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金鎖黑匣
對方雖是江浙地區的吳儂口音,但當他把譚守晨的名字說出來後,譚一紀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有點沒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於是便又確認了一番。
“你說的譚守晨,他的腿腳不利索,說的可是左腿?”
那人點了點頭,倒也是有些詫異譚一紀的這反應。
譚一紀也沒顧得上對方手裏的黑色匣子,隻聽說了是譚守晨托他前來的,便立刻問起對方說道:“你是在哪裏見到的老頭?”
對方詫異的看著譚一紀說道:“三月前在江西贛州地界見過,當時他正在贛州章水的碼頭上吃魚呢。”
眼前的年輕人用手指頭,放在胸前比劃著說道:“這麽老大的一條鯽魚,被他抓了,煎炸一番後便燉了一鍋白湯,好家夥那喝的滿嘴鮮香。不得不說,老前輩熬魚湯的手藝著實不錯。”
從小在天津衛海河邊兒上長大的人,好吃魚,也會吃魚。
從小跟著瘸子爹一起長大,譚一紀可太知道,老瘸子燉魚的手藝了。
對方一說這譚瘸子在江西贛州的章水邊兒上喝魚湯,頓時便讓譚一紀內心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切之感。
當即便是將這年輕人給請進了院子裏來,沏了上好的茶,擺了瓜果什麽的,便是攀談了起來。
“兄弟怎麽稱呼?”
“幸會,幸會。”
“李樹山,譚前輩是您的父親?”
譚一紀答非所問的說道:“兄弟,你是怎麽認識的我父親?”
“這就說來話長了...”
李樹山喝了一口茶水,便將自己是如何認識譚瘸子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譚一紀。
原來這李樹山是寧波人,但祖籍卻是在江西贛州。
其祖上是宣統朝的舉人,在贛州那地界,家住在章水邊兒上。
約摸著兩個多月以前,也就是春節之前,李家的老父親去世,但家中卻突發出了一檔子古怪之事。
家中時常會出現李家老爺子的影子,時而出現在鏡中,時而出現在牆上。
並且李老爺子生前用的東西,也會稀奇古怪的自行改變位置。
瘸子譚守晨去了之後,發現原是那李家老爺子,生前喜好收藏古董文玩,在那寧夏那地界收了一對兒玉璧,結果那玉璧是古墓裏倒騰出來的,自帶凶光,更附有一對兒苦命鴛鴦的亡魂,怨靈在那玉璧之中。
恰逢譚瘸子途徑寧波,也算是機緣巧合,李家的人便找到了那譚守晨,聽聞這紮紙匠的手藝能夠讓苦主平安下葬,並保人家宅安寧。
於是便請譚守晨解決此事,果不其然譚守晨去了李家,便是將這玉璧當中的孤魂野鬼超度,一來二去的算是解決了這李家的心頭之患,也讓這家宅不寧的當地世家鄉紳,度過了此番劫難。
於是這譚守晨與李家便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聽那李樹山說,瘸子在贛州章水邊一住便是一個多月,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上好的,就住在李樹山家的老宅子裏麵,李家還專門給挑了一個玲瓏乖巧,聰慧伶俐的丫頭,平日伺候著瘸子的起居。
聽到這裏,康遊辛他們紛紛朝譚一紀投向了玩味複雜的目光。
梁書堂甚至直接開起了玩笑:“好家夥,你爸一把年紀玩的還挺花的。”
“滾你丫的。”譚一紀沒好氣的說著,繼而看向李樹山:“大兄弟,老頭兒為什麽讓你專程跑一趟天津給我送這東西,他自己怎麽不來?是出了什麽事情?”
李樹山微微皺了一下眉說道:“倒也沒出什麽事,隻是大約半個月前,譚老先生突然收到了寫在羊皮上的信,看完信之後,他就連夜離開了江西,隻說自己要去一趟寧夏,是為何事也不得而知。老人家走遍江湖四海,手段高明,堪稱在世活神仙,想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就沒太在意,隻是老神仙臨走前,專程找到我,叮囑我一定親自將這黑匣子帶到天津交給你。”
李樹山算是講完了來龍去脈,可卻也沒說清楚這老瘸子究竟是去了哪裏。
李樹山送完東西,譚一紀留他在天津吃了一頓飯,隻是當下眼把前大家對於去不去湘西議論紛紛,也沒時間,更沒有心情熱情招待。
於是李樹山在第二天便離開了天津,而當晚,譚一紀就開始研究琢磨起來了這個黑色的木匣子。
這木匣子寬約一個巴掌那麽大,長約兩尺見長。
譚一紀仔細琢磨研究了一番後,發現這木匣子的質地用的竟是金絲楠的。
別看隻巴掌大小的金絲楠,但是精雕細刻了一番,外麵是細致鐫刻的浮雕,後又手工打磨拋光,同時譚一紀也發現,這外麵一層還有朱砂攪和了的紅漆。
“這做工老頭兒是私藏了多少好東西了?”譚一紀瞧著這外部精致浮雕鐫刻的黑色木匣子,心道是就算這隻是一個空匣子拿到南市的三不管去賣,也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譚一紀掂量了一下,再看這匣子外部四角的包漿,便是知道這玩意兒得是道光以前的玩意兒,甚至看花哨的雕花紋路,譚一紀大膽的猜測乾隆盛年時的產物也不是沒有可能,這玩意兒貴就貴在金絲楠的精細雕刻上。
而這東西自古以來多半都是存放一些金銀首飾,亦或者是小件貴重器物的玩意兒。
同時譚一紀也發現這木匣子上有一道鎖,是鑲在了那木匣子裏的金鎖,表麵雖然看似暗淡,但是這金卻是貨真價實的金,而絕非是鍍上一層金的其他金屬。
“老東西是真是下血本了,甭管這匣子裏麵裝的什麽貴重物件兒,取了東西,等見到老頭,我非得當他麵兒把這東西賣給三不管的二麻子不可。”
這南市三不管的二麻子是這些年心竄起來的古董販子,從他經手的古董少說得是有上百件了,其中傳聞去年孫殿英東陵盜寶的時候,孫老殿手底下的一些歌營長親信,從那清東陵裏盜取出來的寶貝,都有不少是從那二麻子手裏賣出去的。
看著手裏的黑匣子,譚一紀取了一根細長鐵線,擰成一個勾狀後,便伸進了金鎖當中。
這類金鎖不算特別的難開,但譚一紀撬動了半天,也沒打開。
本以為自己那點兒跟著三不管裏的佛爺們,偷學的幾招淺薄的溜門撬鎖技能能發揮用處,卻不曾想這金鎖當中設計結構似乎十分巧妙精密,自己竟是一時半會打不開來。
無奈之下,譚一紀便想到了一個人,鐵子壽老爺子精通魯班術,這鎖或許他能夠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