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借屍還魂
“她可真矛盾。”
宮雪芳看著已經咽了氣的老太太，心裏五味雜陳。
一行三人來此，險些命喪皆是因為這個老太太。
可到頭來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臨死之前竟讓譚一紀他們將這法陣毀去，以免為禍人間。
梁書堂也在一旁歎了一口氣說：“這法陣與她牽扯羈絆了一輩子，又何嚐不是命中注定的一道劫？人死了也能意識到這法陣的危害，也算得上是功勞一件了。”
“隻是不知道，她這一輩子作惡這麽久。有多少無辜之人枉死在此地。這老太太死後，怕是也難以投胎轉世，要在那十八層煉獄裏麵受盡煎熬。”
當梁書堂說完這話之後，譚一紀突然眉頭一皺，隱隱的覺得整件事有些不太對勁。
宮雪芳的觀察細，他一眼瞧出來了譚一紀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遲疑。
便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譚一紀搖了搖頭：“你說這老太太守這祭壇一輩子，難道就沒有想過身後事？”
梁書堂說道：“他不是說了嗎，家裏人都死完了。幾代人守著這祭壇，到現在就剩她一個人了。”
“不對，不對。”譚一紀搖了搖頭：“都說人死債消，但那是陽間的事兒。我跟著瘸子做了這麽多年的白事，見多了人死陽債消，但是這陰間的債可不是說，隨著人死就能一筆勾銷的。”
當譚一紀說到這裏之後，梁書堂這才回過味兒來。
原來譚一紀的狐疑，皆是因為方才自己說的那句，下了地獄之後要在十八層地獄裏受盡煎熬。
三個人蹲在經斯胡同的暗巷裏麵，譚一紀踅摸著從口袋裏把煙盒給掏了出來，抽出來一根香煙點上。
吞雲吐霧之間，煙霧縈繞在那逼仄小巷子裏。
興許是劫後餘生，內心頗有感觸，且忐忑不定讓他心情也跟著漂浮起來。
少年求學時偷摸抽過幾根煙的梁書堂，如今也是主動的問譚一紀要了一根卷煙，放進嘴裏吧嗒吧嗒猛的抽了起來。
“自打練了武之後，我可就再也沒有抽過煙了。”他猛的抽了好幾口，而後劇烈咳嗽了起來。
顯然是這用煙紙卷的大黃葉子，吸入肺裏之後，比一般的卷煙還要衝上不少。
“我之前在藏地的時候，倒是聽說過一些，有關於人死之後入輪回投胎的說法。原來天底下的神話信仰都差不多啊。”
梁書堂說著看向一旁的表妹宮雪芳又問道：“金毛的洋人死了之後也這規矩？”
宮雪芳溫婉一笑說：“西方的基督徒死後，信奉自己如果做夠了善事能夠進入天國，也就是天堂。但如果作惡太多，也會下地獄的。”
說完宮雪芳轉過頭來看向譚一紀：“我一直以為，這些說法都不過是那些宗教杜撰，其目的是為了控製未開化的民眾。”
在此之前他是不信死後輪回天國地獄，這種宗教常用拿來灌輸給愚民的說法的。
可是今朝見了這麽多玄詭離奇的事情之後，也不由得宮雪芳不去相信，這人似之後所要去另外一個世界。
那便是天堂與地獄。
“是哦，既然天底下不管是西的還是東的，土的還是洋的，人死之後都有一個去處。那這祭壇裏的老太太怎會不知，自己作惡多年，罪孽深重，死後必下地獄呢？”
說到這裏譚一紀三人麵麵相覷，互相看了一眼對方。
“兩種解釋，那就是，這老太太死前，便已經為自己謀好了身後退路。另外一種，那便是這老太太還沒有死。”
當譚一紀把這話說完之後，巷口裏的三人不約而同的都感受到，一股森然陰寒之意湧上心頭，如同無形的潮水一般將自己包裹起來。
宮雪芳縮緊了脖子：“不管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怎麽聽著都這麽嚇人。”
“就是，就是。”梁書堂也一個勁兒的點頭：“人都已經知道自己死期了，還能為自己身後謀事？這聽上去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
說完他指著地上歪著頭，雙眼暴瞪的老太太說：“你們在看她，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明顯是死透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小譚你怎麽偏說她還沒死？”
譚一紀壓著嗓音，聲音顯得十分緩慢且低沉。
噴吐出那一口煙氣之後，縈繞在這巷子裏，就更是讓那氣氛顯得吊詭離奇。
梁書堂和宮雪芳同時側目看向譚一紀，眼神既有好奇，又有那麽一點點的怪誕。
宮雪芳反應過來，拿手肘捅了捅譚一紀。
“你好好說話，別搞得那麽玄乎。有什麽話不妨直講，沒必要拐彎抹角。”
譚一紀清了清嗓子：“很簡單，你們聽說過借屍還魂嗎？”
“借屍還魂！”
幾乎同一時間，這對兒表兄妹異口同聲的質疑道。
說完他們二人也麵麵相覷的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顯然甭管是從小練武，不信鬼神的梁書堂，還是自幼漂泊海外，生在洋鬼子國度的宮雪芳。
當聽到“借屍還魂”四個字的時候，他們便下意識的禁聲不言了。
似乎是這四個字存在著某種魔力，驅使著讓他們把一肚子的疑惑與腹誹，全部安排在了肚子裏。
亦或者說這四個字，似乎犯了某個大忌一般，多言語半句，便會引火上身，招來災禍。
“說來也是奇怪，這明明隻是一個簡單的成語，誰也沒有見到過真能借屍還魂。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說出來，都讓我們一下子全部閉嘴不談。似乎這老太太，真的會什麽借屍還魂的手段一樣。”
梁書堂說出這話的時候，多伴有那麽一點點調侃的意味。
可當他再試探的看向譚一紀，後者也在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時。
梁書堂立刻又閉嘴了，因為他從譚一紀的那一絲絲認真與篤定裏麵，似乎覺察到，譚一紀可能真的見過某種能夠借屍還魂的手段！
宮雪芳也覺察到了譚一紀眉目當中的異樣，說：“你不會真的見過，有人能夠借屍還魂吧？”
譚一紀緩緩的點了點頭：“見過，而且親眼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