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夢魘殺人
“甘肅鎮...”那有頭將軍聽聞甘肅之後,便不由自主的念叨起來。
這甘肅鎮,並非是現如今所說的小鎮,而是重鎮的意思。
明朝朱元璋定都於南京之後,便將天下設九鎮。
分別為:遼東,薊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綏,寧夏,固原,甘肅,昌平,真保。這些地方是為邊疆重鎮,都是有重兵把守之地。
所以當譚一紀念叨起來甘肅的時候,那有頭將軍出生於明太祖洪武年間,自然是對於這九鎮十分的清楚。
“將軍是否知道這甘肅鎮的一些事情?”譚一紀很清晰的捕捉到了那將軍臉上的表情,便進而一步的上前詢問道。
那將軍搖了搖頭:“我隸屬昌平鎮,燕山衛下屬百戶,昌平鎮自然是熟門熟路。但是這甘肅鎮,我倒是沒有聽說過。但是沒去過。”
說完他又嘖了一聲:“隻是不過,在我們營中,倒是有一個從甘肅鎮調派到昌平燕山衛的袍澤兄弟。
那人是我燕山衛的兄弟,與我一道進入了這沼澤之中。當然也與我一樣,迷失在了這沼澤之中。他是最後一個死在我麵前的兄弟,也是他發現了這鬼晶白蘭。因為是甘肅人,更是色目人。對於當地的風土人情十分熟悉了解。
這鬼晶白蘭的傳說,便是他告訴我的。而我的一百多個兄弟,其中有一半,都是死於這夢貘之口。
那夢貘吞噬人腦,啃食肉身,並且行蹤詭秘,來無影,去無蹤。
我是有心斬妖邪,但是肉身凡胎,也沒有一雙能夠洞悉妖鬼的銳利眼睛,便是三番兩次,讓那夢貘從我的麵前逃走了。”
將軍說到這裏,一個勁兒的直搖頭:“這夢貘十分的狡猾,三番五次幻化成夢魘,進入到我的袍澤弟兄的夢境之中。以夢控人,讓我那些兄弟們在睡夢中自相殘殺!”
“睡夢中自相殘殺?”皇甫不理解的發出了一句疑問。
將軍點了點頭說:“是的,沒錯,睡夢中。很多人在睡夢中站起身來,睜著眼睛,卻如行屍走肉一般,用利刃將自己睡在自己身邊的同伴袍澤親手殺掉。”
聽到這裏的時候,康遊辛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盡管他努力的去克製,可腦海裏麵,卻還都是半夜在睡夢中,被人一刀抹了脖子的場景。
雖然眾人都未曾經曆過如此一幕,但是聽聞那將軍說出此番話的時候,卻仍然還是覺得,那血腥的畫麵似是曆曆在目一般。
“夢中殺人。”譚一紀眯起眼睛,越發覺得這事兒無論是聽上去,還是倘若自己真就親身經曆,都是一件十分古怪的事情。
將軍道:“是的,夢中殺人。據我所知,這夢貘最早一次出現,還是在東漢末年。那曹操曹孟德,便是最早被夢貘糾纏上的名人。”
皇甫在一旁低聲說道:“曹操曹孟德那不是迷症嗎?”
所謂迷症,其實就是西方醫學所說的夢遊。這是傳統通俗的一種叫法,從古至今,一直沿用,在老百姓口中口口相傳。
將軍嗯了一聲:“這迷症與那夢貘附身,大抵是同一個意思。隻是迷症有多種,但是這夢貘隻是利用了迷症,讓我那些袍澤在夢中便自相殘殺。”
說完那將軍歎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我那一百多個袍澤兄弟,其中一多半都是這樣死的。頭一天睡下的時候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醒來,脖子便被利刃割開了。”
他手指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丈量出來了大約一寸的距離後說:“有的人脖子上的皮肉,就隻剩下這麽點兒,刀口深可見骨。
一雙眼睛已經沒有了,腦腔子裏麵什麽也沒有,全被吸幹了。而且是死後吸幹的。死狀十分的可怖。”
這將軍行伍戎馬了一輩子,身為百戶,手底下百餘人兵卒。
而且他們是昌平燕山衛的士兵,長年與那元人打仗,可謂是出生入死。
試想一下一路南下,來到了這沼澤,進入法陣之後,遭遇了各路離奇之事,朝夕相處的袍澤弟兄,一下子開始互相殘殺。
無論是殺人的手段,還是這其中的關係,無不是讓人感到格外的殘酷。
將軍訴說完了這些之後,長出了一口氣:“時辰不早了,我在這鏡中世界當中的每一麵鏡陣裏,隻能待半個時辰的光景。眼見時辰已到,我便得走了。”
言罷周圍迷霧再次朝著將軍聚攏而來,迷霧包裹之下,將軍縱馬踱步離去。
一下子又隻剩下了譚一紀他們幾個人。
梁書堂頹然的坐在駐屯軍病院院落中心的青石板台上,踅摸著從口袋裏拿出來一根香煙,火柴劃拉了半天才將其點燃。
心累身體更累的譚一紀,也開始卷起了手卷煙來。
隻是這如今在卷手卷煙,譚一紀已無之前那般精細認真。
潦草的將其卷成煙卷之後,便是直接放進了嘴裏,劃拉著火柴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來一顆不?”譚一紀看向康遊辛。
後者站在駐屯軍病院的長亭邊,看著那斑駁的駐屯軍病院的病房樓,一雙眼睛略顯木訥與呆滯,似乎是在遐想著什麽,整個人有一種神遊天外的感覺。
四個人站在那裏,吞雲吐霧的發著呆。
周圍萬籟寂靜,沒有鳥啼蟲鳴,隻有風聲輕飄飄的拂過每個人的耳朵。
康遊辛笑著拒絕了譚一紀遞來的卷煙:“我不抽煙,謝謝。”
梁書堂看著他詢問道:“你站在那裏瞅啥呢?那駐屯軍病院的病房樓,攏共就這麽幾層,看來看去也沒啥可看的啊。”
哪知道那梁書堂盯著病房樓許久之後,突然冷不丁的說道:“你說,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譚一紀是進去過病房樓的便說道:“其實沒啥可看的,一共就那麽幾層,每一層約摸著七八間病房,病房很小,而且常年背陽,陰冷潮濕,人住在裏麵久了一定得老寒腿。”
康遊辛則完全沒有把譚一紀的話聽進耳朵裏,仍舊是自顧自的說:“我就是想看看,這聚下如此之多冤魂的邪惡病院,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說完他看向四周,看著破敗枯寂的院子,說:“這院子就這麽大,橫豎一眼就能看出來。然而這病院裏麵,雖然你之前去過,那卻是鏡外世界。如今來到了鏡中世界,你難道就不好奇裏麵什麽樣的嗎?”
康遊辛這話是對譚一紀說的,語氣平淡,不起波瀾。
卻就是這麽一句話,讓譚一紀整個人渾身一震,莫名的也被他這話吸引去了所有的精力,一股子好奇的衝動,讓譚一紀想要進去觀瞧觀瞧,這鏡中世界裏的駐屯軍病院的病房樓,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