第19章 死人開口

譚一紀驚喜之餘，伸手摸進了自己的懷中口袋，抓出一把糯米，而話不說便朝著一旁的蔣雲英撒了過去。

隻當那糯米灑在蔣雲英的身上，姑娘家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一大把的糯米灑在身，等同於雨點落下。倒是那些糯米落在蔣雲英後背上的時候，一道黑影猛然之間躥騰而起！

難怪她總說，覺得脖子上涼涼的，原是有髒東西趴她後背上。

滋滋滋！

一股青煙濁氣轉瞬之間便在蔣雲英的後背上飄了起來，那煙氣飄散而起的同時，卻也有著一股子難以言明的惡臭。不是腐爛的屍臭，更不是燒焦後的焦糊氣味。

譚一紀顧不得那一股子鑽鼻子而來的臭氣，當下一把拽住蔣雲英，將其攔在自己的身後，與此同時，在自己的周身灑下身上的最後一把糯米，又取出來一根蠟燭點燃。

蔣雲英被譚一紀一把扯過，看著譚一紀將自己擋在身後，卻也是心中一暖，與此同時也聞到了那一股子怪味兒，好奇的說：“這什麽味兒啊。”

她嗅了嗅麵前的空氣，卻也是一時之間難以分明。

但隨著譚一紀手中的燭火亮起，停屍房內終於恢複了一絲光亮。尋著光亮打開了停屍房裏的燈。

譚一紀第一時間看向停屍台上的馬六，結果當自己的目光落在馬六身上的那一刹那，卻見屍首上麵，原本的那兩張白紙人，此時此刻竟變成了紅色的！

不是那種道家常用的朱砂暗紅，而是血一般的猩紅！

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

白紙小人和東南角的蠟燭，按理說都是用來請魂的。這陰陽術法是老瘸子傳授給自己的，白紙小人用於勾魂，都蠟燭則用於鎮靈。雖然自己也不常用，但是偶爾用一兩次，可以說從來沒出現什麽幺蛾子。

更沒有出現蠟燭滅，紙人變紅，這等離奇詭異的事情！

這是做了這麽多年的白事，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但是當下他知道慌張不得，亂了方寸，怕是會凶多吉少。於是便立刻取出身上的一張符籙，二話不說便要貼在了那馬六的額頭上。

然而就在自己拿著朱砂符籙，走近到馬六身前，打算將符籙貼在他額頭上的時候，突然卻看到，那馬六本來閉合著的雙眼，竟然睜開了！

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擴散的眼珠子空洞無神，眼白上布滿淤血。胸膛前縫補起來的丫形縫合線，也是透著一股子血腥詭譎。

“這...這我記得驗屍之前，就已經把眼睛合上了，怎麽...這怎麽有睜開了！”蔣雲英在一旁，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她下意識的後退到了停屍房的門口，剛要推門而出，卻發現停屍房的門窗無論自己怎麽用力都無法打開，門窗紋絲不動，就好像是被人從外麵給牢牢地焊死一般。

“不應該啊，這門怎麽打不開了。”

蔣雲英開始嚐試用力的去撞門，結果被譚一紀一把攔下。

“別白費力氣了，這門不是被人用正常手段關上的。而是他不想讓我們離開這裏。”

譚一紀說著目光便挪移到了停屍台上的馬六屍首上，似乎今天所遇到的一切，都與那馬六的屍體有關！

當下譚一紀也不管那馬六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二話不說先把符籙貼在他腦門上再說。而後取下了已經變得如血一般猩紅的兩張紙人，手訣掐動，一股赤紅火焰頓時升騰而起將那兩張紙人燒成了灰燼。

“替身咒我也念了，紙人我用的是上好的徽宣造，鎮靈的蠟燭也是用黑狗毛做的燭芯，蠟燭裏也有藏香雄黃。每個步驟都是按部就班，沒道理請神容易送神難。”

譚一紀咬著牙看著那具躺在那裏的屍體一邊說著，手裏的符籙已經貼在了那馬六的腦門上，與此同時食指與中指並攏，以指為筆，在那馬六蒼白的死人臉的虛空前劃了一道鎮屍符。

“你這些管用嗎？”蔣雲英聲音震顫的說道。

譚一紀搖了搖頭說：“管用不管用的我現在也說不好，但最起碼比你法醫那套強一點，畢竟我們撈陰門的能讓死人說話，但就不可能讓死人睜眼。”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跟我拌嘴，想想怎麽出去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扭了扭脖子：“我越在這裏待著，越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在那蔣雲英重新歸攏自己的脖頸香發的時候，正麵對著那馬六屍體的她，突然臉色巨變！

“你...你快回頭看...”

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的極大，目光直接從譚一紀的肩膀上跳躍過去，直勾勾的盯著馬六屍體的方向，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感寫滿了臉上，仿佛讓她看上去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

譚一紀順著蔣雲英手指的方向看去，卻看到那停屍台上麵的馬六的腦袋，竟然側轉了過來！

那屍體仍舊平躺在冰冷的金屬停屍台上，本來平放著的腦袋，正向左九十度的轉過來。脖子上的皮肉已經有如螺絲一樣擰了起來，整個腦袋正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角度看向譚一紀和蔣雲英。

然後發青發紫的嘴唇，微微張開來，隱隱的露出那滿口常年吸食福壽膏後的黑黃牙齒，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另人頭皮發麻的詭笑！

“嘿嘿嘿...”

一陣沙啞的陰笑聲，開始在落針可聞的停屍房內響起，聲音不大，但卻有一種能夠讓人渾身遍體生寒的陰森感。

“白紙人，雄黃燭，替身咒，撈陰門這種連下九流都不算的行當裏，竟然也有如此的好手段的小子，嘿嘿嘿嘿。”

之前譚一紀所說的死人開口，也不過是利用陰陽手段，用一種類似借屍還魂的手段，讓死人的陰魂通過白紙任折射牆麵的影子，還原出死者生前一些未來得及說出口的事情。

這手段常常用於誰家有苦主突然病發，亦或者意外身死，來不及交代後事。一般來說不會引起陰陽異變，更不可能讓死者的陰魂留在陽間，像現在這般附身屍首之上！

除非死者怨念頗深，又遇到了尋常人所不知的機緣巧合，才有極小的可能性讓死者的魂魄化作厲鬼陰魂！

譚一紀跟著瘸子義父做了這麽多年白事，這手段自然是用過不少次，但是真叫讓死了的屍體睜眼開口，這事情聞所聞為，也見所未見！

銀釵！難道還是那個銀釵作祟！

此時此刻看著那轉過頭來的屍體，以及那開口說話的死人，譚一紀就算再如何的安撫自己，不要慌張，不要亂了方寸。可如此詭譎一幕，還是讓他的心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