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77章 還是跳了

有點那麽出乎譚一紀的意料,提及橋上站著的那位,是青幫悟字輩兒,縱橫上海灘十裏洋場梟雄巨擘時,這位船老大的並無太多的表情變化,沒有驚訝,也沒有感到意外,甚至隻是展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船老大搖著船槳說道:“要說這現在的青幫,據我所知隻剩下理,大,通,悟,覺,五代人了。悟字背兒要說是雖然最低的,但見了通字輩的得叫一聲師父或者師叔伯,見到大字輩的那更應該叫一聲師爺,至於理字輩兒的那更應該叫聲老祖了。”

說完那船老大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神氣起來,看的譚一紀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付明笙別看在上海灘振臂一呼,可以讓整個十裏洋場震三震,但是在天津衛,跟我有嘛關係?且不論他付明笙隻是一個悟字輩兒的,就算他來了,見到我,也得叫一聲師叔不過分。”

聽到這話的時候,譚一紀有些驚掉下巴。

看著不修邊幅的船老大,著實是很難和什麽大人物擦上邊兒,要氣質沒什麽氣質,甚至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腮幫上一層稀疏的胡茬,頂著一頂氈帽,在海河上討生活的許多力巴沒什麽區別。

結果這人聽說橋上那位小少爺是付明笙的兒子之後,表現的十分輕描淡寫,而聽他言語之意,這船老大的輩分比付明笙還要高。

譚一紀仔細一琢磨,發現也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付明笙的輩分在青幫裏麵,的確算不得高,他隻是在上海頗具影響力,加上他自己青幫的身份。

但是在幫內,他的輩分著實不高。

然而讓譚一紀感到意外的是,其實青幫傳到民國的時候,大,悟,通,覺。四個輩分裏麵,大字輩居多,但饒是如此,整個上海灘大字輩的也隻剩下十幾個人。

天津衛這地界譚一紀也不知道,他跟這種碼頭幫派,民間結社的秘密組織就沒什麽聯係。

但是上海灘青幫大字輩也就隻剩下了十幾個人,想來天津衛的地界裏應該也多不到哪裏去。

要知道這種民間結社組織裏麵,輩分其實是特別嚴謹的。而且門檻兒極高,青幫也不是說想進就能進的。

想進山門,遞上拜山帖是有條件的。這個條件不是說,一定要成為什麽社會賢達,工商界翹楚。

但最起碼也是要有一定的影響力的,亦或者是自己跟青幫內的某個大佬,本身就有關係,能夠通過這個大佬進門。

隻一聽這船老大自報家門,付明笙見了他都要叫一聲師叔,譚一紀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膚淺了。

眼前這位怕是臥虎藏龍,不顯山不露水的青幫大輩兒。

“既然是付明笙的兒子,我瞧著應該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既是如此,大家都是同門中人,理應幫他一幫。”

說話間這船老大搖著船槳,船頭一轉,卻是直接直奔著萬國橋下而去。

隻等到了萬國橋下把船停穩,譚一紀看向橋上站著的付家少爺,說道:“老哥,你可千萬把船停穩了,倘若我倆誰落水裏,你可得第一時間把網撒出去。”

要說起來自打這船抵近了萬國橋下之後,譚一紀就覺得,這萬國橋下的兩座橋墩十分的奇怪。

橋墩寬厚,新修的橋墩子,據說裏麵還是清末光緒年間的基座,隻是法國人重新加固了一番。

橋墩子上的吃水線也不算特別低,卻也隻是勉強足夠不算特別高的貨船通過,像譚一紀現在腳下的這一艘,倘若再大那麽一點點,想要通過就不那麽容易了。

然而在譚一紀來到了這橋下之後,莫名的便感受到,一股子陰風拂麵而來。

這感覺就好似有一雙冰冷的手,順著譚一紀的後背,一路摸到後脖頸子的那種感覺。

最重要的是,當那艘船停靠於此之後,譚一紀的耳朵裏,總覺得這橋墩子下麵有種奇怪的聲音。

就好像是空氣不斷的有無數竊竊私語的交談聲一般,聽的直教人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可是這橋墩子下麵一目了然,除了譚一紀他們這一艘船之外,便看不到其他另外有什麽人。

可是這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又是從何而來?

譚一紀豎起耳朵向四周側耳傾聽,卻一時半會根本難以聽清楚,這種竊竊私語之中,究竟在交談著什麽。

他下意識的看向其他人,翟道全和蔣雲英,正在照顧著回了一口氣,卻如今也隻剩下半條命的葉舟山。船老大把船頭停穩當之後,便將船頭固定在了橋墩子上。

似乎這幾個人,壓根就沒有聽出來半點,這莫名出現的詭異之聲。

譚一紀抬起頭來,心道是那聲音,莫不是橋上付家小少爺嘴裏念叨出來的零八碎兒?

結果譚一紀抬頭一看,卻看到那付家小少爺,身體仍舊板兒直,卻低著頭,以一種俯瞰之姿,死死的盯著譚一紀。

一雙眼睛十分的空泛,眼珠子瞪的奇大,那感覺就好像是下一秒,這眼珠子會從眼窩裏掉出來一般。

譚一紀的冷汗當即從額頭上冒出來了,如此詭譎離奇的事情,讓譚一紀這習慣了行走陰陽,見多了詭異之事的人,也不由的心裏有些沒底。

細想方才自己用牛血和狗血混合在一起,為自己開啟了一段短暫的天眼。

第三隻天眼目之所及,看到的都是那水麵之下漂浮著的陰鬼,以及那橋上趴在付家小少爺後背上的鬼嬰!

如此種種離奇之事,竟然一時之間全部集中在了一起,倒是讓 譚一紀一時半會,根本想不明白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

然而就在這時候,突然之間,蔣雲英拉著譚一紀說道:“你看這橋墩子上,是不是刻著什麽字?”

這蔣雲英是心細如發的女人,她這一說,倒是引起了譚一紀的注意,眼神飄向那橋墩子,隻看了一眼,譚一紀這才發現,在那橋墩子上麵,還真鐫刻著許許多多的文字。

那些文字形如蚯蚓,歪七扭八,倘若不仔細去觀瞧,怕是很難看見,更不容易看得清楚。

譚一紀戳了戳一旁的船老大,問道:“老哥,這橋墩子上為嘛會有字兒啊?”

“有字兒?有嘛字兒?”船老大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滿眼全是好奇。

踉蹌的來到了譚一紀和蔣雲英中間,小眼珠子眯起來之後隻剩下一條縫了,跟月牙似的,小眼珠子就滴溜溜的在那眼縫裏麵轉悠。

轉悠著看向那橋墩子,隻瞧見那橋墩子上的文字之後,他嘖了一聲:“嘶...奇怪,奇怪。這萬國橋自打我開始跑船行營生開始,來回路過這地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從來沒見過,這橋墩子上有字兒的啊。”

他越瞧越覺得離奇詭異,他說道:“難不成這地界以前沒有,是最近刻上去的?”

蔣雲英白了她一眼:“能說點靠譜的嗎?且不說這自己斑駁老舊,就說這麽多字,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刻上去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

這邊蔣雲英和船老大對那文字念叨起來喋喋不休,譚一紀卻是已經,全神貫注的把目光,停留在了那橋墩的文字上麵了。

他發現這些如同蚯蚓一般,斑駁陳舊的文字,形似藏文,而整個橋墩子上上下下,被這藏文鐫刻的密密麻麻。

之所以為什麽不被人發現,譚一紀一時半會也鬧不清楚。

“船公老哥,方才聽你說起來過,這萬國橋的石墩子,光緒年間的時候,這裏麵有金石?”

“可不是,老天津衛的人都知道,老龍頭橋是光緒年間建的,當年不少人親眼見到,這建橋的時候,把金石給打成金釘,給填進去了。”

說完船老大一笑道:“當年啊,還有人試圖掘開橋墩子,把金釘挖出來呢,隻是沒成功。”

譚一紀看不懂藏文,想必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看不懂藏文。故而自然而然,也就鬧不清楚這經文的具體含義究竟是什麽。

“想來當年這經文,應該是和金釘一起,嵌進這橋墩子裏麵的吧。”船老大這時說道

然而就在眾人討論著橋墩子上,因何出現這些藏字經書的時候,突然之間,隻聽得噗通一聲響!

一陣水花四濺,似是有什麽東西從天而降,落在了船邊的水裏。

眾人定睛一瞧,原來是那付家小少爺,突然從天橋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