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消失的燈光
譚一紀盯瞧著那從地上石縫裏鑽出來的野草，一時之間內裏五味雜陳感觸頗多。
他想到了許多年前的冬夜裏，老瘸子又喝多了，一個人癱倒在了馬路上。
若非是譚一紀心裏覺得不穩妥，半夜提著燈籠出去尋。
怕是那瘸子早在幾年前，就凍死在那個寒夜裏麵了。
那天背著瘸子從侯家後往韋陀廟的家走的時候，譚一紀花了一個大子兒借來了一輛破板車，就這麽拉著他往回走。
寒冬臘月裏麵，他在侯家後的地磚裏，也看見了一株野草，隻是已經枯黃，生在石縫裏麵，那天剛下了大雪，隻瞧見那一株野草的一小部分從雪泥裏麵鑽出來。
那天譚一紀拖著老瘸子，走了將近一個多時辰才到家。
第二年春，譚一紀又路過了侯家後，他又看到了那一株野草。
隻是比去年纖細幹癟了一些，不再茁壯，卻依舊向上而生。
細想這些曆曆在目，再一想老頭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瘸子的性格逍遙人間，遊戲天下。加上做了這麽多年的白事，在老頭看來，天底下的事，無論再苦再難，在生死麵前都是傷寒感冒不值一提。
他現在不管在何處，應該都能照顧好自己吧。
譚一紀這般想著，拖著疲倦的身子骨，與方達繼續朝著那山洞深處走去。
隻走著走著突然之間，譚一紀心裏變得有些唐突不妥起來。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方達，後者也看了一眼譚一紀。
二人四目相對，神情之中全是不自然。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動靜？”方達率先開了口。
譚一紀點了點頭，其實在方達說這話之前，譚一紀還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依稀總是覺得，在這黑暗之中，似有著什麽動靜若隱若現。
而且這動靜距離他和方達極近，恐怕絕不超過五步左右的距離。
譚一紀起初還不太確定，總覺得是自己的耳朵聽出了岔子。但轉念一想，自己這對兒耳朵，向來好用，少有聽錯的時候。
然而就在自己不太確定的時候，方達的一句話，卻證實了自己所想。
果不其然在這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存在著某種稀奇古怪的聲音。
“你是不是給我一件防身的家夥事？”譚一紀看向方達，下意識的詢問。
“你想都別想，做夢。”方達說道。
譚一紀說：“我那工兵鏟你放哪了？”
“在我背寶裏，你就別想了，那玩意兒我是不會交給你的。”
“你我之間這點信任都沒有？”譚一紀心裏萬分的不安，當下這情況是自己手裏連一件合適的趁手家夥事都沒有他隻能說，“你要是不給我個趁手的家夥事，一會兒萬一遇到了什麽野獸，我可是第一時間不管你，先顛兒了再說。”
譚一紀瞥了一眼方達，這家夥身上是有一個很大的背包的。
這背包裏麵大多數是吃的以及喝的，以及一些簡單的工具。
這些玩意兒很沉，而且方達也不放心譚一紀，不願意把吃的和喝的交給他，至於那些工具，多少有一些利器硬物，能夠遇到危險的時候勉強暫時充當武器。
所以方達就更不願意交給譚一紀了。
現在危險來臨，這方達還是不願意把東西給譚一紀。
譚一紀也沒什麽性子了，直接了當的說道：“真要遇到危險，你一個人應付，我可跑了之後頭都不回的。”
聽聞譚一紀這麽一番發言，方達的臉上也是一陣陰晴不定，顯然是在猶豫，一時半會不知該如何抉擇。
“你在這兒慢慢想吧。”
看著方達猶豫之際，譚一紀想也不想，直接一把攥住了方達手裏的汽燈。
而後便朝著前麵大步流星的跑了過去，一切來的太快，快到那方達根本來不及反應！
手裏的汽燈便被譚一紀硬生生給奪了過去，方達那一瞬間腦袋是一片空白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下意識的想要衝著譚一紀逃遁出去的地方開槍，可轉念一想，這個節骨眼兒上自己壓根就沒有機會去瞄準，更何況自己也不是什麽正兒八經吃軍餉的，沒練過槍，更沒有在這麽黑暗的情況下用槍。
再有就是他其實知道，譚一紀這麽做，玩笑戲謔的因素居多。
隻是想著要一件趁手的能夠短暫給與自己安全感，以及危險來臨的時候能夠應對的武器。
所以他猶豫了，倘若是頭一次見到譚一紀的時候，你黑燈瞎火的情況。
譚一紀敢搶他手裏的燈，他一定二話不說便是衝著譚一紀便扣動扳機。
“誒誒誒，你等等我！”方達趕忙加快了腳步，跟上了譚一紀的步伐。
方達試圖追上譚一紀的腳步，但走著走著就發現不對勁了。
那一盞一直在自己麵前不遠處的汽燈，不知何時竟先一點點的變弱，而後一點點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當中。
這黑暗的地洞當中，汽燈一下子沒有了半點光亮，以至於整個黑暗的洞穴裏一下子，變成了漆黑一片。
“呼嚕...呼嚕...”
然而就在那燈盞裏火光滅掉的一瞬間，一陣古怪的聲音從黑暗中一點點的傳播開來。
這聲音的突然出現，嚇得方達不敢上前挪移腳步哪怕半寸。
黑暗中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隻尋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豎著耳朵去聽。
那呼嚕嚕的聲音，赫然就是來自於方才，譚一紀汽燈所在的方向。
一下子心髒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方達心裏不斷地開始湧現陣陣恐懼的寒意。
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卻好似是有無數的螞蟻在身上爬過一樣，直鑽自己的心裏。
他突然覺得，那譚一紀手裏的燈火為什麽突然熄滅？
難道跑在前麵的譚一紀，遇到了什麽危險，那危險大到一瞬間，讓譚一紀甚至沒有任何做出反應，便死掉了！
到底那前麵，是有什麽東西，能讓人一瞬間，連反抗甚至哪怕一句悶哼都沒有，便是直接悄無聲息的死掉？
悲觀與恐懼的情緒，就像是瘟疫一樣蔓延全身！
方達把手小心翼翼的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麵，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似是生怕擔心，自己一個不留聲，造出太大的動靜，吸引來了那黑暗中潛藏著的巨大危險。
然而就在此時，方達突然覺察到，自己的身後，似是隱隱約約，有那麽一陣似有似無的妖風吹過，好似女人的細潤的手拂過自己的脖頸一樣，隻是這一股子妖風，無比的陰冷森然。
難不成，這真遇到了山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