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野草
“這長白山裏麵真的鬧鬼？”
譚一紀和方達收拾了行囊之後之後，便從那石屋裏走了出來。
別小瞧了這石屋，恐怕若不是譚一紀他們要前往萬靈殿，並且在進入萬靈殿的半道，遇到了那吃人的大爬蟲。
或許這石頭一萬年也不一定有人能夠發現的了，它建立在黑暗的石洞裏麵，若非燈火照亮，此地伸手不見五指，黑的令人頭皮發麻。
但就是這麽一個小且藏匿於黑暗中的石屋，裏麵卻是麻雀雖小但五髒俱全。
裏麵有一些東瀛罐頭，除此之外，汽燈有好幾盞，並且煤氣也有好幾罐，單說照明設備，就能用很久。
而除了罐頭之外，還有一些幹柴，能夠讓石床燃燒起來。
雖然這些幹柴在地下，比鄰暗河的地方，很容易受潮，一燒起來就會冒黑煙，所以石屋有專門的排煙設備。
隻是這排煙設備，是從地下走的。
壘砌這石屋的人，將地下挖空，再壘砌上石頭，再用草木灰和泥巴糊上，做到密不透風之後，煙便從那挖空了的地下，直接排了出去。至於排到了哪裏，譚一紀研究了一會，卻也是沒有研究出來。
總的來說這石屋堪稱鬼斧神工，石床石凳絕對是精心打磨出來的，這就不說了，有時間這玩意兒不考究手藝，就說這地下排煙的手段，這絕對是驚醒設計過的。
因為房屋沒有頂，或者說無法加蓋頂，沒有足夠的材料是一方麵，另外一方麵，也不需要擔心下雨什麽的，所以這石屋壓根就沒有頂。
但是這煙必須是派出去的，一來需要出風，這樣火焰才不會熄滅。二來煙這東西，需要引導，否則的話，這煙就會四散彌漫，人很容易吸入煙氣。
到時候恐怕是一覺睡去，便再也醒不來了。
眼見著方達收拾了行李和自己一起出發，他邊走邊說：“我也不知道這石屋是何人所建，反正當年我殺了那個害了全家性命的東瀛兵後，便漫無目的的跑進了這長白山的深處躲著，我以為自己死定了，那些個東瀛兵漫山遍野的找我。”
“後來陰差陽錯的我跌落了一個深坑，腦袋砸在石頭上暈了過去，醒來之後，便在這地下暗河邊上了。我也是出於好奇，順著暗河一路走，於是便找到了這裏。總之是十分巧合的一樁事情。”
方達說清楚了來龍去脈後，便看向左手邊與自己並肩前行的譚一紀。
說實在的，譚一紀能夠看得出來，方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絕對的信任自己。
尤其是在這黑暗的環境裏麵，方達自始至終都走在自己的左手邊，既沒有走在前麵，也沒有落在後麵，而是保持一個平行的站位。
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讓譚一紀放心，自己絕對不會在背後偷襲，也絕無這種可能。
二來是也讓自己放心，譚一紀的一舉一動，自己一個餘光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咱們這是往哪裏走？”這會兒輪到譚一紀不放心了，畢竟往哪裏走全憑方達一張嘴。
譚一紀身上是沒有任何照明設備的，二人身邊唯一的光亮，就是手裏的一盞汽燈。
汽燈燃燒的光火也就那麽一點點照耀的範圍，譚一紀走到哪裏，都得緊跟著這團光火。
換句話說，就隻能緊跟著方達。
“往前走有一處懸崖絕壁，是為數不多能夠向上攀爬的，也是最近的道路。如果不走那一處懸崖絕壁，我想我們得繞一大圈，那麽，少說得花一整天的時間，才能重新走到上麵。”
方達指了指頭頂，目光有些輕佻，似乎在暗示，的確有近路走，但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冒這個險，當然也有不那麽危險的道路，但是時間就長了，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花這麽大的時間。
譚一紀幾乎想都沒有想，便直接說道：“走懸崖。”
方達笑著說：“近百米的懸崖絕壁，上麵可以攀附的隻有石頭和石頭之間的縫隙。你確定？”
譚一紀則反問道：“聽你這麽說，你似乎很能清楚，這裏的地形地貌啊。”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這趟為了萬靈殿而來，譚一紀絕對不會再來此地第二次。
懸崖絕壁直上直下，也得虧是摔下來命大，亦或者是平日裏瘸子給人做白事的時候，默念了無數遍清心法咒，給自己積下來了不少的陰德。
所以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譚一紀沒有摔個粉身碎骨，而是直接掉進了水裏，保住了一條小命。
可是如今，再讓自己去攀爬那百米懸崖，譚一紀竟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方達笑眯眯的說道：“我來這裏一年，不能說清楚每一塊石頭下麵有幾個蟲子，但最起碼十分明白，這裏的地形。我們所在的地方，其實是山核裏的一道地縫。”
“地縫？這麽老長，這麽深的地縫！？”譚一紀有所詫異的道。
“是的，一條很深的地縫。其實再往我們身後走，大約半個小時，地下河的暗流會更加湍急。我沒有深入前進過，但我判斷，地下水的走勢會持續下降，而後形成一個巨大的落差。類似於我們見到的瀑布！”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在往高處走！？”譚一紀詢問道。
方達點了點頭：“是的，沒錯，我們是在往高處走，而且隨著地勢越高，你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在石縫當中倔強滋生的野草。”
說完方達的目光變得有些柔和了起來：“那些野草，就在石頭縫裏麵生長出來，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麽會在這裏長出來？或許是吃了草籽的蝙蝠以及鳥兒，也可能是早些時候住在這裏的人們，無意當中將草籽灑落。”
“要知道，這距離我們走出地洞還得有三裏多地呢，在這樣不見陽光的地方，甚至連土壤都沒有，野草卻倔強的從石頭縫裏長出來，這不可謂不是一種奇跡。”
二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不知不覺，譚一紀還真就看到，在自己腳下的石縫裏，有野草生長而出。
那石縫很細窄，可偏偏就是長出了一簇一簇的野草，雖不豐饒茂盛，但卻展開在那石頭縫裏，沒有陽光，卻依舊拚了命的想要茁壯。
正如方達所說，饒是在這黑暗中，卻也要掙紮出個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