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入夢
腦袋裏的那種疼像是針紮似的。
就是一種,感覺有人拿著一根纖細的錐子,順著自己的太陽穴,一下子給捅進了腦仁兒裏麵的感覺。
以至於譚一紀冷汗瞬間從額頭滲了出來,這是譚一紀自打十五歲那年,跟著瘸子幹爹,學會了這操控紙人的手段之後,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讓譚一紀覺得十分危險。
因為他正在感受到,紙人似乎正在一點點的不受控製。
而那腦袋裏針紮似的疼痛產生的一瞬,譚一紀喉嚨裏一陣腥甜,當即一口老血從嘴裏噴了出來。
下一秒譚一紀覺得自己腦仁兒,好像是被打碎了一樣。
整個人頭重腳輕,渾身無力。
而伴隨著這些感覺,譚一紀更是開始逐漸覺得,眼前的視野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看著所有人朝自己走來,下一秒,譚一紀腦袋裏一片混沌,頭一栽,便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隻等著自己再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
自己仿佛是身處於一片黑暗之中,沒有半點光照。
譚一紀正不知為何會出現這情況時,再度伸手卻發現自己好似被關在一處狹窄的地方,身前身後不過一米左右的距離。
他試著拍打麵前的板子卻根本無人應答,棺材外麵傳來甕聲甕氣的響動,似乎是有人說話,但說了些什麽,譚一紀聽不清楚,隻覺得那聲音絕非一個人,而是許多人在交談。
過了大概一分多鍾的光景,伴隨著一陣摩擦聲,麵前的板子被人徐徐推開,一道光從外麵投射進來。
定睛一瞧,外麵的並不是康遊辛,鐵子壽和宮雪芳他們。
而是一群身著古樸長袍的男子,他們留著山羊胡,穿著羊皮氈帽,皮膚很是粗糙,像是常年風吹日曬,才會有的樣子。
其中一人的眼睛是藍色的,並且他們各自留著不一樣的辮子。
有的是在腦後,有的是在頭頂,有的則是留在了兩側。
他們的腰間佩戴著鐵製的皮帶,純牛皮的皮帶,上麵有著斑駁的裂痕。皮帶上麵除了一些十分漂亮,鑲嵌了一些瑪瑙珠子的環扣之外,每個人的腰間還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刀。
長刀似月牙,短刀更像是匕首。
這些人一看便不是當代民國的服飾,或者說絕非是中原漢人的服飾。
譚一紀發現這群人在看著自己,眼神如炬,瞳孔裏都好似有火要噴湧而出似的。
這群人帶著憤恨的目光看著自己,越看越是讓譚一紀覺得心裏毛毛的。
他不認得這些人,可分明這些人好似認得他一樣。
而自己所處的地方,竟是在一口棺材裏麵。
譚一紀下意識的從棺材裏坐起身來,再看自己躺過的棺材裏麵,竟落著一根法杖,玉佩,瑪瑙玉珠。
等等...
譚一紀突然意識到,這些棺材裏的物件兒,不正是自己通過紙人感應到的那些薩滿公主的陪葬物件兒嗎?
怎麽...
難道說,自己躺著的棺材,便是那薩滿公主的棺材?
譚一紀頃刻間便感受到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自己怎麽躺倒了這薩滿公主的棺材裏麵?
這眼前這些身著長袍,頭戴氈帽,留著油膩辮子的人,難不成是北宋時期的契丹遼朝人?
不知為何譚一紀看著他們,便心頭湧現出了這麽一個古怪的想法。
然而這群身著長袍的人,卻一直直勾勾的盯著他,也不說話,譚一紀坐起身時,他們紛紛後退,遠端的倆人更是不斷的竊竊私語。
那樣子分明是帶有一絲絲的警惕,更有一絲絲的恐懼之意。
而奇怪的是譚一紀想要說話,張開口了,卻無論如何吐不出來半個字。
然而就在這時候,譚一紀突然看到,自己身後的棺材裏麵,放著一麵銅鏡。
那鏡子十分的古樸,邊圈包裹著一溜燙金,雖是銅鏡,但北宋年月的鏡子,遠沒有如今這般清晰。
表麵更是有許多刮痕,看上去渾濁不堪的。
然而當譚一紀看向那銅鏡,並將其拿起來之後,對準自己定睛一瞧。
看到的卻是銅鏡裏的自己,並非是原本的自己。
而是一張女人的臉!
那女子麵容姣好,皮膚也還算白皙,但卻並非是白裏透紅的健康白皙,而是近似於屍體死人臉一般的蒼白。
嘴唇塗抹猩紅,似乎是某種特殊的女紅。
頭發高高盤起在那鑲嵌了明珠的寶冠上,而自己的身上也穿著的全是薩滿教祭祀的服飾。
譚一紀看到銅鏡裏麵頓時整個人頭皮發麻了起來,這打扮不就是那古墓棺材裏麵的遼朝薩滿公主嗎!
怎麽鏡子裏的自己,竟是那遼朝薩滿公主!?
譚一紀渾身上下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自己怎麽就躺進了這遼朝公主的棺材裏,並且變成了遼朝薩滿公主?
他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正當好奇與驚詫之際。
突然之間銅鏡裏的自己,臉上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衰老。
如同一顆快速腐爛的橘子一般,先是皮膚出現褶皺,雙眼開始塌陷,眼窩變得無神,牙齒一點點的發黃發黑最終從牙肉上剝落下來,再到最後,一張本來飽滿嬌俏的麵孔,變成了一副沒有血肉,皮膚幹癟,眼窩凹陷,左邊的眼珠子帶血從眼眶裏掉落下來。
譚一紀伸手去出沒自己的臉,指腹真切的能夠感受到,自己最終成為一副包裹著骨頭的幹癟皮囊。
譚一紀想起來了紙人感應到的那棺材裏的女古屍,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那種親眼見著自己老去,血肉不再飽滿,最終成為一具幹屍的過程,當真是讓譚一紀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不知道自己遇見了什麽,怎麽伴隨著那腦袋裏一陣針紮的疼痛過後,自己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真實還是虛幻?
竟在這一刻混淆在了一起難以分的清楚。
他想叫出聲來,卻根本叫不出聲,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而最為可怕的是,伴隨著自己皮肉幹癟,那些身著古樸長袍的異域男子們,也爆發出了一陣陣嘲弄以及得意的笑聲。
僅存的一隻有眼珠子,看向那些穿著古樸長袍的男人們。
卻看到在那些男子的後麵,走出來了一個身形佝僂的女子。
女子長得奇醜無比,駝背塌腰,並且瘸著腿走了過來。
她半張臉還有一個醜陋的青色胎記,上麵生著如獸類一般濃密的黑毛,肥厚的嘴唇裏一排發黃的爛牙。
而那女人也身著同樣的薩滿教祭祀,或者說薩滿法師的衣服。
肩頭是五顏六色各式飛禽身上翎羽,拚湊出了一個襯肩。
身上是各類獸皮,蛇皮,與魚鱗。
譚一紀在她身上聞到了濃厚的煙草味,女人手裏握著法杖,走路歪歪斜斜,似乎是因為天生殘疾的緣故,她走路顫顫巍巍,好似一陣強風便能吹倒似的。
女人譏諷的笑著,醜陋的臉上笑容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惡。
而那女人一邊笑著一邊走向自己,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尖刀。
放肆狂笑著將那把刀,插進了自己的心口!
譚一紀下意識的伸手去擋,而那口刀卻是肆無忌憚,所向無前,先是紮透了自己的掌心,而後又是一刀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伴隨著一陣劇痛,譚一紀大聲喊了出來。
隻是這一喊,卻是耳目清明,周遭混沌與晦暗,伴隨著自己一聲高亢嘹亮的大喊而消散。
那血腥刺殺隨之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康遊辛和蔣雲英的臉,最先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當中,緊隨著是鐵子壽,梁書堂,班克占江和宮雪芳,以及皇甫等人。
他們各自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但明顯可以看到,他們眼神中隱隱的擔憂。
這時候宮雪芳突然道:“你剛才吐出一口血,便昏死了過去,把我們都嚇壞了。”
然而這時候鐵子壽卻看向譚一紀,突兀的問道:“小子,你剛才是不是做夢了?夢見了什麽,快告訴我!”
眼看著鐵子壽如此迫切詢問,譚一紀也是好奇,這老頭怎麽知道自己昏倒之後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