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水
毫無征兆,甚至可以說,就在譚一紀他們一群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那鐫刻在橋墩上的藏文密經之時。突然之間,隻聽得撲通一聲,人就從橋上一躍而下跳了下來。
水花四濺,轉眼間人就從水麵上沒了進去沒有了蹤影。說來也是奇怪,橋墩子這片水域之下,水麵飄著幾朵浮萍,乍一看清晰明澈,但仔細觀瞧,那水麵之下渾濁漆黑,當得上伸手不見五指這般形容。
那付家的小少爺一頭紮進去之後,頃刻間便沒有了蹤影,水麵激起朵朵白色的水花,人卻不見一根汗毛。
“嗚嗚嗚...媽媽誒,這可哪能是好喲。”
本來奄奄一息,隻剩下一口氣和半條命的葉舟山,突然就在那小少爺一頭紮進水裏之後,便立刻坐了起來。
那著實是把譚一紀他們給嚇到了,這葉舟山嗚嗚咽咽了半天之後憋出來這麽一句話,加上前一刻他都隻剩下半條命了,如今這般直挺挺的坐起身來,當真像極了那臨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老葉,沒事兒把老葉。”翟道全上前去,用手指頭戳了戳他。
葉舟山表情木訥,眼神更是發直,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
而後突然趴在船邊開始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隻瞧見那葉舟山,也不知是吃了什麽,好家夥,這吐的,張大了嘴巴之後,吐出來的全是黑色的汙穢物。
而且奇臭無比,而且那臭味還形容不了,像是臭雞蛋,又像是漚爛的梅幹菜和臭豆腐攪合在一起後,再加上腐敗的臭魚爛蝦。
反正甭提有多惡心了,蔣雲英這女孩子胃淺,隻聞見了這氣味之後,當即臉色變得煞白,顯然是強忍著口腹當中的嘔吐欲,沒有當著眾人的麵吐出來。
翟道全在一旁罵道:“媽的,你這是吃了嘛狗爛兒玩意兒了啊,怎麽吐成這個樣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捂著口鼻,但還是難掩那一股子惡臭。
反倒是那吐出來的葉舟山,整個人好像輕鬆了不少,斜靠在船邊上,也顧不得身上那麽名貴的西裝了,反正都落水了,便是直接擦在了袖子上。
翟道全看著他,心裏滿是狐疑,對一旁的譚一紀說:“我說,小譚啊。介到底是嘛回事。咋看著老爺吐完,跟便秘了一個禮拜,好容易**一樣舒坦?”
“哦喲,儂這個癟三伐好則樣拐著彎罵人的哦。”
葉舟山頗為不滿的衝著翟道全說道。
“行了,先別管這些了,這人掉河裏到現在還沒浮上來呢。”蔣雲英這時焦急的說。
“是啊,這沉下去半天了,怎麽就不見人浮上來呢。”
按理說這人掉進水裏,除非雙腿雙腳綁了千金石,不然的話,不可能墜下去之後不會浮上來。
海河沒多深,清末的時候,袁世凱在天津小站練兵的時候,還曾專門派人實地考察過。
據說這海河最深最深的地方也就九米,最前的地方甚至不到一米五。
萬國橋在海河南段,算得上是深水區域了。但是據說下麵最深也不超過五米。這大活人掉下去,總該撲騰掙紮兩下子,結果倒好,這付家小少爺掉進去之後,當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頃刻間便不見了蹤影。
“這也太怪了,按理說大活人,隻要是喘氣兒的,都不至於掉進水裏,瞬間沒影了啊。除非...”翟道全摸著下巴,疑惑的他在一旁直嘬牙花子。
“除非...淺下去了,亦或者...這水下有什麽東西,拖拽著他上不來...”葉舟山一邊說著,心便更是涼了一大截。
自家老板派自己來這裏尋人,結果人尋到了,帶回去的卻是一具屍體。倘若真是這樣,那他回去就等著被沉黃浦江吧。
眾人正說著,突然譚一紀便聽得,那船老大雙目圓睜的看著水麵,突然變得異常激動起來:“誒?你們瞧水下是個什麽?”
譚一紀順著船老大所指的方向看去,卻看到在那水下,模模糊糊的一條影子一閃而過。
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那船左飄飄忽忽的來到了右側,卻在眨眼的功夫間便瞬間消失的無蹤無際,甚至連那河水表麵,都不曾**開分毫波紋漣漪。
這時蔣雲英吞吞吐吐的說:“我...我好想看見那是一個人。但是,我看不見她的腿啊。”
說老實話,蔣雲英這姑娘向來是很少有這種,失了方寸,支支吾吾的樣子,顯然是被這水下的影子給嚇得不輕。
翟道全說道:“你們是不是看花眼了,我咋就沒看見什麽影子啊。”
“不,我的確看見了,有個影子從那水下一閃而過。像是個人...卻又不像...”
蔣雲英正說著,卻又嘩啦一聲,船的四周再度**開一片漣漪和水花,這一次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水麵,所以誰都親眼見到,真就有那麽一條白色的人影,飄忽不定的從水下一閃而過。
翟道全差點麽跳起來,雙手指著水麵,一臉的驚恐表情:“還真是!真的有個人影嘿!”
這一次譚一紀也親眼瞧見了,正如蔣雲英所說,那似真就是一個人,而且看身材八成還是一個女人。
一襲白衣**在水麵之下,黑色的長發在水下四處散開,如同水草一般,整個人飄忽不定的一閃而過,隨波逐流,好似無根浮萍,又好似一簇水草。
然而就在眾人尋著那水下白衣人影究竟為何物之時,譚一紀也在緊盯著水麵。水麵之下漆黑一片,能看見的範圍極低。
一群人似是在池塘裏找魚蝦一般,恨不得一雙眼睛看穿水麵,卻各自都難以捕捉那漆黑的水域。
然而就在譚一紀一雙眼睛瞪的溜圓,直勾勾的盯著水下時,突然,自己麵前的水麵冒起來一連串的白色氣泡。那氣泡密集的從水下鑽上來,隻等著浮出水麵之後便炸開來,激起不少的水花。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想要飄上來,譚一紀屏息凝神,卻突然在那水花炸開之後,一張人臉赫然從那水裏鑽了出來。
“他媽的這是什麽東西!”譚一紀下意識的大罵一聲,整個人端是嚇得肝兒都是顫的,冷汗瞬間從後背滲了出來,渾身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那張人臉端是慘白無比,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譚一紀,嘴唇發青發紫,半開半合著,好似一個泡了許久的浮屍一般。
但當譚一紀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從水下漂起來的,正是那剛從橋上一躍而下,跳進水裏不見了蹤影的付家小少爺!
“快救人啊!”譚一紀身旁的葉舟山,眼見如此一幕,也立刻驚的大喊起來。
若非是在船上,加之方才經曆了那水盲子撲麵的一幕,險些被水裏的毒蟲帶走了半條性命,他非得一躍而下把人救上來不可。
眾人自是不必多言,三下五除二的便是合力,直接將那水裏漂浮著的付家小少爺給拽了上來。
人是拽上來了,但是一旁的翟道全卻說道:“嘶...不對勁啊,這人身子怎麽這麽涼?”
其實不用等翟道全說,譚一紀在伸手入水,將那水裏,試圖付家少爺給拖拽到船上的時候,便能夠感受得到,這付家少爺的身子是冷的!
那是一種刺骨之冷,仿佛觸碰的並非是人的皮肉,而是一塊千年寒冰。
“就是...怎麽這麽冷。”譚一紀眉頭緊鎖著,卻也是覺得這近似於一種陰寒之冷,讓他在觸及那付家少爺身子骨的一刻,便瞬間席卷了全身。
死人的身子骨是冷的,因為血液不通,導致身子存不住半點熱乎氣兒。但也絕非像現在這樣,觸及的瞬間,便能夠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悄然的爬上身。
隻等著將那付家少爺拖拽上船,譚一紀下意識的把手放在他的鼻息前。那葉舟山也把手,摁在了付家少爺的脈搏上。
二人動作同時,卻也同時看向對方,各自看見對方眼中的一絲驚恐之一。
“咋樣了?”翟道全迫切的追問。
譚一紀搖了搖頭:“沒氣兒了。”
蔣雲英顯然還抱有一絲絲的僥幸,當即便把那付家少爺的胸膛衣物扯開,緊隨著便開始捶打他的胸膛,並且不斷的摁壓著心髒。
然而就在那蔣雲英,打算俯下身去,嘴對嘴的將新鮮空氣輸進那付家少爺的口中時,卻被譚一紀一把給攔住了。
“別急!”
譚一紀突然說道:“這嘴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