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97章 僵屍

“別說,借屍還魂的事我還真見過。”

譚一紀咂摸著後牙槽,腦海中回想起來。

那是五六年前,華東大旱,逃荒的路線有兩條。

往北去山海關,跟著淘金客闖關東。第二條路西進過五台山,進入山西地界。

那年天津的日子也不好過,城裏也不是沒糧食,隻是被那商行把控著。七成在洋人手裏,二成在買辦手裏,到老百姓碗裏的那少之又少。

民國年間的災害,往往伴隨著更大的是人禍。

那年冬天幾乎每天早晨,從天津往外運的屍體就得一小卡車。

一具摞一具有餓死的,也有凍死的。簡單的屍檢,在確認了不是死於瘟疫之後,就直接裝車運走。

“我隻記得那是一戶山東人家,從德州來,到天津的時候。一家七口人,隻剩下了祖孫二人。七歲的小孫子奄奄一息,五十多歲的老頭兒瘦的皮包骨頭。”

譚一紀坐在巷口的石墩子上,一邊抽著煙,吞雲吐霧的時候,一邊講述著那段過往。

“那個老頭是四小陰門的後人,早年家裏是做二皮匠的。”

譚一紀抬起頭,看著宮雪芳一臉茫然,顯然是不太明白。這二皮匠是什麽意思。

於是便解釋道:“二皮匠就是專門給死人收斂的,在古代和劊子手,紮紙匠,仵作。分別為四小陰門,因為專門和死人打交道,所以不受人待見,卻也不敢被人得罪。畢竟誰都有生老病死,隻要是挨著死,就會和四小陰門的打交道。”

宮雪芳聽完之後,突然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回憶起來了什麽。

說道:“我小時候聽我外祖父講起來過,他之前好像也是四小陰門的人。”

這句話倒還真是讓譚一紀有些始料未及,原來閆雲清也是四小陰門的人?

如此說來,閆家和譚家的淵源,可能遠比想象中的要深。

宮雪芳繼續說道:“我聽我外祖父說,他年輕的時候,跟著一個劊子手一段時間。因為家裏窮,就入了這四小陰門。隻不過沒拿過刀砍人頭顱。反倒是替死人入殮裝棺,縫補腦袋傷疤。這算不算是二皮匠?”

“算。”譚一紀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他對宮雪芳的關係,便又進了一步。

一來是兩家關係頗有淵源,二來是雖然不能算是同出一門。但往上算一算,基本上也能攀上關係,不說是一個祖師爺,但也最起碼十分相近。

梁書堂彈了彈手裏的煙灰繼續說道:“跑題了,不是在聊借屍還魂的事兒嗎?”

“對,借屍還魂。”譚一紀也彈了彈手裏的煙屁股,繼續說道:“那個德州來的二皮匠,到了天津便找到了瘸子。”

“江湖中人遇難,找上門來,於情於理都得幫襯。便邀請他祖孫二人來家裏,在那災荒年月招待了他們吃喝了一頓帶油腥的。”

譚一紀嘖嘖稱奇的說:“你是不知道,這一路從德州餓著肚子走到天津,這祖孫二人見了肉之後,那真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雖說都是一些不值錢的豬羊下水,但就這還是吃的這祖孫倆滿嘴流油。”

說完譚一紀略顯羞澀的撮了撮手說:“當然,我也跟著開了開牙祭。那年月吃不飽飯,老瘸子有能耐淘換來那些豬啊羊的下水,但那也是逢年過節才能吃得到的。所以我也是吃的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但是那頓飯吃完之後就出幺蛾子了,第二天一大早,那二皮匠的孫子突然死了!”

譚一紀猛的吸了一口煙:“就死在我們家**,等晌午發現的時候,身子都硬了。”

“因為什麽啊?”

譚一紀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義父說是之前吃了觀音土樹根什麽的,猛地吃了一頓飯,腸胃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撐死了。”

“扯淡。不靠譜。”梁書堂撇嘴說。

“我也覺得不靠譜,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卻是我親眼所見的。”

“那二皮匠一開始哭的不能行,幾度暈厥。原因無他,這一路從德州走來,一家幾口人隻剩下了他們祖孫二人。孫子也成了他們家的獨苗一支。突然毫無征兆的死了,家裏便是斷了香火了。

於是這老頭著急啊,便動用了一些旁門左道的術法。”

“所謂旁門左道的術法,其實就是甭管是三教九流的名門正道。還是那四小陰門這種,在他人眼中上不得台麵的旁門左道。都嗤之以鼻,認作是邪術的手段。”

聽到這裏宮雪芳似乎是有了一些眉目,便說道:“就是你之前所說的那種借屍還魂的手段?”

譚一紀點了點頭:“是的。利用亡魂,接引死者的怨氣,將其注在他那死了一夜的孫子身上。”

“成功了?”宮雪芳聞言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麵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譚一紀笑了笑:“能成功才怪呢。”

“那後來呢?”

“被我義父阻止了,這本身就是邪術。損人陰德不說,還魂之後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極有可能煉出來個邪屍!”

“那人肯定不同意吧?”梁書堂問道。

“可不是,但也沒辦法。我義父為了斷了他的念想,便想要將那孩子給背走燒掉。因為隻要七天之內做法,就有可能成功。”

說完譚一紀搖了搖頭:“可惜啊,沒成功。那人將他孫子的屍體連夜給抱走了。”

“你義父沒攔住?”

譚一紀嗯了一聲:“沒攔住,那二皮匠老頭也心思聰慧,知道我義父想幹嘛,肯定有所防備。”

“後來呢?”

“我義父肯定不會任由此事發生,便帶著我走街串巷的在天津尋了個遍。最後在白河邊兒的聶公祠見到了那人。隻是再見的時候,那法已成勢,陣也已成形。”

譚一紀回憶起來這事兒的時候,仿佛是曆曆在目,心中滿是波濤一般的驚駭。

他繼續說道:“當我和義父趕到聶公祠的時候,那孩子赤身坐在蒲團之上,嘴唇發黑發紫,頭發已脫落,青麵獠牙,十分猙獰!周圍七盞明燈閃爍,蠟燭飄出綠色冥火來。我義父便知是法陣已成,人沒重生還魂,反倒是煉出了一個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