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458章 赴京

按照齊周平老爺子引薦的地址,在第二日譚一紀和宮雪芳,便離了天津,用了一宿的時日來到了北平。

沒工夫去吃什麽全聚德的烤鴨,亦或者是爆肚馮的爆肚。

自火車站下了車,便尋人雇了一輛馬車,搖搖晃晃的去了北平南邊兒的樊村。

這地界地處於京畿西南邊兒,離著達官營不算太遠。

按照齊周平所說的,這鬼手胡的家就住在這裏。

來到了這樊村,宮雪芳想直接按照齊周平給的地址直接上門,譚一紀卻尋思了一會後攔住了宮雪芳。

二人在樊村附近打聽了一番,聽說這裏的有一家醬驢肉是這附近十裏八鄉的一絕,除此之外還有一家燒酒也是不錯。

於是譚一紀便花了一個大子兒,買了一斤醬驢肉,一斤醬肘花,二斤燒酒。

又去附近果園兒,問老鄉買了些許時令的水果,隻等二人四雙手都沒空著,這才讓車夫趕著馬車,來到了鬼手胡的家門口。

譚一紀和宮雪芳敲開門來,迎他們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中年婦女。

那女的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把瓜子皮隨便的吐在地上。

她皮膚粗糙,且五大三粗,粗胳膊粗腿,穿著一件袖口破了洞,直往外冒棉絮的花襖,一口黑黃門牙鑲在嘴裏,眼神也不算友善。

打開門後隻是看了一眼譚一紀,而後便把目光落在了長相嬌俏端莊的宮雪芳身上,眼神裏麵沒有太多的友善,那上下掃量的感覺更是引人不適。

“找誰啊?”女人也不客氣,打量著突然造訪的二人一番後,雙眼便直勾勾的盯在了酒肉水果上麵。

譚一紀知道這節骨眼兒上,自己大可不必遮遮掩掩,便直接了當的說道:“我們來自天津,是來找鬼手胡的。”

“杵窩子的狗東西也有人上門來找。”

說完瞥了一眼宮雪芳,似乎是不太理解,這鬼手胡怎麽認識的這麽精致漂亮的姑娘。

婦人說完便轉身離開,也不招呼一聲,隻是把門敞開,人有譚一紀和宮雪芳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土房小院兒,裏麵東西兩廂房,南北不算特別的通透,西南角落一棵香樟。

院子裏裏外外散落了不老少的東西,物件兒有不少,多半是一些彩戲所用的服裝還有玩意兒。

院子的天井裏麵,隻瞧見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馬紮上搗鼓著手裏的一個陀螺形狀的物件兒。

“誰啊?”男人頭也不抬,自顧自的擺弄著自己手裏的玩意兒。

“您好,我來找鬼手胡前輩。”譚一紀抱拳拱手,把拎著的酒肉放在一旁。

許是聞到了那酒肉的味道,嗅了嗅鼻子後,一眼便順著那飄香的肉味,看向了譚一紀手裏,用紙包著的肘子和醬驢肉上麵。

“樊村兒的醬驢肉,還有趙家村兒的醬肘子!”他說完便抬起頭來看向譚一紀:“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有酒有肉的拿上門來,想必不會是專程來讓我,當著你們的麵變戲法兒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譚一紀已經把肉和酒給擺放在了鬼守護身邊兒的石墨上了,肉香和酒香很快飄的滿院皆是。

譚一紀擺肉開酒的時候,宮雪芳則說道:“前輩,我叫宮雪芳,他叫譚一紀。我的外祖父是閆雲清,他的義父是譚守晨,祖父則是譚三海。我們這次來...”

宮雪芳的話還沒講完,鬼手胡拿起一片醬肘子放進嘴裏,又喝了一口酒後說道:“打住!”

他似乎壓根對於譚家和閆家人上門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反而強行打斷了宮雪芳的話說道:“譚家和閆家的後人找上門來,我大抵是知道你們來是想做什麽的。”

譚一紀聽到這話卻也是感到十分的意外,心說這老頭難不成也能掐會算,知會了什麽奇門八卦之術?

接下來老頭放下了手裏的那個活計,看了一眼宮雪芳,絲毫不客氣的說:“給我倒杯酒。”

宮雪芳也沒二話便是給老頭直接倒了一杯酒,而後那老頭說道:“是齊周平那個老太監讓你們來的吧?”

“是的,老前輩。”譚一紀抓緊把手裏齊周平的書信給遞上。

鬼手胡卻擺了擺手:“不看不看,老太監那一手狗爬一樣的字兒,有什麽好看的。你們來此的目的,我大抵也是知道一二。想知道當年湘西之事吧?是,沒錯,當年我和你們的祖父,的確去過湘西,去尋那崔山子。”

鬼手胡一口肉一口酒的吃著,不過多時便是已經吃的麵色紅潤,酒勁兒便是起來上了頭了,同時也讓譚一紀感到意外順利的是,幾杯酒下肚了之後,鬼手胡也沒有難為譚一紀他們,看過了那齊周平的書信後,便把當年湘西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譚一紀他們。

那約莫的是三十多年前了,閆雲清和譚三海多年以來一直在尋找崔山子的下落。

畢竟當年譚三海老婆一家之死,是因一太監的出賣。

閆雲清和譚三海手刃血仇之人後,也平定了那東陵內的獻祭法事。

崔山子落跑的無影無蹤,此事被應該告一段落,甚至那閆雲清已經收拾行囊打算回檀香山了。

結果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又除了幺蛾子。

這崔山子去往天津之後,化名阪東賀夫,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東瀛人。

並且與當時駐華北的一些諜報機構也是交往甚密,旁人所看到的,他是華北駐屯軍病院裏的一名軍醫,深居簡出,少與人見麵。

但實際上他在華北駐屯軍病院裏,一直在琢磨著要把那契丹公主複活的法術儀式進行下去。

隻是這一次那慈禧太後的神魂殘魄已經用不上了,但那崔山子畢竟是在宮裏當過差,不知怎的就知道了徐秋華的存在。

聽那鬼手胡提及徐秋華,譚一紀一個激靈。

自己三番兩次的進入駐屯軍病院,那徐秋華所誕下的孩子行蹤成謎,隻知道是一個畸形,被一個薩滿教巫醫帶走,而如今看來,這帶走徐秋華孩子的正是崔山子!

“我去過華北駐屯軍病院,也見過那徐秋華的病例日誌...”譚一紀將自己在華北駐屯軍病院裏的所遇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鬼手胡。

後者點了點頭說道:“那崔山子所學秘法,便是用在了徐秋華孩子的身上。隻是這孩子天生自異象,我聽閆雲清說,那孩子身上五行命格恰巧與複活契丹公主溫和,故而成為了這崔山子的獻祭對象。可憐徐秋華蒙在鼓裏,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帶走,竟是被做了鮮血獻祭。”

說到這裏鬼手胡眯著眼睛:“後來閆雲清得知了此事,而此時恰恰東北關外的走山人,華北一帶的泥人會,西北的撈屍人,三方人馬也來到了天津,就在北大街的泰和茶樓,我第一次與閆雲清和譚三海,哦,還有你義父譚守晨相見,不過那個時候,譚守晨的腿還好著呢,也就是那趟湘西之行,讓他瘸了腿。”

譚一紀又問道:“西北的撈屍人,華北的泥人會,還有東北的走山人,這些人為何也去天津?這些人一道去的湘西?老前輩您...又是如何介入其中的?”

鬼手胡笑著說:“那時候我才十六歲,師父常年在晉城一帶跑碼頭做撂地的生意。那崔山子去往湘西,傳說獻祭需用那苗疆屍王精血。我與師父拜了西北撈屍人的碼頭,這苗疆屍王自然是感興趣的。”

“然而那泥人會也一直在尋那徐秋華的孩子,想著抓去煉藥或者煉成法器。”

“至於這走山人,為何也加入到了那次湘西之行,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崔山子當年在東北的一些事情,引來走山人的不滿,那走山人去湘西是為了做掉崔山子。”

鬼手胡說完,他壺裏的酒也喝光了。

譚一紀很有眼力,趕忙又給他倒了一杯。

老頭也頗為滿意,喝了一小口,夾起一粒花生米在嘴裏嚼裹了起來,咂摸著嘴角意猶未盡的香味兒,他說道:“走山人的馬奎山,泥人會的關二炮,撈屍人則是我與師父,算上譚三海與他的兒子譚守晨,還有閆雲清。攏共七個人領頭,三派人馬加起來二十來人去往湘西,結果到最後活著回來的,卻隻有我和譚閆二人,”

聽到這話,譚一紀渾身毛骨悚然!

對於這湘西過往更是覺得,這得是怎樣一段血腥凶殘,讓這三方門派,中青力量裏的二十多人折在了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