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27章 機關

牆縫裏麵塞著的盒子遠算不上精致,就是一個普通的棗木盒子,上麵粉了一層紅漆,紅漆的顏色接近朱紅,表麵鐫刻雲紋,倒也算勉強精致,掂量在手的時候沉甸甸的。

可誰人也想不到,當木盒的蓋子抽開來之後,裏麵竟是一隻人手。

“這他媽可太腥臭了。”翟道全捂住口鼻,一臉欲作嘔的表情,眉毛都恨不得擰成了一個川字。

金湯橋警署就挨著海河,往北走不到二裏路就是南運河,天津衛九河下梢,兩條大河匯聚之地,附近三教九流,龍蛇雜處,雖比不得南市那般混亂,但太平世道的時候,這附近就不太平。

而那翟道全在金湯橋警署帶了四五年了,也見過不少河漂子,有遊泳溺死的這還算好,更多的是天津衛那些,死於好勇鬥狠的青皮混子,他們多半死於幫派的利益爭鬥。

有被人削去半個腦袋的,也有被人拔了氣門兒,也就是割了咽喉氣管的,還有就是那些被人用石頭綁著雙腳,再套上麻袋扔進海河裏麵的,運氣好了石頭上的繩子斷裂,屍體飄上來成了個河漂子,運氣不好的就直接喂了海河裏麵的魚了,連骨頭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總之這些年,翟道全見到的屍體也挺多的,但是在看到這隻人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的後退了兩步。並且順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截了當的說:“這他媽也太惡心了。”

倒也不是那翟道全看到了這玩意兒之後表現的太過激動害怕,隻是這盒子裏的這隻手,也的確的古怪詭異!

整隻手也不知在這裏麵放了多久了,幹癟的像是一個雞爪似的,五根手指頭已經完全扭曲變形,無名指甚至已經彎曲到了扭曲。

除此之外整隻手呈烏青色,大部分的皮肉已經幹癟,肉與皮已經脫離,但是那幹癟皮肉卻並未與骨脫離,一整隻手緊握著,像是一個放在火爐上的烤茄子,表麵皮脂已經幹癟褶皺。

而在那掌心裏麵似乎還握著什麽東西。

也算是譚一紀眼尖,一眼便瞧見了那東西。那像是一張疊著的紙條,被這隻斷手緊緊的包裹著。

蔣雲英立刻從隨身攜帶的法醫衛生袋裏麵,取來了一個小鑷子,試圖小心翼翼的將那掌心裏麵折疊著的紙條給取出來。

“慢著。”譚一紀立刻伸出手來攔住了她:“你先別著急。”

“怎麽了?”蔣雲英皺起了眉,這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陳岩緊皺著眉頭,麵色倒是十分的凝重,看著那隻幹癟腐爛的人手說道:“這裏麵有古怪。”

蔣雲英是學醫的,解刨學不光講究心細如發,還將就謹小慎微。因為稍有不慎,割破了皮膚便會有感染各種急性傳染病的風險。

聽的譚一紀這麽說,蔣雲英也就不著急下鑷子了,目光看向一旁的譚一紀。

“那你倒是說說,這裏麵有什麽古怪的。”

譚一紀把蔣雲英手裏的鑷子拿過來,而後捂住口鼻,用鑷子在那斷肢下麵挑了一下,之間一根細如發絲一般黑線,被譚一紀從那掌心裏麵挑了出來。

黑線一頭牽扯著那斷手掌心的白紙,另外一斷則接連著木盒子的下方,黑線如墨一樣,漆黑無比,譚一紀仔細辨明之後才發現,這似乎是某種金屬。

“這黑線看著也沒什麽奇怪的啊。”

隻聽得蔣雲英這麽說,譚一紀冷笑了一聲:“你可別小瞧了這一根黑線,倘若剛才沒有看見的話,這會兒咱們動了這根線,那可真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咱們仨怕是得折在這裏。”

翟道全捂住口鼻,聲音被遮去了大半,聽的含糊不清,甕聲甕氣的。

他自打那盒子掀開的瞬間,腥臭氣息撲麵而來後,便躲的遠遠地,此時也看到了那根黑線,便發問:“這根黑線怎麽說,我看就是一根普通的線嗎。”

“普通?”譚一紀冷笑了一聲,隨後張羅著翟道全和蔣雲英:“你倆往後退,越遠越好。”

二人不知譚一紀要鬧什麽幺蛾子,但是細想來這奇詭之事,還是得聽他的,於是便老老實實的後退。

與此同時譚一紀從地上撿起一根草繩,小心翼翼的穿過那條黑線,而後打了一根死結之後,退了數步之後用力一扯。

哢嚓一聲,那木盒子瞬間裂開了一條縫隙,緊隨著一股子濃鬱而又刺鼻的氣味,便直接從那縫隙裏飄了出來。

譚一紀三人定睛一瞧,竟是一團水霧噴灑在了半空中。水霧輕盈飄散,轉而落地無聲,但是刺鼻難聞的酸臭氣息卻是撲麵而來,聞的譚一紀腦仁兒都是疼的。

萬幸的是三個人早有準備,躲得遠遠的沒有被那水霧沾惹分毫。

一旁的翟道全不理解的問道:“小譚兄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這小盒子是個小而精致的機關技巧,斷手裏麵的紙條上係著的黑線,連接木盒裏麵暗藏的機簧,隻要黑線稍動半寸便會觸發機關。”

譚一紀站在窗前向裏看:“我如果猜的沒錯,那黑煙應當是某種毒煙。我爹和我說,他年輕的時候曾跟著我爺爺譚三海去過一趟山西,見過這類的**技巧。”

蔣雲英半信半疑:“你家老爺子還挺能顛兒的,都跑到過山西呢。”

譚一紀笑了笑:“咳,也就是老瘸子腿腳不利索了,實際上啊,撈陰門這個行當的稍有壽終正寢的,我爹早些年最遠往北去過內蒙,往南則去過雲南。山西那趟是因為要給一戶人家做法。能讓他和他爸,爺倆翻山越嶺從天津跑到山西的,仔細琢磨那必定是肥差啊。”

“那想必是大戶人家,告老還鄉定居在山西了?”翟道全一聽到這事兒便來了興趣,想要接著聽下去。

“我聽說那一戶人家人裏麵,有人在京城為官,聽說過我們譚家是專門做白事的,所以這才有了這件事。不過的確在山西晉城是大戶人家,出手闊綽無比,辦個白事便張羅著把整個村子的人都請來了,一籠屜一籠屜的白麵饅頭,又支著兩口大鍋,一口裏麵燉著剛宰的羊肉,另外一口則是煮著手杆的臊子麵。”

聽到譚一紀這麽說,翟道全忍不住咂舌道:“那可著實闊綽,這家人莫不是個富可敵國的晉商?”

“那我就不知道了,隻聽我爹酒後提起過,那戶人家祖上出過不止一個宰相,位極人臣啊那可是。”

“人活著的時候都如此闊綽,就更別提埋在土裏的先祖了。那戶人家的祖宅埋在玨山,山下丹河水奔流而過,山為陽,水為陰,陰陽交匯雙水環繞,可謂是生生不息。而墓地坐西朝東,紫氣東來,夾山之勢下後世興旺,子孫好幾代出了不少的舉人進士。”

“如此大戶人家的祖墓,會不被人惦記?”蔣雲英問到了關鍵的問題。

譚一紀笑著說:“那怎麽會不招人惦記呢,我爹當年說,他和我爺爺去山西的時候,正逢趕上鬧義和拳,袁世凱也開始鎮壓義和團了,直隸河南河北山西都不太平。流民到處跑,加上又鬧蝗災,老百姓吃不起飯便會想別的辦法,於是那戶人家的祖墳便被人惦記上了。”

“傳說墳裏埋著金銀陪葬無數,甚至還有翡翠玉器,東漢西周的青銅器。於是那戶人家的當家的,便有了遷墳的心思。說是遷墳其實就是重新選個地方,再造一個新墳,並且在新墳裏麵架設機關。”

“要說起來這是個大活,不光得請撈陰門的紮紙匠,還得請風水堪輿的陰陽師,而其中我爹就說,他那次在晉城,見到了以為陰陽師父,極擅尋龍點穴,望山觀勢之術。而我同時也有著不少**技巧的手段,其中便有一路給墓裏設計機關技巧。”

“他設的機關當中,便有一種,以細如發絲一般的黑線作為牽引,那黑線是金屬的表麵塗抹了烏賊墨,倘若不仔細去觀瞧的話便很難會被發現,而一旦機關被觸發了之後,機簧彈開,機關內部便會射出如墨一般的黑煙。黑煙刺鼻難聞,吸入者三日內便會引發全身潰爛而亡!”

中國的墓葬自古而來都有設立機關防盜的技巧,譚一紀這番話說完,卻說的都是那民間江湖上的奇門異術,對於她來說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認知和理解,一時之間也插不上話來。

隻等著譚一紀說完了那木盒內的**技巧,三人上前卻看到那木盒早已四零八落。

譚一紀算拿起蔣雲英的手套,將那木盒剝離開來,再將那僵硬腐爛的斷手掰開,好容易將手中的紙條取出來,不等翻開來看,突然身邊的蔣雲英一聲大叫!

“你們快看,窗戶外麵是不是有張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