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後路
三人從那一大片的窩棚裏穿街走巷而過,而伴隨著那些租界的鷹犬,大肆搜查這這裏。
然而窩棚區裏的那些雞鳴狗盜之輩,平日裏本就是一股子叛逆反抗的性格。
天津老車站又比鄰英租界,一年到頭三百六十五天裏麵,一多半的日子都是頂著英租界裏的歌舞升平。
偶爾了還會有那些,穿著英國佬下發的黑皮,跑到這裏耀武揚威的。
天津老車站雖是華界,但是因為挨著英租界,所以這些混混青皮狗爛兒們,平日裏沒少受這些假洋鬼子的欺負,其中也不乏一群頭上頂著大包頭巾,手裏拎著棍子的印度阿三們。
如今這群巡捕成群結隊的跑到了這裏,那還能饒過他們?
眼看著一群人打了起來,譚一紀他們卻已經來到了安全的地帶。
譚一紀四下尋找了一番之後,便在一處草垛子裏,將一輛平板車給拖了出來。
讓宮雪芳坐在上麵,然後再將那些文物古董,全部給放置在平板車上,再拿一個厚且發黑的棉絮被子將其蓋上。
三人偽裝成從鄉下進城的外鄉人,便是一路順著鐵路,先去了天津河東,繞了一大圈,這才回到了韋陀廟。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頭頂月光明朗,少有烏雲靜無聲息的從頭頂的夜幕蒼穹上飄過。
回到家的時候韋陀廟的其他人家都已經歇息睡下了,譚一紀從正門進,盡可能的讓梁書堂和宮雪芳不折騰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忙活完之後,便來到自家的柴房,將柴火垛子下麵的一處暗門掀開,將那些古董文玩法器,盡數規整的存放在暗門的後麵。
宮雪芳看到譚一紀家裏還有這麽一道暗門略感意外,梁書堂則半開玩笑的說道:“呦嗬,你們家這暗門設計的倒是十分隱蔽,看樣子有些事情應當是籌謀已久了。”
譚一紀沒有告訴梁書堂和宮雪芳,這暗門是自己義父譚瘸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挖好建設出來的。
其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狡兔三窟的一種法子。
暗門是用來藏人的,當然也藏東西。
裏麵有一條大約兩米左右的甬道,並且常備了大白菜,胡蘿卜之類的過冬食物。
北洋到民國年月裏麵連年戰爭加饑荒,日子不太平,而老瘸子又是一個喜歡未雨綢繆的謹慎性子,所以才有了這個暗門,其實就是用來躲避兵禍和災荒的。
隻是沒成想,今日用到了這裏。
忙活完這些之後,譚一紀來到廚房,著手給大家準備一頓吃食。
籠屜裏有幾個冰涼梆硬的窩窩頭,用熱水蒸一下,而後取來一些鹹菜疙瘩,就這大碴子粥,這便是一頓十分湊合的晚飯。
圍坐在爐前一邊吸溜著玉米碴子粥,一邊啃著窩頭和鹹菜,三人沉默不語,都沒有過多的交流。
咀嚼食物和吸溜清粥的聲音此起彼伏,倒讓氣氛顯得有些安靜且尷尬。
喝光吃淨一抹嘴,譚一紀斜靠在炕頭,看著這對兒表兄妹說道:“今晚你們倆就在我屋裏將就一晚吧,別嫌棄我這炕褥子老舊有味兒。畢竟,我都不嫌棄你們滿身泥。”
宮雪芳往日裏平靜自信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有些怯生生的她說:“我們睡在火炕上,你睡哪裏?”
譚一紀仰著頭,臉上表露出一臉拙劣的自在神情說道:“我哪裏都能住,天津這地方,我狡兔三窟,能睡覺的地方我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別吹牛了。”梁書堂瞥了他一眼說道:“這麽晚了,你保不齊是睡大街上。”
宮雪芳看了看周圍,譚一紀家裏的確算不得大。
因為這間屋子可能是整個四合院裏,最小的一間,沒辦法,誰讓老瘸子當年好賭成性呢,一整片的四合院,賣的隻剩下了如今這一間最小的。
屋子裏就兩道炕,裏屋一道是瘸子的,譚一紀的在屋外那一麵小的。
這對兒表兄妹裏屋一間,外屋一間,也就基本上把這兩間屋子給分著睡了。
也就是說基本上是沒有譚一紀的位置了,那炕頭就能勉強睡一個人,更何況也沒有多餘的被子,顯然梁書堂是不樂意和譚一紀滾一個被窩。至於宮雪芳,譚一紀倒是想,但人家姑娘家肯定也不樂意。
眼見拗不過譚一紀,二人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這深更半夜的譚一紀也沒地兒去,便是直接去柴房,生了一團火之後,湊合著講究了一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三個人便出了門,直奔著韋陀廟最近的澡堂子去了。
從頭到尾把身上的臭與爛泥給洗了一個幹幹淨淨,這一趟澡堂子,二人恨不得搓掉二斤泥。
洗幹淨了之後,三個人坐在澡堂三樓的休息茶室裏麵。
讓店家泡了一壺碧螺春,一邊喝著一邊聊著事情。
也算是各抒己見,宮雪芳說:“如今這器物是找到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譚一紀說:“接下來的事情,和你們就沒關係了。事已至此,咱們緣分已盡,後麵的事情危機重重,你們多參與反而深陷其中,令自己被危險包圍。與其這樣,不如早日抽身。”
梁書堂冷笑了一聲,還未說話,一旁的宮雪芳便說道:“偷東西的時候,怎麽沒想著讓我們抽身呢?”
“那不一樣,英租界的那幾條狗能躲,用一些手段便能悄無聲息的把事情給辦了。但是接下來要麵對的那天津八大法陣卻不一樣。經斯胡同的法陣你們也見了,邪性的恨。你我三人雖然萍水相逢,但也算意氣相投,你們是好人,但也是凡人,這種陰陽兩界的事情,還是不要摻和到裏麵了。”
梁書堂說道:“那些不是法器的文物古董,你打算怎麽處理?”
譚一紀清了清嗓子:“還沒想好,我倒是認識一些還算有良心的文物商人,但是這東西,難免會讓人見財起意。商人是信不過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最起碼當下是如此的。”
梁書堂聞言正色道:“這話你說的沒錯,但是這些東西太紮眼了,留在身邊遲早是個雷。”
然而這時宮雪芳突然說:“我倒是有一個路子,能將這些文物古董安全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