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有所顧忌
宮雪芳突然說,她有路子,將這些文物妥善處置的話,引起了譚一紀和梁書堂,兩個人紛紛同時側目看向了她。
這女子從小到大就在海外長大,在天津恐怕除了梁書堂,也沒有什麽親人。
她又是如何能夠找到,將這些文物妥善處置的?
譚一紀問她道:“你有什麽路子?天津文物行當裏麵,可是沒幾個人信得過。”
宮雪芳說:“我的父親有一個朋友,算是故友,也是我為數不多在天津能夠聯係的人。”
“你父親的故人?”梁書堂微微愣住:“我怎麽之前一點也沒有聽你提起過。”
“因為我沒想到,這次回天津能夠有事找他幫忙。”
譚一紀直言問起來:“這人是誰啊?”
“南開大學曆史教授,大概五年前的時候曾訪美,去過三藩市,並和我父親是舊友。而且...”
她突然停頓了一下說道:“而且,這個人在我父親去往三藩市之前,他們就是舊友。也就是說,我父親在天津的時候,他們就認識。”
聽到這裏之後,譚一紀大致上明白了這個南開大學曆史教授,和宮雪芳父親的關係。
就是宮雪芳的父親出生在三藩市,但是中間曾經因為某些原因回到了天津,並與這個人見過麵,是故交舊友,而且關係頗深。
譚一紀雖然心中對待這個南開大學的教授,仍持有一定的懷疑態度。
但是既然宮雪芳推薦了,那麽譚一紀也就決定去見一見。
洗完了澡,喝了一肚子碧螺春,也算是灌了一個水飽。
三個人倒是頓感耳目清明,出了澡堂子之後,三人步行來到南開大學附近的一條胡同裏。
這年月的南開大學是私立大學,校長是張伯苓和嚴修。
宮雪芳所說的曆史學專家,就住在這條胡同裏麵。
譚一紀來此的時候,正是吃午飯的晌午頭。
一進胡同裏麵便聞到了一股噴香的氣息,飯菜的香味順著古舊胡同的磚牆飄出來。
迎麵而來讓三人感受到一股噴香的氣息,早晨喝了一肚子的碧螺春,此時立刻喚醒了沉睡未醒的味蕾。
在胡同最裏麵的一間宅子門口敲了敲門,不過多時一個老婦人從裏麵走了出來。
“您三位找誰?”老婦人上下打量了譚一紀他們一眼之後,問道。
宮雪芳站在最後,此時主動站出來說道:“您好,我找嚴教授。”
“哦,你找老嚴啊,什麽事情?”老婦人說話如溫吞水,聲音平靜恬靜,譚一紀一看便知,這老婦人讀過書的。
這年月裏讀過書的人不多,她年齡大約五十歲左右,雖住在這四合院的宅子裏麵,但是卻給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
這得是書香門第出身,倘若真是力巴窮苦人家出身的女子,身上是斷然養不出來這麽一股子精神氣兒的。
“是這樣,我是宮寶山的女兒宮雪芳。嚴先生幾年前在三藩市與我父親見過,想必應該對我還有一些印象。”
提及了幾年前去三藩市的事情後,對方眼神當中的警惕之色立刻消弭了不少。
臉上也逐漸出現了一抹笑容:“既然是老嚴的故交,那就先進來吧。”
宮雪芳主動的問道:“嚴老師在忙嗎?我們可以稍等他片刻的。”
老婦人說道:“他能忙什麽,學校放假過年了。幾個今年留在天津回不去的孩子,今兒個來家裏吃飯,老嚴正在廚房忙活著呢。”
老婦人說話間,便已是已經帶領著譚一紀他們,進入了這套老舊四合院宅子的裏麵。
四合院兒的裏麵,飯香四溢,而且譚一紀他們一進門,便是直接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魚香。
“這得是在燉鰨目魚,而且放了鹵蝦醬。”
這香味兒實在是太濃鬱了,譚一紀聞到之後,不由得肚裏五髒廟翻了天。
“這是誰啊,鼻子這麽靈光?一進門就聞到了在燉魚,而且放了什麽作料都能聞得到。”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對方的聲音渾厚而又沉重,一聽便知是個上了年歲的男人。但是這渾厚之中,卻又帶著一種愉悅,顯然對方心情不錯。
“來客人了?”這時一個腦袋從廚房裏探出來,卻看到的是滿頭銀發,一臉慈祥的老者,他目光柔和的上下打量著譚一紀等人。
但最終卻還是把目光落在了宮雪芳的身上,他似乎思索了片刻後,恍然大悟的說:“啊,我記起來了。寶山的女兒,我有印象,我們在三藩市見過。”
他隨即笑了笑,這男人有些微胖,加上還在做飯,穿著一條圍裙,肚子挺起來的時候,便看著像極了一個笑嗬嗬的彌勒。
這人三句話離不開吃,看著宮雪芳便說道:“我還記得,在三藩市的時候,你爸給我做了一頓牛排。那還真是我頭一遭吃洋餐。”
“您還記得呐。”宮雪芳笑了笑。
“來吧,先進屋,多幾雙筷子的事情,中午在我家吃飯。故交之女前來,我定然是要喝上一杯才是。”
“方便嗎?”宮雪芳很有禮貌的說道:“聽說您今天在這裏宴請學生,我們突然造訪合適嗎?”
嚴教授笑了笑:“有什麽不合適的,多雙筷子而已。你們都是年輕人,也一定有的聊。”
對方的泰然倒是讓譚一紀有些始料未及,他們來這兒是談正事兒的,可不是吃飯的,這一下子就把氣氛搞得非常輕鬆愉快,這正事兒還怎麽展開來聊?
興許是看出來了譚一紀的憂慮,那宮雪芳繼續說道:“盛情難卻,咱們就先吃吧。”
說話落座,梁書堂和譚一紀在屋裏喝茶聊天。宮雪芳在廚房裏麵幫襯著那位嚴教授,至於老婦人則鎮茶倒水,絲毫不去過問廚房裏麵的事,甚至連聽都懶得聽。
這對兒老夫妻的相處之道,還真是有趣。
譚一紀琢磨著在廚房裏麵宮雪芳會和老教授談及,那些文物的事情,最起碼透露一些。
卻沒有想到的是,等宮雪芳從廚房裏走出來之後,她卻說:“我隻字未提。”
譚一紀狐疑問:“怎麽,老教授不感興趣?今天咱們上門沒看黃曆,來的不是時候?”
“倒也不是,隻是這老教授一會兒有幾個學生來,其中有一個女子是英租界巡捕探長的女兒,我擔心提前說了這事兒...”
宮雪芳的欲言又止,顯然是對此隱隱有一些顧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