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稻草人（三）
曲鹿不方便再坐在這裏，起身走去附近的角落，打開手機刷朋友圈時，她看到視頻號上有一則鎮上的當地通報。
是有關景區徐姓領導正被調查的公開說明，發布時間就在5分鍾前，曲鹿不得不驚歎齊心的辦案效率。
這也令曲鹿感到了欣慰與釋然，她有預感，真相很快就會被這個小鎮上的所有人知曉，也許到了那個時候，總是覆蓋著鎮子的迷霧才會慢慢地散去。
當周宇航來到曲鹿所在的重點高中門口時，他遠遠地看見曲鹿正在打著電話。
從她的口型裏能夠分辨出通話人的名字，應該是那位齊心齊警官。
不用多問，周宇航也知道曲鹿是在和齊心談論案子的後續。
他已經看到了相關公告，景區裏的相關領導與中層都要開始接受紀檢部門的調查，即便宋景程想要“保護”徐成權，警方也是不可能實現他的私願的。
周宇航深深吸進一口氣，他很久沒像現在這樣感到輕鬆，自從來到這個鎮子後，潮濕、陰鬱的氣息總是環繞在周身，如今總算是告一段落，他和曲鹿應該很快就會離開了。
“對，我們打算明天走。”曲鹿對電話另一端的齊心說。
“這麽快？”齊心停頓了幾秒，“關於宋景程的案子……”
曲鹿接下齊心的話，“我已經完成了我要做也應該做的一切，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依靠警方處理，不是我能插手得了的。”
“我明天要繼續跟進案情，恐怕不能送你。”齊心很快便接受了曲鹿的曲鹿，她說：“最終結果應該很快就會有一定的，多謝了，曲律師。”
曲鹿仍舊是那一句：“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要不是你調查到了有關宋景程的一切罪證，我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突破案情。”緊接著，齊心再一次表達了謝意。
曲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聽到腳步聲靠近後，轉頭看向了朝自己走來的周宇航，並最後對齊心說了句：“我該掛了，保重，齊警官。”
“再會，曲律師。”
掛斷了電話，曲鹿向周宇航示意周圍可以選擇的早餐種類，詢問他要不要最後在這裏吃點什麽。
“至少早餐應該是在鎮上的最後一次了。”曲鹿說，“我打算明早淩晨就出發，可以回去律所附近吃蒸蝦餃，我請客。”
一聽到就要離開了，周宇航的眼睛裏亮起了光，他原本沒什麽胃口，這會兒決定要好好吃一頓，“那來碗麵條好了，就去學校門口的那家店，我記得你剛來這鎮子上的時候去吃過，算是個完美結尾好了。”
吃麵這種事也需要閉環？
曲鹿很不理解周宇航這樣的年輕人的思維，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走吧。”
周宇航跟上曲鹿，他邊走邊說著，“聽說宋煜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我聯係了醫院那邊，對接了一下後續，也和樊思藝電話裏簡單地聊了聊，宋煜目前都還好。”
“他應該已經把U盤內容都交給警方了吧？”
“是的，該交的都交了，就和當初交給我們的那些是一樣的。”
“那就好，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沒必要承擔太多過錯。”
“師姐，你帶去派出所的那些資料還需要備份嗎？我隻有複印件，還沒有掃描進電腦裏。”
“回去旅館再做那些吧，而且——”曲鹿頓了頓，“有些照片，我們也不需要帶走。”
周宇航立刻就領悟了曲鹿的意思，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讚同曲鹿的決定。
兩個人一起走進麵館，在滿是高中生的小屋裏找到了一張空桌，坐下後，選了兩碗陽春麵，即便曲鹿才剛剛吃完路邊攤，她也覺得要在這個麵館裏有始有終。
以一碗普通尋常的麵開始，再以另一碗來做結束。
老板將麵條端到曲鹿和周宇航的麵前，提醒了一句“剛煮好的，小心燙”，接著轉身去招待新來的客人。
曲鹿拆開一次性方便筷，和周宇航一起吃起了熱騰騰的麵條。
霧氣在眼前散開，湯汁映照著曲鹿的臉，她沉了沉眼，吹散熱氣，喝下了第一口湯。
一個月後。
桃花已經開出了白色花瓣，柳絮飛舞在空中，摩天大廈23層的律所裏忙得人仰馬翻。
大家奔走在工位間，手中的文件袋嘩啦啦地翻出響聲，有人不小心弄灑了咖啡，幸好沒有弄髒重要的資料，年輕的大學實習生小聲慶幸著：“還好還好，這要是出事兒了，周律肯定要訓死我了。”
帶著工作牌的小助理從斜後方插嘴問道：“你這麽怕周律啊？”
實習生點點頭，反問道：“你難道不怕他嗎？”
“我比較怕曲律。”小助理聳聳肩，“但是周律畢竟是曲律帶出來的嘛，肯定學習到了她的精髓，尤其是半個月前才升了職位，新官上任嘛，可以理解。”
另外一個實習生湊過來，她小心翼翼地打聽道：“我剛來律所時就聽到了一個傳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問。”
“我都知道你想問什麽，是關於曲律和周律之間的事情吧？”
“對對對，好多人都在說這件事——”實習生壓低了聲音，“周律在追求曲律，而且，追了很久很久了，就連曲律之前去一個叫做靡霧鎮的地方打官司，周律都陪著去呢。”
小助理表示同情地搖了搖頭，歎息道：“可惜了，拋媚眼給瞎子看，周律任重道遠呢。”
正說著，大家就看到周宇航朝著曲鹿的辦公室走去，手裏拿著兩張音樂劇的門票，心思表現得十分明顯。
實習生和小助理互相看了一眼，撇嘴笑笑，轉身各自忙碌起來。
周宇航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得到曲鹿那聲“請進”的允許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反手關上房門時，伴隨著“哢嚓”一聲響，掛在門上的電話號碼牌搖晃幾下後，回歸了原位。
上麵寫著辦公室負責人的名字與手機號，同時，最近還新加了一條信息：
“不接外地案件，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