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236章 紅月之夜

“能理解,這自然是能理解的。”梁書堂連連點頭稱是,足以可見,這梁書堂在鄧夏的麵前,可謂十足的謙卑且低微。

而譚一紀和宮雪芳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譚一紀對那鄧夏說道:“大家都是江湖道上的老合,既然一起並肩踩盤,鄧爺切不可把我當成肥豬拱門了。”

這段算是江湖黑話,大致意思就是,譚一紀說自己也是江湖人,大家一起合作這一趟買賣,鄧夏你個老東西,別把我當地主家的傻兒子隨便宰。

這話兩層意思,默認了鄧夏之前的警告,也就是說,如果他們這趟真搞砸了,也絕不會把鄧夏供出來。

同時也在那是鄧夏,接下來你可以給出一個價格,我們可以開始討價還價了。

鄧夏從懷裏拿出來一包駱駝香煙,一邊放進嘴裏,一邊動作緩慢,徐徐的點燃。

“行,既然是江湖上的並肩兄弟,那我就直說了。”

嚓...

火柴將香煙裏金黃色的煙絲點燃,煙霧一下子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

煙霧致使他眼睛眯了起來,繚繞的煙霧當中,他一雙眼睛藏著精光。

“我這人喜歡辦事之前,先把醜話說了。火器家夥事可以賣給你們,價格也好商量。但我說了,如果你們搞砸了,我一是會和你們撇清關係,二來你們合作之前,我也會去找人,把你們家裏給盤算清楚,住在哪裏有幾口人...”

說到後麵鄧夏的聲音開始便的小起來,但是卻充滿了威脅意味。

講老實話,譚一紀聽上去都有些刺耳,但是宮雪芳卻似乎絲毫不在意。

輕描淡寫的說道:“可以,我聽著也十分合理,那您就報價吧。”

鄧夏似乎並不意外宮雪芳竟能夠如此的淡定,他隻是單純的笑了笑,重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清單,說道:“這些槍,四百個大洋。”

宮雪芳回應道:“太貴了,我們隻能出兩百個。”

好家夥,對半砍!

鄧夏也不意外,隻是抽了一口煙:“三百七十個。”

宮雪芳撇嘴搖了搖頭:“沒誠意,才減了四十個大洋。”

鄧夏爽朗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丫頭,我出價格你對半砍,卻說我做生意沒誠意,小丫頭你真有意思。好吧,我給你一個痛快價格,三百五十個大洋,我立刻就讓人帶你們去提貨。”

“三百二十個,成交吧,鄧大哥是爽快人。這次買賣要是愉快了,以後咱們還有別的合作呢。”

這一刻鄧夏猶豫了。

這是譚一紀他們進了這個門之後,鄧夏頭一次猶豫,或者說頭一次展露出來了內心的一絲絲遲疑,心虛的神情從他的眼角往外溢。

這鄧夏要說也是老江湖了,可不知為何,自己今天在這宮雪芳的麵前是一點上位者的淡定也不複存在了。

年近五十歲的人,竟是被這丫頭給搞的有些手足無措。

良久之後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三百二十個大洋,就三百二十個吧。另外再給你搭一些子彈,你看怎麽樣?”

宮雪芳笑了笑:“子彈不要錢就行。”

鄧夏微微一愣笑著說:“哈哈哈哈,你這丫頭,可真會做生意。好,各式武器子彈加起來五十發。再多,可就得拿錢買了。”

其實五十發是不夠的,譚一紀他們當然還得在搭錢進去再買一些子彈。

談妥了之後,鄧夏便帶著譚一紀他們去了後院,在一些個貨箱裏麵,尋到了譚一紀他們要的武器。

這玩意兒就是擺在桌麵上賣的,這倒是讓譚一紀有些始料未及。

“湯姆遜正兒八經的美國貨,你們驗驗貨,沒問題的話,咱們訂個交貨時間。”

譚一紀壓根就不會用這玩意兒,看了一眼梁書堂,後者也是略顯局促的樣子。

顯然也是不精通槍械這玩意兒,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宮雪芳卻突然走上前去。

拿起一把M1911,隻瞧見她纖細的手指,將那槍栓拉開,確認裏麵沒有子彈之後,把鼻子湊近到槍栓拉開後的槍膛口,仔細聞了聞。

而後說道:“這槍以前用過。”

這話說的鄧夏老臉通紅,雖然之前沒有承諾過,會給譚一紀他們新槍。

但是眼看著宮雪芳如此標準的動作,這讓鄧夏自認為,他那些平日裏稱自己多麽好勇鬥狠的安青幫的兄弟們,倘若見到這女人,恐怕都會自慚形愧。

其實不光鄧夏驚訝,一旁的譚一紀甚至包括梁書堂,看到這一幕都感到十分的驚訝。

因為宮雪芳的動作太過熟練了。

這似乎壓根就不像是她這樣一個女人,能夠做到的。

“槍是沒什麽問題,新舊也沒什麽關係。就這樣吧。”

宮雪芳的一句話,更是讓鄧夏一時無語。

隻得幹巴巴的說道:“宮小姐如果滿意的話,咱們就找個時間交貨吧?”

瞧見了鄧夏如今的語氣和態度,譚一紀更加篤定,此時的鄧夏,已經完全折服於宮雪芳了。

隨後幾個人相約了交錢交貨的時辰,譚一紀他們便離開了碼頭。

回去的路上,譚一紀一直好奇,想起來宮雪芳麵對槍械時的一番手段,不由得多嘴問道:“你對槍很熟悉啊。”

宮雪芳嗯了一聲:“那是自然,在美國的時候,什麽槍都摸過。我外祖父當年還有一把溫徹斯特老槍,愛不釋手,我小時候看他拆卸保養,擦拭開槍,耳濡目染的自然知曉一些。”

梁書堂在一旁說道:“這些,我可都沒聽你提起過。”

“表哥,你也沒問過我啊。”

三人便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便這麽回去了。

隨後的幾天,大家夥便是各忙各的,籌備著前去日租界的事情。

時間約摸著過了三四天左右,翟道全那邊把車和司機全部找好了,人是信得過的自己人,車也已經加滿了油。

李太爾師叔徒弟,以及那新加入的康遊辛四個人,也籌備好了必要準備的朱砂黃紙。

忙活完這些之後,大家夥便在除夕夜的前一天,從三個不同的方位進入到了日租界裏。

去的路上廖灼鈞發起了牢騷:“大過年的,咱們幹這事兒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後排的翟道全正在填裝子彈,他有一把湯姆遜。除此之外,有過開槍經驗的梁書堂也有一把。

他們二人負責外圍接應工作,也都各自祈禱著,今天的行動用不上這槍。

譚一紀以及李太爾四個人,負責進入到駐屯軍病院內部,他們提走了一把M1911。

本來是想交給康遊辛來使用,但是這家夥卻主動拒絕了。

想必是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作為新加入的成員,大家對他都還不是特別的信任,所以這槍還是不拿的好。

所有人距離駐屯軍病院還差半公裏的時候下車,改為步行前進,卻在下車之後,瞎眼老道士手指一番掐算後,嘖了一聲衝眾人說道:“今天月有缺,勞煩幾位誰眼睛好使,抬頭看一眼,頭頂明月是不是一輪猩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