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61章 建立信任

“喲,醒了。”

人聲入耳,卻不見說話的人在哪裏。

石壁與石床構建出來的房間其實挺大的,藏個把人應該不成問題。

譚一紀篤定自己剛才是被下藥迷暈了,而迷暈自己的就是那一縷迎麵而來的煙香之氣。

至於那迷暈自己的東西,到底是煙,還是粉,譚一紀就不知道而至了。

總之對方雖然迷暈了自己,但並沒有什麽不軌之舉,反而把自己的衣服脫下,放在火上烘烤,譚一紀的身上披著一床幹草棉絮編織起來的被子,雖然有些難聞並且有些潮濕,但勉強能夠抵禦寒冷。

加上這屋子裏的石床下麵挖出來了一個洞,裏麵填了助燃之物,讓整個石床都是暖烘烘的。

譚一紀蜷著身坐起來,看向四周說道:“既然都救了我了,為何還要躲在暗處不願現身?”

等譚一紀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周身的所有物件兒都被那人收了起來。

當然其中也包括,方才揮舞在手的鐵鏟。

“咳咳咳。”一聲輕咳傳來,卻辨不明聲音來源的方向。

譚一紀環視四周,卻發現這裏除卻麵前的一盞橘色燈光之外,其他的地方,便再無任何光亮。

唯有那一束光影,卻也隻能照亮譚一紀的身前一米。

其他的地方均是一片漆黑,那人就躲在燈影後麵不願現身。

隻等著那一聲咳嗽聲過後,一陣低沉的聲音,從燈影後麵傳來。

“我沒想到,在這個地方,能遇到活人。”

對方的聲音很低,譚一紀需仔細的去聽,方能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似乎那人的嗓子受過傷?

亦或者是天生說話便是如此?

“這麽說,你在這裏經常見死人了?也是,住在這山核裏麵,天天不見太陽,可不是要見鬼呢。”譚一紀的口吻裏充滿了戲謔與嘲諷的意味。

“你倒是不必激我。”說著,燈影裏果真閃身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身形消瘦,臉色蒼白,刀削一般的臉頰,薄薄的嘴唇,嘴邊兩條皺紋讓他顯得有些老,但應當卻隻有三十來歲左右的年紀。

雙目深邃且銳利,是一張飽經滄桑的老臉,似乎充滿了事故與故事。

二人四目相對,雖說是初次相見,但各自心情卻十分的複雜。

“你為什麽會一個人,在這黑漆漆的山洞裏?”譚一紀率先提問,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本來自己從那懸崖鐵索吊橋上摔下來的時候,便以為自己死定了,掉下去的結局一定是粉身碎骨,卻不曾想這懸崖絕壁之下是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救了自己,上岸之後又在這終日不見陽光的暗河邊,遇到了一個大活人。

“我會慢慢告訴你,但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從河裏爬上來。並且身上有這些玩意兒。”那人說著,把譚一紀背包裏麵的零八碎兒,全部一股腦的給拿了出來。

小到朱砂黃紙,大到工兵鏟,以及帶有日語的牛肉罐頭,還有一些糯米和黑狗血,一葫蘆米酒,以及其他的一些小零碎兒。

那都是譚一紀上路之前準備的,這些東西也都是關鍵時刻保命的玩意兒。

注定譚一紀無法和那人解釋,糯米,黑狗血,米酒,朱砂黃紙的作用。

因為那都是四小陰門的手段,也是紮紙匠出門在外的常備,因為那是關鍵時刻安身立命的東西。

譚一紀也懶得解釋,直接說道:“誰知道這山裏有沒有孤魂野鬼,僵屍粽子,準備著些糯米黑狗血也是以備不時之需。”

“這也是以備不時之需?”他拿起來一個罐頭在譚一紀的麵前晃了晃,綠色的罐頭上麵,白色的日語寫的清晰。

這罐頭是從撫鬆縣出發之前,從縣城的黑市裏麵買的,而且是翟道全專門讓小周從黑市買來的東瀛兵的物資。

然而此時此刻在看對方拿著罐頭時的樣子,譚一紀便知道這人似乎是很忌憚東瀛人的東西。

於是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實話,隻說是從撫鬆縣黑市買來的,準備著這趟長途之用。

對方聽完之後,像是扔垃圾一樣將這東瀛罐頭扔到了一旁,隨後又問道:“你還沒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長白山裏麵呢。”

譚一紀仔細想了一下,編排了一個謊話:“我們是燕京大學考古係的,此番前來是為了研究古薩滿文化遺址,不曾想剛進入這長白山裏麵,就遇到了各種奇怪的事。”

不等譚一紀把後麵的謊話編圓滿,對方便抬起頭:“你說的怪事,可是遇見了一直大蟲子?”

隻聽得這話,譚一紀微微一愣,很顯然,眼前的人也知道那百足蟲。

“是的,正是那大蟲子,我們遇到了那蟲子之後,強行過吊橋時,我從橋上掉了下來。”

那人嘖了一聲:“能從那蟲子的麵前活下來,你也算是命大了,你可知道那蟲子在山裏害了多少人性命。”

眼看著對方似是打開了話匣子,譚一紀便繼續問道:“兄弟你在這裏待了很久了?似乎對於這長白山的一草一木都有些了解啊。”

那人嗯了一聲,似乎也已是與譚一紀建立了信任的緣故,他說:“半年前長白山有一場地震,震裂了山核裏的地下水,也震開了一片山核的石壁,從那之後這山裏就多出來了一些百足蟲,你見到的那隻最大的,就是地震之後出現的。”

眼見對方願意多說一些,譚一紀便近一步的問道:“兄弟,你還沒說,你為什麽住在這山核裏麵呢?這裏不見天日,野獸怪蟲橫行無忌,這麽凶險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做什麽。”

聊到這裏那人歎了一口氣,神色當中透露出些許的暗淡與失望。

“我本是這長白山裏的山民,約摸著一年前開始,山上出現了東瀛兵,他們要在天池附近修建基地和哨站。”

這倒是和劉老六以及班克占江說的無二,這長白山四周的確來了不少東瀛兵。

據說都是從朝國那邊兒來的東瀛兵,並且在長白山一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搭建起來了許多明哨暗哨。

“這長白山是朝國與我國的界湖,東瀛兵在長白山四周修建工事,我家世代久居於此,我父親不願意離開,那些東瀛鬼子便打死了我的父親與母親,甚至...甚至還...把我十六歲的妹妹帶走,一群人對她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情!!”

國仇家恨,難怪看到東瀛罐頭的時候,臉上麵露出的全是恨意。

恐怕對於東瀛鬼子的恨,已經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中。

譚一紀這時主動的衝他伸出手來:“我叫譚一紀,天津人。”

那人也伸出手來,以示友好的同時,也試圖與譚一紀建立信任關係。

“方達,長白山人。”

譚一紀這時又問道:“方達兄弟,你還沒說呢,為什麽會住在山洞裏麵。長白山待不下去了,還可以入關,中原華北還是有你容身之地的。”

方達歎了一口氣,但臉上卻轉而出現了一抹厲色與狠意:“我要報仇,我要替我爹我娘,我妹報仇!不殺了那群畜生,我絕對不會離開這裏!”

譚一紀拍了拍方達的肩膀:“兄弟,我不是說喪氣話,憑你一人之力,去找那些畜生東瀛兵報仇,恐怕是隻有死路一條。”

方達臉上展露出了一抹冷意,但那冷意當中,卻又有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麽?可我已經殺了好些個東瀛兵了,就在這長白山裏。”

說著方達從口袋裏,拿出來了一個包裹丟到了譚一紀的麵前。

譚一紀也沒多想,便是直接將那包裹打開,隻一打開,一股子腐敗的血腥臭氣便撲麵而來。

再一看那包裹裏麵,竟是大大小小數不清的人耳!

少說得有十七八個,譚一紀沒仔細數,因為其中有一些已經發黑有腐敗的跡象了。而在那人耳旁邊,還有一些東瀛兵的軍證。

縱然這一幕有些血腥殘忍,甚至有些讓人反胃。

但看著那些黑白色的證件,以及血粼粼的耳朵,譚一紀莫名的卻心中有些暢快。

將那包裹重新紮起來,衝著方達豎起了大拇指:“兄弟好手段,我心生佩服!”

方達將那包裹扔到一旁角落裏,踅摸著從口袋裏拿出來了一包東瀛香煙,又抽出來了一根遞給譚一紀:“我知道,你是抽煙的,在你的包裹裏,有卷煙的盒子,不過被河水打濕透了,不嫌棄的話抽根煙,小鬼子的煙抽著著實不怎麽樣。”

譚一紀也不客氣,接過來一根便放在了嘴裏。

方達用油燈幫著譚一紀點燃之後,譚一紀吞雲吐霧間,指著門外說道:“兄弟,方便的話,我能隨處溜達溜達看看嗎?”

“你自便就好。”方達說。

譚一紀才發現,這石屋其實是山核裏的一處山洞,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石床,石凳,石桌乍一看是天然形成,但仔細觀瞧,不難發現這裏早有人類活動的跡象,且絕不是這一兩年才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