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12章 決定離開

喜兒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隻是,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是一個好天氣,藍天與白雲相融,太陽暖暖的,周圍的一切隨著日光隨意伸展著,這裏,好像有一種落入幻境的灑脫。

喜兒雖然待在這裏許久了,但還是第一次在這山上的林子中看天空,她竟被吸引,甚至把任梁都忘記了。

“美吧?”這是任梁在說話,他仿佛變了一個人,變得和諧,平靜。

喜兒明顯被嚇了一跳,扭頭道:“你竟然沒走?”

任梁也轉過頭,臉上是一股莫名其妙,道:“我為什麽要走?這裏讓我很舒服,好像有一種……一種家的感覺。”說到家的時候,任梁皺了皺眉,好像這個字在他心裏有著特別的地位。

忽然,他又馬上糾正道:“不是,不是家,是另外的一種感覺,就是我的心不再空洞,好像我就想這樣,哪怕在這裏被餓死,渴死,我也心甘情願。”說著說著,他的眼睛仿佛亮了起來,道:“難道魔咒消失了?”

他望向手中的大魔咒劍。那漆黑的劍鞘仿佛有著一股特殊的魔力,好像一下抓住了任梁的眼睛。喜兒看得清楚,他的眼神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他仿佛想起了什麽,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來。忽然,他猛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喜兒,接著,閃身而去。

這一切太突然了,喜兒有些發懵,這是什麽情況,剛剛還好好的,仿佛就要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突然又成了這副模樣,就是看了一眼劍,難道那劍真的有魔咒?但此時容不得喜兒再想這些,她必須追上去,雖然自己做不了什麽,但也隻能盡力不讓他殺人。

喜兒站了起來,腿腳都麻了,她也顧不上這些,跌跌撞撞順著任梁走過的路追了下去。

喜兒後來總結過,這次是她這輩子下的最刺激的一次山。

任梁施展的是上乘輕功,喜兒哪裏追得上他,雖然已經拚盡了全力,但連任梁的影子都沒有抓到。他能去哪裏呢?思前想後,喜兒決定先回家看看。

打定主意,喜兒便沿著上山時的路快速往回走著,雖然主意已定,但她仍舊不能放鬆,不然,一切肯定會變得更加棘手。

喜兒一路上摔了好幾次,身上到處是跌傷,再加上一路上的植物沒有一株老實的,除了跌傷,還有好幾處劃傷。這算是苦了喜兒,衣服也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

總算這條路還不是那麽漫長,終於到了山下,抬眼望去,已經可以看得到自己的家了。隻是,好像真的出事了,因為家的院門此時已經圍滿了人。喜兒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當喜兒終於被發現時,議論紛紛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喜兒。

這時喜兒也發現,院門開著,院子中也有許多人,他們早已發現了那三具屍體。喜兒並沒有發現任梁,他沒來這裏嗎?說不出為什麽,當喜兒意識到這點時,心裏忽然有些失落。

便在此時,有人忽然道:“阮大夫,這是怎麽回事?嚴飛他爹怎麽死在了你家?”

“對啊!而且還有兩個陌生人,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阮大夫,你得給我們個解釋啊!”

“對,解釋清楚,不然,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哎哎!大家也別急啊!阮大夫這模樣,像是出了遠門剛回來,你難道昨天晚上不在嗎?”

這句話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稍一猶豫,喜兒終於點了點頭。

盡管如此,人群仍舊沒有散去,因為這三個人是非正常死亡,雖然血已經幹了,但對於這裏的人來說,這樣的死亡無疑是讓他們恐懼又好奇的。

喜兒此時已經不在意這些,她見人們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屍體上,開始議論紛紛,便輕手輕腳地擠出了人群。但自己該去哪裏呢?任梁不在這裏,又會去哪裏呢?

就在喜兒猶豫的空當,忽然她察覺到了一道目光,一道望向她的目光。喜兒猛地回頭,發現一個孩子正在望著她,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幹瘦幹瘦的,臉上沒有一絲神采,兩隻眼睛深陷在眼眶裏,模樣很是憔悴。喜兒對這個孩子十分熟悉,他就是嚴飛。當她的目光與嚴飛撞在一起的時候,一股深深的歉意自喜兒心頭升了起來,她想過去抱抱這個孩子,但仿佛有些東西阻擋了她,讓她不敢邁步。

嚴飛並沒有責怪喜兒的意思。他隻是望了一眼喜兒,便轉身擠進了人群,跑到了爹爹的屍體旁,他沒有哭,而是拚盡全力抱起了爹爹的屍體,艱難地離開了。人群不自覺地讓出了一條路,讓小嚴飛帶著爹爹離開。

喜兒望著他那瘦弱又吃力的背影,那股歉意更濃了,她沒有再去找任梁,而是偷偷躲在一旁,直到人群終於散去,她才悄悄出來。也總算這裏的人沒有過多的深究,也總算娘在這裏留下了許多恩情,所以那些人雖然都心裏懷著不安,但也沒再難為喜兒。他們或許都相信了這些人死於昨天晚上,而昨天晚上喜兒並不在家。

喜兒快速地進了屋子,開始收拾了起來。對,她要離開這裏,她雖然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裏,但這裏至少待不下去了,因為她怕見到嚴飛,她害怕那股歉意。

喜兒把一切收拾妥當,背上包袱,輕輕出了門。在離開這裏之前,她還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再去看看母親,當然看的是母親的墳墓,這是一次讓自己心安的祭奠。

埋葬母親的地方離這裏不遠,此時天色已晚,有些夕陽餘暉的感覺了。喜兒並不害怕,她隻是有些不安,她忽然感覺母親曾經的那些教誨在她見到任梁後竟然一點點開始失效。她的理智在提醒她離開不對,但她的心卻在與理智對抗,她仿佛必須離開,而這離開代表著對任梁的一種保護,但在她心裏卻夾雜著深深的愧意。

就這樣,喜兒來到了母親的墳前,墳上已經生了草,雖然喜兒不久前剛剛清理過,但草卻長得很快。喜兒忍不住流出了兩行眼淚,想到以後再也不能為母親的墳清理雜草了,想到以後母親就這樣孤單了,悲意便更濃。喜兒在母親墳前跪了下來,哽咽道:“娘,是我不孝,要走了,但我其實也是不想走的,可……可這裏突然發生了太多,我……我不知該怎麽辦?隻能先離開,娘,您別怪我,喜兒一定還會回來,回來看娘。”此時,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許久,喜兒終於慢慢站了起來,剛要邁步遠行,卻突然想起,自己忘記了一件東西。她記得娘說過,若是她離開這裏,一定要帶上那件東西。喜兒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回轉,向著住處走去。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繁星與月亮相伴,他們都不孤單,孤單的是那浩渺無窮的蒼穹下的生靈,他們有時候陷入過往,有時候又彷徨未來,就算歡聲笑語,但內心其實都有一個缺口,那要活得多麽通達啊!才能把那樣一個缺口堵上。

喜兒又一次重新站在了木屋的門前,雖是夜晚,但這裏的一切她是那麽熟悉,就算是一片黑暗,那東西在什麽位置,她仍舊清清楚楚。喜兒也不準備再點蠟燭,就在黑暗中推開木屋的門,徑直走向木床的角落,但東西並不在那裏,月光下,那裏空空****。喜兒不禁皺了皺眉,難道有賊?

便在此時,角落裏忽然冒出了一個聲音:“你是在找它嗎?”

這突然冒出的聲音把喜兒嚇得夠嗆,她就要大喊一聲奪門而出了,後來,才反應過來,說話的是任梁。

忽然,眼前一亮,任梁點燃了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