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14章 大車店

從書店老板那裏打聽到,長鬆村的獵戶名叫周三兒,長鬆村都叫他老賴子。

今年得有四十歲了,可還沒娶老婆,好賭也好喝,經常給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家是長鬆村的,但是住在長白山腳下的林場裏。

其實書店老板說的很委婉了,說著周三至今未婚,一方麵是當年直奉戰爭的時候,是奉軍的一個大頭兵,結果被俘,然後被抓去直軍裏當壯丁。

在戰場上裝死跑了回來,而後回到了這長白山,來到了這林場裏麵謀生。

因為當過兵,且槍法還算不錯,便拿著一把鳥銃在山林裏麵偶爾打個野物,二來也是看守林場,可是賺了的那點兒錢,也都基本上買酒和用在了牌九上麵。

合著這樣的閑漢,擱哪家的良家閨女俏寡婦都不會正眼瞧他一眼。

於是也就一個人活到了現在,按照書店老板所說,這廝是當初下廢金礦裏的三個人當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至於怎麽活下來的,周老三不願再多提,隻說是在那礦洞裏也,遇到了極為邪惡的鬼怪。

而那些鬼怪吃了與他一到下礦井的人。

譚一紀把地圖和這一段長鬆村的鬼怪故事,在回到了旅店之後告訴了眾人。

看著地圖,以及那段故事,大家也都不以為然。

隻是梁書堂多嘴問了一句,譚一紀這鹿皮地圖花多少錢買的。

到時那康遊辛聽完了譚一紀的故事之後,眯著眼睛,砸著舌頭說道:“住在礦洞裏的鬼怪...”

譚一紀看向他:“怎麽說,有想法?”

康遊辛搖了搖頭:“倒是也沒有什麽想法,倘若你描述沒錯的話,這事情未免也太過離奇了。”

梁書堂擺了擺手,一連不在乎的說道:“哎呀,咱們來是位了那雪域白鬃獅子的,說白了是為了天津八大法陣,再往大了說,是為了天津老百姓。那廢棄的金礦裏麵有什麽,和咱們有什麽關係。知道那金礦有古怪,咱們繞著走便是了。”

譚一紀看向一旁,來到奉天之後就沒怎麽說話,不顯山不漏水一路的鐵子壽說:“鐵掌櫃的您是老江湖,又精通神鬼之道,你覺得是那老板在我麵前侃大山,胡說八道呢?還是真的確有其事?”

鐵子壽摸著尖下巴說:“俗話說眼見為實,這天底下稀奇古怪神鬼玄奇的事情多了去了,總不能聽那賣書的假洋鬼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便宜話,就信以為真。不過梁老弟有一句話沒說錯,咱們也不是奔著金礦來的,這事兒恐怕和咱們關係也不大。”

來到奉天的第三天,所有家夥事和裝備,也基本上都找齊了。

翟道全托以前金堂橋警署朋友的關係,在奉天黑市裏,買來了一些來路不正的槍。

據說是前年剿匪時的一批繳貨,三把漢陽造,不過到了黑市之後便被改動了一下,鋸短了槍口,改造了槍膛,射程短了,但是殺傷力強了。

屬於那種近身十米能把一匹母馬掀飛的殺傷,威力可謂驚人。

除此之外還有兩把斧頭,兩把鋸短了的鐵鏟,一把十字鎬。

除此之外每人還有一雙雪地靴,雖然都是皮革加草編織而成,但是防寒保暖,且積雪不浸,倒是穿起來十分的舒服。

除此之外還有露營所用的帳篷,煤氣燈,雪地裏生火所用的火石,以及各種照明設備。

這些裝備買下來全部是蔣雲英和宮雪芳出錢,前後花了將近兩千多個大洋。

裝備準備妥當之後的第二天,眾人在奉天吃了一頓好的便上了路。

期初的時候,譚一紀認為,讓宮雪芳和蔣雲英留守在奉天,畢竟是女孩子,長白山裏地勢險惡,且裏麵情況多變,有著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但是這倆女人執意要跟著,且再三說自己不會拖後腿。

再者說人家出錢買來這麽多進山的保命裝備,於情於理她們提出了要跟著進山的要求,譚一紀也不能咬死了不答應不是。

於是十個人便浩浩****的奔著長白山而去,這一路先過撫順,再到清原通化,最後是白山。

抵達白山之後,車便不能行了,需還馬車。

就是那種大車店裏租用來運貨的馬車,再一路向東行,差不多走了兩天一夜之後,這才到了撫鬆。

這是進入長白山前最後一站,撫鬆縣已經是吉林地界了。

站在撫鬆縣的清朝縣衙門口,甚至可以看到長白山的雪域沐浴在陽光下。

林海雪原被霧氣所掩蓋著,在當地滿族的眼中,長白山是他們祖先的發源之地。

撫鬆縣有一半是滿人,居住的房屋多為木質泥結構。

甚至還可以在他們的房屋四周,看到不少薩滿教的遺留痕跡。

浩浩****的四輛馬車停在了撫鬆縣,下來十來個陌生麵孔,讓幾乎少有生麵孔出現的撫鬆縣,一下子變得氣氛詭譎了起來。

當地的人們盯著譚一紀他們這些外鄉人,而譚一紀他們則盯著那些滿文化遺留出神。

尤其是經曆了鏡陣當中的那些事,對於薩滿教文化,譚一紀和康有辛有了更多的好奇心。

當天眾人是在撫鬆縣的大車店住下的,這裏的條件和環境,自然而然是比不得沈陽奉天的旅館。

倆女人單獨一間,其他男人擠在一間。

雖說不是四麵漏風,但是屋子裏的氣味不怎麽好聞,腳臭旱煙充斥著。

譚一紀都有些擔心蔣雲英和宮雪芳,這倆姑娘家有些不適應。

大車店的老板是一對兒年過四十的夫妻,經營好幾年了,住下來之後,梁書堂問他們有什麽吃的。

夫妻倆也就隻能拿來一些窩頭和鹹菜,再加上兩塊豆腐和野菜拌了,若非是淋上了些許醬油和香油,這頓飯對於梁書堂,翟道全以及宮雪芳蔣雲英來說,實在是難以下咽的粗食。

譚一紀就沒那麽多講究了,本身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二十年來都是吃糠咽菜度過的,對於食物自然是不挑剔的。

能看得出來,挨著長白山,便隻能靠山吃山的撫鬆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黃麵窩頭,以及風幹了的野菜拌豆腐。

想吃一頓葷腥也就隻能過年,當然也有獵人進山踅摸獵物,那也都是偶爾打牙祭開個葷。

平日裏多半都是大碴子粥配黃麵窩頭,窩頭是一半高粱一半兒小米。

能看得出來南方來的,吃慣了珠江米的梁書堂,這頓飯是有多麽的難以下咽。

譚一紀看出來了,於是便讓大車店的夫妻倆,給做了一份疙瘩湯,並往裏麵打了一個雞蛋,當然是要給錢的,且價格不菲。

譚一紀一遍吸溜著疙瘩湯的時候,一邊問起來了那經營大車店的夫妻倆。

“老漢,我們這些外鄉人想進山獵皮子,您也看出來了,我們這兒有南方朋友,沒見過咱長白山的雪。我們呀,也不是本地的,早些年的時候是在牡丹江那一帶活動,經營一些人參,鹿茸生意。”

那老漢皺著眉頭:“長白山的人參是好人參,不過都被一些人給霸住了,遠的不說,西大頂子的孫二棒子,野璧山的劉大海。這些都是長白山裏的老參客了。且不說對於這長白山很熟悉,就跟自家後院兒似的,就說他們兩股人馬,加起來得有百十號人,有刀有槍,互相看不對眼,起衝突甚至死人都時有發生。”

說完看了譚一紀他們一眼,有些輕蔑的樣子說:“我沒有瞧不起各位大爺的意思,隻不過你們想在他們眼皮子下麵采參,怕是不容易哦。”

一路上少言寡語的鐵子壽這時說道:“也沒啥,我們就是來轉轉,有機會了就賺這筆錢,倘若能遇見您說的那兩位好漢,倘若他們不樂意咱們在這兒踩盤子,我們退回牡丹江便是了。”

鐵子壽看了一眼譚一紀,暗示他還是低調一些。

譚一紀心領神會,便說道:“是啊,我們也都是肩膀扛一顆腦袋,來咱們這一方貴寶地,就是隨便看看,能做生意就做,做不了生意我們就走。隻不過...”

說著譚一紀便把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裏:“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就是缺個向導。來之前的時候,聽說咱們長白山附近有個道觀,裏麵有一位道號昶春子的道長,不知道店家掌櫃的您認識不?”

譚一紀把話說完後,便取出來了一枚銀元放在了桌子上,意思很明顯了,你要是能提供有價值的信息,說出昶春子,亦或者當我們的向導,那麽,錢就不是問題。

大車店老板看著銀元,眼睛都直了,立刻笑著說:“長白山有兩處道觀,一處在雙目峰,那是長白山的東北邊兒,快到潮鮮國了。另外一處是在仙橋溝,在西南邊兒。至於您說的昶春子,我倒還真認識呢。”

言罷,他便把目光落在了那桌子的銀元上,眯著眼睛的眼睛裏流露出的全是鄉野僻壤裏,一個大車店裏貪財老板的市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