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木偶
在這《晉書》卷六十七裏麵就有記載,說是古代有個叫溫嶠的人,一日來到武昌,見水深不可測,聽人那水下藏有許多怪物,而用犀牛角照水麵,便能看到藏匿在水下的妖怪。
所以在許多民間傳說當中,這犀牛角既是藥,又是一種通靈的法器,是一種能夠專照妖邪之物。
所以當康遊辛說自己身上,有一枚犀牛角的時候,譚一紀的眼中立刻來了一抹期待的神采。
他是做白事的,又怎會不知道這犀角的作用?
如今大家被困於此,一直在原地轉圈,始終是走不出,當下有了這犀牛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何物在搞鬼,到時用那犀牛角一照,便可以一目了然。
康遊辛說著便已經把那犀牛角,從自己的口袋裏給拿了出來。
那是一塊嬰兒手掌一般大小的黑色三角形的硬物,乍一看像是牛角,但仔細再看,上麵遍布豎紋,外麵鑲著一圈藏銀。
譚一紀一眼瞧見了這犀角之後,眼睛便直勾勾的盯著,再也不願意往他處挪移半分了。
“這可真是個好物件兒啊。”譚一紀看著那犀角,不說別的,就說那一圈兒鑲在上麵的藏銀,雖是普通的銀器,但是那藏銀上麵,卻又這一圈兒鐫刻的十分細致,不仔細看便難以察覺到的藏地秘傳降魔咒。
這犀牛角不好說,但是這藏銀箍子,大概率是被高僧開過光的。
加上這犀牛角本身就是金貴的物件兒,而如今又被鑲嵌了一層開過光的藏銀。
這玩意兒就算不是法器,放在北平的琉璃廠,潘家園兒,天津衛天寶路鬼市,少說值五百的大洋。
當然,犀牛角這玩意兒,有價無市。五百個大洋是打底的,真要是有別人也相中了,架秧子把價格哄抬上去,奔著一千大幾去也是可能。
皇甫此時的情況很不好,呼吸緊促,臉色蒼白嘴唇紫裏都透著黑了。
救人心切康遊辛也顧不得這玩意兒到底值多少錢,便是直接取了火折子,就打算把那犀牛角架在火上燒。
烈火炙烤之下譚一紀便立刻聞到了一股子焦糊的氣味兒,伴隨著犀牛角上燒的黢黑的部分,一點點的燃燒而起後飄了出來。
這犀牛角燃燒過後的焦糊氣味兒裏,還有一股子類似於皮革燒糊了的焦臭味兒。
這氣味兒聞著有些刺鼻,但轉而伴隨著那一股令人有些作嘔的氣味兒彌散,一縷青煙也從那犀牛角燃燒黢黑的部分升騰而起。
說來也是奇怪,這犀牛角不過是嬰兒手掌一般大小,可燃燒起來升起的青煙,竟是瞬間,便縈繞在了眾人周身,並且凝聚不散,似是一層輕紗薄網一般,從那犀牛角當中飄然而出。
此時這墓道裏麵不知從何刮來了一陣陰風,吹的所有人後背直冒冷汗。
而就是這麽一道從背後鑽出來的陰風,卻也是陡然讓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
眾人看向四周,卻發現這墓道之中的霧氣裏,隱約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晦暗的墓道當中若隱若現。
康遊辛眼尖嘴快,看到那一道在晦暗的墓道中若隱若現的影子後,便第一時間說道:“都說這犀牛角照出來的都是不幹淨的東西,咱們眼巴前的這道影子,你們有人看清楚是什麽了嗎?”
梁書堂一對兒眼珠子來回的剽來剽去,都說小眼聚光,他那一對兒招子盯著那薄霧看了半天,試圖是在捕捉那晦暗與薄霧的綽綽影子。
然而那一道影子卻是忽明忽暗,行蹤更是飄忽不定。
康遊辛這話剛說完,那一道影子便已經跑沒了蹤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當中。
卻也就在此時,康遊辛手裏的犀牛角發生了十分神奇的變化。
隻瞧見那犀牛角上的火焰突然噗嗤一聲熄滅,隨後一道白色的光照,從那犀牛角當中照射了出來。
這一道光在黑暗的墓道裏延伸出極長的光柱,猶如手電筒一樣,將眾人麵前大約六七米的路全部給照的清清楚楚。
那白色的光芒照耀出來的瞬間,卻也是莫名的讓眾人心裏,產生出了一種安全與妥帖的感覺來。
蔣雲英看著那光柱感慨道:“不得不說這民間傳統的一些奇門異術,一方麵令人捉摸不透,另外一方麵也著實令人感到神奇。”
眾人按照光照所指的方向繼續前進,雖然大家都不清楚,這一道犀照的光芒,能否帶大家走出這原地轉圈的鬼打牆,但這一道光,卻也是讓眾人心裏都踏實了不少。
康遊辛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手裏的犀角照著前路正走著。
突然之間那道剛才消失不見的影子,又出現在了眾人前路的不遠處。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道影子,瘦小,纖細,皮包骨頭似的一個嬰兒。
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肚兜,蹲在墓道的角落裏,小胳膊小腿的看上去就跟剛學會走路,還沒走穩的孩童沒什麽兩樣,看著也就兩三歲的樣子。
腦袋上一撮細軟的胎毛,骨瘦嶙峋的後背,正彎腰撅屁股的背對著眾人。
一眼瞧見了這孩童之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來到了這契丹古墓已經快三天了,大家也都見識到了這古墓裏的詭異。
同時這好端端的古墓裏麵,為何會出現一個光腳光屁股的孩童?
一時之間大家都覺察到了一絲異樣,但卻也無人敢多說半句,隻是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的注視著前方。
“是鬼?”隊伍最前麵的康遊辛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譚一紀等人。
譚一紀半開玩笑的說道:“你一個捉鬼門的人,是人是鬼你自己拿不準,還需要來問我們?”
“這明顯不太對勁啊,古墓裏麵怎麽會突然有一個小孩子。”康遊辛扭了扭脖子,忐忑二字恨不得寫在腦門上。
突然,眾人隻聽得噠噠噠噠的一陣聲音傳來,那光著腚的小屁孩子,便是已經一溜煙超前麵跑出去了一段距離。
眾人立刻跟上前去,那小鬼似乎是有意引著譚一紀他們去往某處似的,走走停停,卻也是不回頭,就是背對著譚一紀他們,
那小鬼從後麵看骨瘦嶙峋,身上也沒什麽肉,看上去就是個卻也是讓人心中不免生出些許憐憫之心。
邊跟著那小鬼走在後麵,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來這小鬼有什麽害人的歹意,康遊辛便說道:“我就尋思啊,這小鬼頭是打算把我們帶往哪裏去?真是可憐的娃,這古墓幽深,孤寂在此千百年,死在這裏的時候估摸著還不會叫爹媽呢。”
而這時候那宮雪芳則冷不丁的說道:“你們有在這古墓裏,看到嬰孩的屍骨嗎?”
眾人沉默了片刻後,突然,梁書堂嘖了一聲,疑惑的說道:“還別說,我真就記得,在哪裏見到過一個嬰孩的屍骨。”
“在哪裏?”梁書堂他們走的是鐵索橋那條路,算是這古墓的正門,可以說,他走的和譚一紀走的完全不是一條路。
梁書堂抬起頭回憶了片刻後說道:“在主墓室裏麵,我曾看到一個古怪的玩偶。”
說著他比劃了起來,“那是一個黑色的木頭製作的玩偶,十分的古怪,一顆眼睛是貝殼,另外一顆眼睛則丟了。”說著他便開始從背包裏麵踅摸什麽,找了半天之後,還真就從背包裏麵,取出來了一個木頭做的玩偶。
這玩偶人半個成年人手臂那樣大小,整體全都是木頭所製。
“你還把這玩意兒給帶身上了!”宮雪芳狠狠地白了一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看著玩意兒值錢,打算找個機會賣掉,對不?”
被自己表妹指著臉戳著鼻子說這麽一通,梁書堂立刻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一開始還想解釋,但發現怎麽解釋都有些蒼白。
於是便直言說道:“其實,兩年前在廣州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英國老鬼。這家夥早些年做三角貿易起家,喜歡搜集一些類似的木偶玩具。他稱之為巫毒娃娃,最早的時候是非洲一帶一些土著教派,所掌握的詭異木偶。”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譚一紀也把目光落在了那個木偶上麵。
這是譚一紀頭一次見到所謂的巫毒娃娃,早些年的時候,倒是聽瘸子爹提起過。
在南市曾見到過一個洋人,帶著一個黑人,那黑人的身上就綁著一個類似的。
不過譚一紀也是聽人一說,要說見還真是頭一次見。
梁書堂手裏的那個娃娃不算大,整體木雕,外麵則捆綁著一些獸骨,一個禽類的頭骨捆綁在那娃娃的脖子上,同時那木偶娃娃的臉,也十分的古怪。
麵目猙獰,五官扭曲。
一個眼睛上麵鑲嵌著一顆貝殼,另外一個眼睛早已不翼而飛。
譚一紀瞧著那木偶娃娃,冷不丁的一旁康遊辛突然說道:“你們瞧這木偶娃娃,有沒有覺得,它好像在一直盯著我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