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粘液
方達隻覺得後脖頸子一陣陰風襲來，而伴隨著那一股子恨不得滲透進骨頭縫裏的陰寒，方達的心也一下子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裏。
他下意識的把手放在了扳機上，謹慎且緩慢的挪移著腳步，同時尋找著機會，扣動扳機。
此時的方達已經篤定，甭管自己身後此時此刻是什麽，是人是鬼，自己先打一槍再說！
是人要了對方的命！倘若是什麽野獸的話，這一槍最起碼也能讓它有所忌憚，亦或者。
這野外生野外長的玩意兒，往往多是皮糙肉厚，生命力頑強的畜生。
手裏的這槍是東瀛兵的三八大蓋，這一槍倘若打過去，人身得洞穿個窟窿，哪怕是壯碩的牛，那子彈鑽在身上，也得被打出一個大血豁子出來。
所以三八大蓋在手，卻是會給方達的心裏，產生極大的安全感。
然而就在方達把手放在扳機上的一瞬間，突然之間有什麽東西，順著自己的手臂，也一點點的碰到了自己手裏的三八大蓋。
方達明顯感覺到，自己手裏的槍，被什麽東西給緊緊的纏住了！
難道是蛇？
方達是土生土長的長白山人，他自是知道在長白山裏有不少蝮蛇的，而且自己也遇到過。
小時候家裏人泡的蛇酒裏麵，便是有蝮蛇，這類蛇是有毒的毒蛇。
從小自己還光著開襠褲漫山遍野跑的時候，家裏人就叮囑過自己，遠離草叢，裏麵就極有可能藏著蝮蛇，被咬一口，基本上是藥石無醫。
不過現在正值隆冬，甭管有毒沒毒，是條蛇都得冬眠。
這山中的氣溫，雖比鄰暗河，且或許是有地下暗河的緣故，且那地下暗河附近又有溫泉，所以山核之中的氣溫相對比較溫潤溫暖。
“但是這不至於讓蛇從冬眠裏醒來啊。”方達內心可謂是一萬個疑惑，他此時此刻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纏在了自己的槍上。
倘若如果不是蛇的話，又會是什麽？
正當譚一紀心裏唐突疑惑之際，突然，一股子溫熱之氣，輕飄飄的從自己的耳朵邊直順到了脖間。
有人在自己的身後！
方達差一點就破口大罵了，然後回過頭便打一槍再說。
他立刻明白了，握住自己槍的是人手！
可下一秒纏著自己槍的人，突然在自己的，在自己的耳邊說道：“別緊張，是我！前麵有個活東西！”
當這聲音一出現的瞬間，方達整個人一個機靈，猛然快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的心，一下子就又給咽了回去。
因為他聽的出來，那聲音正是譚一紀的聲音。
隻是令他感到好奇的是，方才譚一紀明明在自己的前麵，為什麽突然之間，繞到了自己的身後。
然而下一秒，他便突然意識到。
這譚一紀剛才的話裏，明確的提到了一句，在他們的前麵有個活東西！
活東西！
“什麽活東西！”方達剛咽回去的心肝兒，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隻是比之剛才，現在稍微好一些，畢竟可以確定，方才近在咫尺故弄玄虛的是自己人。
“我也不知道，我剛才跑出去沒十米呢，便隱約看到黑暗裏有什麽東西。說實在的我沒看太清楚，隻知道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玩意兒。”
“於是我立刻把燈給滅了，說實在的，黑燈瞎火，眼睛裏什麽也看不見，我就這麽踅摸著找了回來。”
說完譚一紀晃了晃手裏的三八大蓋：“咱哥倆還是抱團取暖吧，要死一起死。”
方達這時變得認真了起來：“你和我說說，你到底看到啥了。”
譚一紀說：“我不知道，有一條尾巴，渾身沒有毛，反倒是看上去很滑膩，黑暗裏，皮白的通透。反正我也一時半會說不上來，那玩意兒太大了，趴在合理，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裏。”
聽著譚一紀的描述，方達越聽越迷糊，以至於到後來，他甚至都覺得，是不是譚一紀看走眼了，誤把這河裏的鍾乳石看做了是什麽怪物？
“你不會看走眼吧，這鍾乳是掉下來，落在河裏，被你當做了怪物，一驚一乍的嚇到了自己。”
“我發誓沒看錯，不然我就把眼珠子摳出來給你。那玩意兒就趴在水裏，尤其是一對兒燈泡似的眼珠子，若隱若現的在水麵上，眼睛閉著，有點類似於青蛙一樣的眼睛，特別的大...足有一個人腦袋一般大小。”
聽到譚一紀這麽一番形容和描述，方達越發的覺得，譚一紀所說的太過不可思議，也太過不可能。
“這世上哪裏可能有你說的，這麽大個兒的玩意兒。”方達本能的說出了自己的懷疑與不信任。
興許是聽到了譚一紀的一番描述，方達覺得這事兒太過不可思議。
於是便不由自主的放大了自己的聲音，抬高了些許的嗓門兒。
方才二人的交流，如同倆小娘子一般耳鬢廝磨，貼耳輕言。
而如今方達這一句話說完，譚一紀立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他娘的小點聲！那玩意兒就在暗河裏麵泡著呢，我可不確定，它耳朵好不好使，你說話聲音這麽大，就不怕驚擾了！”
“怕個球，這黑暗的山核之中，住著的除了山精鬼怪，那就隻剩下地藏王菩薩的諦聽了！”
明顯放大這後邊兒的一句話，帶有一種戲謔的成分。
他自覺地手中子彈上膛，扳機就在手指頭裏麵捏著。
這世間萬物再如何的霸道蠻橫，他能蠻橫的過槍和炮嗎？
“你手裏的油燈呢？點燃了，我倒要看看，那是個...”
放大這話還沒說完，突然之間，一股粘稠冰涼的感覺，突然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起初以為是這頭頂山壁上滲下來的地下水，後來他下意識的伸手一摸，發現不對勁。
地下水不會如此的黏稠，那冰涼的感覺被手心一抹，似是雞蛋清一樣的感覺在手心裏麵。
最重要的是，手心裏的粘稠，有一股子難以形容的腥臭！
方達忍著口腹之中嘔吐的欲望，又湊近到手心裏聞了聞。
然而不等方達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氣味兒，一旁的譚一紀也聞到了這一股子味道，當即臉色大變！
這腥臭的氣味，仔細一聞，竟然好像他娘的屍體腐敗後血水與爛肉，雜糅在一起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