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女子
“肉眼可見我義父,瞧見那小孩子,赤身坐在聶公祠中間蒲團上時,渾身皮肉發青,雙眼空洞且沒有瞳孔的時候,冷汗順著臉頰救下來了。”
“那小僵屍當真是青麵獠牙十分猙獰。”
譚一紀這邊描述的繪聲繪色,宮雪芳則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幾聲後說道:“你這描述的這麽真切,倒是像極了說書先生。”
“我以前聽外祖父說起來過,在天津的南市,北京的大柵欄,一些茶樓裏有不少說書先生,有的甚至幹脆就在街邊,憑借一口伶牙俐齒講故事。”
“那叫大柵欄,不念zha。”譚一紀在一旁糾正道:“再說我這說的也都不是故事,而是真切發生過,我親眼目睹過的事情。”
興許是被這女人說成了說書先生,讓譚一紀有些心中不快。他眯著眼睛故作世故的說道。
梁書堂則在一旁說:“那後來呢?”
“那年華東接連數月的大旱,莊稼地顆粒無收。如今又煉出來了一個僵屍。我義父擔心,這小僵屍會成旱魃。於是便隻能做法,將那煉出的小僵屍給就地正法了。”
“隻是可惜了...”譚一紀搖了搖頭。
“可惜什麽?”
“可惜了那個老頭子,護孫心切,一味的阻攔我父親。其實也能理解,一家人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全家隻剩下來了一個獨苗孫子。如今孫子突然一夜暴斃而亡,換誰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
“後來這事兒怎麽處理的?那個二皮匠的下場又是如何?”宮雪芳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義父用盡手段,將那小僵屍製服。再用火將其焚燒成了灰,確定不能為禍人間之後方罷手。”
梁書堂撇了撇嘴說:“聽著還真殘忍。”
宮雪芳則說:“想必那位老人家一定不願意吧?”
“唉,不願意又能怎樣呢。”譚一紀歎了一口氣說道:“那老二皮匠最後在我們麵前自殺了。一頭撞在了聶公祠的柱子上,血流如注,我義父試圖救他,但無力回天,氣絕而亡了。”
當整件事聽完之後,那對表兄妹同時沉默了。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麽,沉默了良久之後。那梁書堂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這二皮匠的性命也算是斷送在了你義父的手裏。”
譚一紀早料到這梁書堂會這麽說,正欲反駁幾句。
哪知道宮雪芳卻說道:“話也不能這麽說,倘若那小孩子真的變成了僵屍。不除掉的話,一定是會為禍人間的。”
“我聽我外祖父說過,這僵屍也分很多種。有紫僵,黑白僵,綠僵,毛僵,飛僵,不化骨,伏屍,遊屍的說法。”
“這剛成型的便是紫僵,倘若不打,便會成為旱魃。當時的年月又正逢大旱,這小僵屍必定會化作屍王!”
“唉,生命無常。也怪不得別人,隻能怪這狗日的世道。”譚一紀感慨了一句。
那宮雪芳卻轉過頭看向譚一紀:“你剛才說的借屍還魂和這一樣嗎?”
譚一紀點了點頭:“大差不差,都是將七日內還未來得及投胎的亡魂,通過邪術轉移到肉身之上。隻不過這肉身千變萬化有許多種。”
“有泥塑的,有借屍的,甚至還有用藕的。”
“用藕的?”宮雪芳聞言感到十分詫異。
梁書堂在一旁說道:“表妹,你一定是沒看過封神榜。那是一本明代的小說,裏麵有一個人物叫哪吒,肉身隕滅,靈魂卻得以保存,太乙真人就是用的蓮藕做的肉身。”
梁書堂剛說完,宮雪芳目光挪移他處,左看看右瞧瞧了半天後。她說道:“我也沒瞧見這裏有蓮藕啊。”
譚一紀提醒她:“未必真的要用蓮藕,有很多手段,剛才我說了,還可以用泥塑。女媧造人補天還用石頭呢。”
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的時候,便也同時將目光挪移到了別處。
四下裏去尋找,似乎是想在這裏找到個,能夠重塑金身的東西。
可私下裏去尋找了半天,最終又將那目光挪移到了那麵猩紅的大宅門上。
三人不約而同的縮了縮脖子,顯然那一麵宅門後麵,給他們三人帶來的印象太過深刻。
“難不成是在那宅子裏麵?”
梁書堂冷不丁的一句話,頓時讓譚一紀從腳底板兒涼到了天靈蓋兒。
“不能夠吧。”
譚一紀剛說完,便突然聽到砰砰砰的幾聲沉悶響聲。
再仔細踅摸那聲音來源的方向,正是從那一扇朱紅色的大門裏麵傳來的。
梁書堂的嗓子眼兒都在發顫,他整個人也是戰戰兢兢,說話更是顫顫巍巍的。
他說道:“話說這陣法是不是還沒算徹底銷毀呢?”
這話一說,就跟一道驚雷似的,從天而降劈在了他的頭上。
那鬼差隻是把他們一行人送出來,可沒說幫著將這陣法祭壇給毀掉。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這陣法祭壇的作用還在!
“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先跑吧!”梁書堂說著便要起身開溜。
哪知道他剛起身,那身後猩紅色的大門又響了幾聲。
聲音沉悶而又壓抑,讓他險些一個趔趄再摔倒在地上。
然而譚一紀卻整理了一下心情,霍然起身的說道:“媽的,我人都走了,這玩意兒還是陰魂不散的!”
說完便是大步流星直接朝著那猩紅色的大門走了過去,卷起袖子來往手裏啐了兩口吐沫。
“我倒是要看看,是真鬼還是裝神弄鬼。”
譚一紀如此有底氣,倒也不是真就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隻是答應了那鬼差,要把天津的八個法陣全部給拔了!
而經斯胡同的這間宅子,便是其中之一!
今日雖然九死一生,但既然遇見了,那倒不如硬著頭皮上。
“你們先走。”譚一紀對身後的宮雪芳和梁書堂說。
哪知道剛說完轉身再看,這表兄妹倆人已經跑出去老遠,絲毫沒有哪怕阻攔他一下,甚至回頭看他一眼的意思。
“真不講義氣。”譚一紀說著,直徑走到了那門前。
豁然的將那門打開,迎麵而來一股勁風席卷而來。譚一紀口中默念法咒,手持符籙正要貼過去。
卻看到那門口站著的竟然是一個女子!
且還是一個婀娜多姿,頗有姿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