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25章 餓虎

嘶...呼...

嘶...呼...

一陣低沉粗重的聲從門外傳來,饒是外麵風雪交加,可那聲音依舊聽的十分清晰。

“關燈!”譚一紀第一時間意識到情況不妙,說話間便已經伸手把風燈給關上。

房間內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黑暗的潮水瞬間襲來,加上外麵風雪掩蓋明月,屋裏可謂是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

三人隻能豎著耳朵,仔細去聽,那木屋外麵傳來的陣陣低沉喘息。

這長白山裏有什麽玩意兒,會在這風雪交加的深夜出沒,而且發出如此動靜?

除了那隻這些時日,傳說在長白山中傷人性命白老虎,譚一紀實在是想不明白,什麽動物,能發出如此聲響。

譚一紀一邊抖落著手腕,將那柳葉刀抖落到了掌心,一邊眯著眼睛,看向了那窗戶外麵。

隻瞧見那窗戶外麵,鬼影綽綽,似有一個巨大的身影,在窗戶外麵一閃而過。

康遊辛和鐵子壽麵麵相覷,這倆人此時已經完全慌了,沒有任何辦法,鐵子壽的小腿肚子一直在轉筋,腿軟的幾乎不能站立。

尤其是當那低沉的嘶吼聲,緊隔著房屋的木板傳進房間裏麵的時候,譚一紀他們覺得,整個獵人小屋都在跟著顫抖著。

譚一紀深知自己手裏的柳葉刀,對於那皮糙肉厚的百獸之王來說,毫無任何殺傷用處。

但這玩意兒,也是目前眾人手裏,為數不多能用的家夥事。

鐵子壽一把年紀,真要是遇見了那傷人的猛虎,估摸著也是死路一條。

不過他身材消瘦,皮包骨頭,估計老胡也不稀得吃他,畢竟連塞牙縫都不夠。

康遊辛左顧右盼了半天,最終在小木屋的角落裏,拾起來了一個帶有幾顆釘子的木棍,乍一看還真像是個狼牙棒。

一刀一棍,勉強組成了一個上不得台麵的攻擊組合。

而譚一紀和康遊辛,當然也包括鐵子壽在內,三個人目前能做到的,那就是閉上嘴巴別說話,最好是大氣兒都別喘一下。

譚一紀不知道這深雪之地,大風恨不得把山給刮倒的長白山老虎,是憑借什麽在黑暗中辨明方位。

但他倒是聽說過,山中大蟲的嗅覺很靈敏,尤其是對人肉味兒。

伴隨著那嘶...呼...嘶...呼的腳步聲,一點點的在四周彌漫著,譚一紀心跳加速,幾乎快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了。

而伴隨著那低沉的獸吼一般的喘息聲,那窗戶外若隱若現的影子,卻也是讓屋子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外麵的東西似乎在繞圈一般的,圍著房子來回的轉悠著。

而透過窗戶,幾乎可以清晰的看到,繞著房子來回轉圈的東西,應當就是一個四肢著地行走的動物。

厚重的鬃毛,魁梧壯碩的腱子肌肉,矯健的四肢落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彰顯出一種,雄渾且壯碩的森林之王的形象。

譚一紀幾乎可以完全確定,此時此刻,守在獵人小屋外麵的玩意兒,就是這一路走來,聽到最多的長白山吃人的白老虎!

“沒想到啊,大帥府的打虎隊伍進山這麽久沒找到的禍害,他們進山才半天就遇見了。”

譚一紀心裏一陣嘀咕,心道是自己這趟也太走背字兒了。

怎麽就在這黑咕隆咚的山溝溝裏麵,遇到了這縱橫長白山好幾個年頭,傷了好幾條人命的白毛老虎!

聽說光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好幾條人命搭進這虎口之中了。

自己可是斷然不想當這虎口之下的怨鬼啊。

可是自己這一身的手段,用來應付人與鬼尚且富足。

從小到大,瘸子老爹也沒教過自己,倘若是在這荒郊野外,遇到了虎嘯山林的猛虎該如何是好啊。

不光譚一紀心裏沒底氣,康遊辛也是一個勁兒的後悔,後悔這趟晚上出來的太晚,沒有準備家夥事。

倘若是聽翟道全的,手裏握著一把槍,也好比現在手裏握著一根四方棍子強。

就在三人心裏各自嘀咕著,想著該如何脫身的時候。

突然三人麵前的那扇窗戶,一道白影徐徐出現!

先是在雪地裏襯成銀色的虎須,從那窗戶的側麵出現,隨後是那虎牙與虎眼,一點點的從窗戶側麵出現。

銀白色的虎毛,在雪地裏幾乎呈現出銀色,隨著那老虎每走一步,虎毛便跟著抖動起來,好似銀絲掛在身,雪夜之中,在那白茫茫的長白山裏,這一身白亮的虎毛著實瑰麗。

然而那側身走過的一瞬間,三個人瞬間就閉嘴了!

連呼吸都不敢大氣喘一下。

隻瞧見那老虎的口鼻間,伴隨著他呼吸,不斷的噴吐出陣陣白氣。

那白氣噴在玻璃窗上,頃刻間便蒙上了一層白色的霧氣。

那白毛老虎閑庭信步的走到窗前便停下了腳步,而後突然轉過頭來,一雙眼睛便是直勾勾的盯著屋子裏麵。

嘶...呼...

嘶...呼...

興許是天太冷了,不斷地呼吸,不斷的有白色的哈氣從它嘴裏噴吐出來。

而當它走近到窗戶前的那一刻,譚一紀這才意識到,這老虎的塊頭有多大!

單說那顆腦袋,就足有譚一紀他們三個人腦袋加起來這麽大,虎頭之後的肩高高聳起來,好似一道山梁,而那虎背更是壯碩到另三人瞠目結舌。

足又將近六尺,也就兩米左右,這還沒算那虎尾。

毛茸茸的虎尾隻是肆意橫掃,便能卷起陣陣勁風。

這白色老虎一路走來,便是將那積雪踩出來深深的印子,更是在雪地裏麵,走出來了一條很深的溝壑。

而此時這白老虎正站在譚一紀他們的麵前,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譚一紀。

這一瞬間譚一紀隻覺得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他不知道這老虎是否看到了他們,但就這麽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換誰誰都心裏發杵,渾身汗毛倒立。

上山之前聽說了這老虎餓了一冬天,獵虎隊是送上門的食物。

但現在,看到這將近不算尾巴便已有六米長的老虎,可想而知它的食量該是如何的驚人,譚一紀覺得,就算他們三個加起來,恐怕也就是這餓虎的一頓點心!

三個人緊貼著牆壁,誰人也不知對方心裏想的是什麽,但是安靜的獵人小屋裏,幾乎可以聽見彼此之間加速的心跳聲。

他們隻能盡可能的不發出聲音,起到那老虎沒有發現他們。

而那餓虎繞著小木屋走了幾圈之後,衝著木屋嗅了幾鼻子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似乎是沒有發現眾人!

譚一紀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終於回落進了肚子裏,方才那一幕已經驚險到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地步,生怕呼吸重了,被那耳目敏銳的大蟲給聽去了。

眼看著那老虎轉身離開,三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了些許,卻突然就在這時候,獵人小屋裏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有耗子!

譚一紀不怕耗子,但是這個節骨眼兒上,突然傳出耗子的動靜,不由得讓三個人心頭一緊!

這生死攸關的節骨眼兒上就怕節外生枝的出幺蛾子,而此時此刻這獵人小屋裏,不知何處竄動著的耗子,便是這節外生枝的幺蛾子!

當啷!

突然一聲脆響!

也不知道那耗子撞上了什麽,一聲清脆的聲音在這獵人小屋內響起!

在這死一般寂靜的暗夜之中,這一聲脆響顯得格外刺耳清晰。

當下三人顧不得那麽許多,也根本不想去找那老鼠的所在。

隻是抬起頭來,同時看向窗外的白毛大蟲!

隻瞧見那白毛大虎已經轉過身來,碩大的腦袋緊貼著屋上的窗戶,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屋裏的三人。

那麽一刻,譚一紀竟在那大蟲的臉上,除了嗜血貪婪之外,還看到了一抹戲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