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5章 死嬰

譚一紀跟著瘸子這些年,做過的死人白事許多,如那金湯橋宋老財家裏,棺材抬不起來,牆上出現綽綽鬼影這種離奇詭譎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可是如今眼前這一個大老爺們兒,正魔怔似的學女人描眉上妝的樣子,譚一紀還真真的是頭一次見。

尤其是看著那趙六子,不管身材再如何的矮小,終歸是一個大老爺們兒,盤膝而坐的在那葫蘆形的井底,蘭花指一翹對著牆壁梳妝的樣子,還真是透著一股子難以言明的詭異!

他就這麽靜靜的坐著,似乎早已將譚一紀他們無視,安靜的像是一個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等候著新婚的丈夫前來挑開她的蓋頭。

“趙六子,你他媽撒什麽癔症呢!”翟道全說著,便是已經是大步流星的朝著趙六子走了過去。

然而沒走兩步,譚一紀便直接一把攔住了他。

“瘋了!倘若隻是撒癔症緩則罷了,也就頂多嚇唬一下你自己,萬一是鬼上身,你這麽說直接走過去,就不怕上了他身的厲鬼,直接把你的命也給一並索去了!”

譚一紀這話說完,翟道全便立刻放慢了腳步,不敢再上前半步了,生怕他一語成讖,那趙六子是真被女鬼上了身。

翟道全在一旁也有些焦急了起來:“那這可如何是好啊。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這小子,跟魔怔了似的,坐在這枯井裏麵,自己給自己梳頭吧。眼瞅著都快成禿瓢兒了。”

蔣雲英也說道:“是不是剛才給嚇到了。”

能聽得出二人語氣裏的焦急和擔心,譚一紀則直接取出了朱砂黃紙,以手為筆直接寫了一道二人根本看不懂的符咒說道:“甭管是什麽我先去看看,把這符貼在趙六子的後背上,倘若隻是單純的撒癔症,這符也傷不得他分毫...”

言罷停頓了一下,正了正神色後又說道:“倘若真的是被女鬼附了身,我這一道驅魂咒下去,也定要壓一壓這女鬼的怨氣。”

說話間譚一紀已經邁開了步子,接過來翟道全手裏的手電筒,小心翼翼的朝著趙六子走了過去。

然而隻等著譚一紀剛走出去不到三步路,那趙六子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本來背對著譚一紀的他,突然轉過身來。

隻看那張被塗抹了脂粉的慘白麵孔,白裏透紅,眉宇間更是散著些許熒熒綠光,一張臉和譚一紀保持在一米左右的距離內,說來近也不近,遠卻也不算太遠。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譚一紀,四目相對之後,譚一紀竟莫名的覺得,趙六子明明一個糙漢子的臉上,竟然生出了些許的嫵媚。

這種佯裝造作的嫵媚,配合著他那好似是塗抹了脂粉的臉,就更顯的無比詭異。

那趙六子看著譚一紀,蘭花指翹起來,雙眼空洞無神,突然嗓子變得尖銳細膩起來,就好似真跟一個女人在尖叫一般喊道:“你們誰都不許離開!”

這一嗓子怕是直接順著井底直接衝上了地麵,葫蘆形的井底之中,那趙六子的一嗓子喊的是震耳欲聾,譚一紀三人的耳膜幾乎穿孔。

而當下譚一紀也是顧不得那麽許多,直接將那手中寫有驅魂咒的符籙,直接朝著那趙六子的腦門兒貼了過去。

然而就在譚一紀捏著符籙貼向趙六子的瞬間,他卻突然一把握住了譚一紀的手腕,緊隨著譚一紀隻覺得一股怪力從手肘上傳來。

皮肉撕扯一般的疼痛之下,是手腕上的骨頭幾近斷裂的劇痛。

這趙六子怕是也就隻有一米六幾的個頭,算身上的那一身金湯橋警員的襖子加起來,怕是也不到一百來斤。

可偏偏這握住譚一紀手,卻好似是一把鐵鉗一般,死死地鉗製住了譚一紀的手肘。

“誰都不許走!”

那趙六子又是一聲怪叫,手上的怪力又更是平添了一分力量,這力量之大,幾乎快要把譚一紀的手肘給生生掰折。

再這麽僵持下去,譚一紀隻覺得自己這條手怕是得留在這井底了,於是便直接抓起褲兜裏麵的一把糯米,不由分說劈頭蓋臉的朝著趙六子扔了過去。

隻瞧見那一大把糯米直接灑在趙六子的身上,下一秒卻是實打實的出乎了譚一紀的預料。那糯米灑在趙六子身上之後,居然毫無反應。

“難不成這趙六子並非是惡鬼附身?”譚一紀心理一番嘀咕:“可倘若不是惡鬼附身,又怎會有如此怪力,以及方才盤膝而坐,模仿女人梳妝的樣子?”

當下有太多的問題在腦袋裏麵,可迫不及待要解決的,還是眼前這鉗住自己手的趙六子。

譚一紀隻覺得這一股怪力快要把自己的胳膊給擰斷了,想來自己跟著老瘸子走南闖北多年,不曾想竟然自己的一條性命,要留在這邵公莊的枯井裏麵。

心中縱然滿是憤恨不甘,卻也是苦尋不得任何脫身的辦法。

然而卻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蔣雲英的聲音。

隻聽得她高聲的說道:“老翟,快開槍!”

這一句話就跟命令似的,翟道全當即抬起了手裏的駁殼槍,子彈早已壓滿上膛。可真的當槍口,對準了自己金湯橋警署的小兄弟時,翟道全便猶豫了。

畢竟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兄,倘若在這井底開槍,打死了趙六子,這條人命便是搭在自己手裏了,日後回到金湯橋,自己根本無顏麵對手底下的弟兄,更無臉麵對趙六子的家人。

譚一紀見那翟道全遲遲不肯開槍,當下便知這種生死一瞬的事情,還得是靠自己。

於是腦海中飛快思索了片刻,卻還真是讓他在這生死一線之間,想到了些什麽。

當下取來一根方才繩降下來的繩子,利用未被鉗製的左手,直接套在了那趙六子的脖子上。

而後又衝著身後的蔣雲英二人說道:“你們去看看,那木箱子裏的女屍身上,是否有什麽特殊的物件兒?”

翟道全急的直跺腳:“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那女幹屍。怎麽是擔心自己一個人赴黃泉的路上寂寞,非得拉個搭伴兒的?”

“讓你他娘的做什麽,你就照做便是,哪那麽多廢話!”譚一紀破口大罵。

翟道全雖然嘴碎,這等嚴肅的事情插科打諢了一句之後,便立刻和蔣雲英一起,將那木箱子裏的女屍給抬了出來。

然而隻等著那女屍完全被他們二人抬出來之後,蔣雲英似是真有了發現。

她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情緒更是顯得陰晴不定。

譚一紀轉過半個頭,餘光掃了一眼他們二人,便扯著嗓子喊道:“你倆介是恁麽了,守著個幹屍到底發現什麽了?”

那蔣雲英和翟道全同時回過頭來,看著譚一紀,一時半會竟真就如鯁在喉,半句話也難說出來了好似。

好在那蔣雲英反應還是快,便立刻衝著譚一紀喊道:“小神棍,這女幹屍的肚子裏,還有一具小幹屍。小胳膊小腿小腳丫,我甚至看到了那小幹屍與那女幹屍相連的臍帶。”

隻聽得蔣雲英這麽說,譚一紀當即頭皮都快要炸了!

一具女幹屍的確不足以讓譚一紀感到特別的驚恐,但是一具死胎尚在母親腹中時,便被人製成了幹屍的嬰兒,這事情越琢磨越是讓譚一紀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