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27章 身不由己

任梁這時已經消了氣,他當然知道自己不能生氣,因為這些並不一定是小插曲,而很有可能是那個林子中的女人故意的。目的很簡單,擾亂他的心智,然後突然出手,要他的命。這些任梁當然十分清楚,以前那個折磨他的老頭曾無數次這樣說過。

“不用那麽謹慎嘛!我今天不會殺你的,我也未必能殺得了你。”女人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她仿佛能看透任梁的心思。

任梁沒有一絲放鬆,而是道:“那出來一見如何?”他語氣很輕鬆,仿佛卸掉了所有的防備。

“好哇!你進來吧!你進來就能看到我。”那女人似乎並不上他的當。

任梁當然不會進去,而是道:“我不會進去,因為我不相信你。”

一陣輕笑傳了出來,隻不過這笑聲中帶著些憂傷與無奈,隻聽那女人幽幽道:“是啊!你怎麽會相信我,誰又會相信一個殺手的話呢?”

任梁心頭一動,他忽然產生了一種相同的感覺,那種不被相信的滋味。任梁仍舊沒有進去,而是道:“你既然知道別人不相信你,那你為何不出來?”

“我為何要出去,這裏有湖,這湖水總比外麵冷冰冰的人好看多了,而它也沒有劍。”女人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清脆。“你如果真的不想進來就走吧!總之我今天是不會和你動手的。”

任梁看著那片在黑夜中更加黑暗的樹林,終於還是沒有走進去,而是真的離開了。

任梁走出了很遠,但依舊沒有人追上來,茫茫夜色中隻有他一人的影子在這田野中晃**著。不遠處就是一個小山村,任梁可以去那裏借宿一晚,也可以就地躺下,在這滿是莊稼的田野裏睡上一晚。但這兩種選擇任梁都沒有做,他忽然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身去,竟然又走了回去。

這次任梁沒有猶豫,而是徑直進了那片小樹林。

“你怎麽又回來了?”女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果然沒有騙任梁,因為就在任梁進了林子後沒走幾步便看到了一個雪白的背影。那是一身特別白的衣服,此時穿在那女人身上,讓她別具一格。烏黑的長發隨意散落著,頭上似乎還係著一條白綾,這是一個完美的背影。而那個背影麵前的確有著一潭湖水,雖然湖不大,但在幽幽月光下,卻顯得平靜,冷清。此時,那個柳三姑端坐在湖邊,似乎在默默看著湖水發呆。

那匹馬就站在女人身邊,偶爾低頭吃幾口草,又偶爾抬起頭蹭蹭女人的手心。

這是一幅特別的畫麵,相信每個江湖人看到這樣的畫麵都會大吃一驚,又有誰會想到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閣的第二殺手竟然還有著如此的一麵。

“你沒有感到吃驚嗎?我可是一個殺手。”那女人對任梁這樣說道。她似乎並不在意任梁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我覺得並不值得吃驚,因為每個殺手殺人的方式不同,或許這就是你殺人的方法。”任梁說得很慢,他仿佛在試著把每個字都說清楚。

一陣清脆的笑聲從柳三姑的嘴中傳了出來,她忽然轉過頭,對任梁道:“那你為什麽還要回來?你本可以走得遠遠的啊!”

任梁被那張突然映入眼中的臉驚豔到了,那的確是一張完美的臉,臉上的皮膚仿佛是透明的,口鼻端正,透著一股特別的成熟氣息。隻是她的眼神多了一些妖豔與**,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因為你今天說了實話,你的確不會殺我。”任梁平靜的說著。

柳三姑輕輕一笑,又把頭轉了過去,道:“你這人啊!也不知該怎麽說你,似乎所有的理由都被你說了。”說著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中似乎裝滿了心事。

任梁也坐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旁,隻不過他沒有看湖,而是看向了天空。

“你不喜歡湖水嗎?為什麽一直盯著天。”柳三姑的背後似乎長了眼睛,突然說道。

“你果然不一樣,你怎麽知道我在看天空?”任梁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驚訝,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是一種感覺,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這並不是壞事,因為這種感覺救了我一命。”這句話似乎勾起了柳三姑的心事,她說著說著語氣裏似乎有些哽咽了。

“你似乎不適合當殺手。”任梁道。

“因為,從今天開始我已經做好了打算,不做殺手了,我要做一個姑娘。”她的語氣中帶著些向往,似乎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那路騰花會放過你嗎?他那種人。”

“當然不會,快三十年了,他已經掌控了我快三十年,我也已經為他做了許多事,我想是該結束了。”柳三姑幽幽地道,語氣中竟然夾雜著一絲恨意。

“他會殺了你。”

“他當然會,這又有什麽關係呢?隻要有一天,哪怕隻有一小會兒,我能像現在這樣生活,就夠了。更何況,在許久前,他就已經想殺掉我了。”柳三姑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感情,她好像已經對路騰花失望了許久。

“你好像與路騰花有著很特別的瓜葛。”任梁忍不住問道。

柳三姑沒有回答,也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看著湖水,仿佛那水中裝著一個夢,一個她做了許久的夢。

任梁許久沒有得到回答,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仿佛他對一切事物都淡漠了,好奇已經在他心中被封印了。任梁又一次望向天空,似乎那裏也有一個夢,一個他一直期待的夢。

天亮了,當任梁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湖水旁已經沒有了柳三姑的影子,也許她剛剛離開,也許她離開許久了。她終於還是沒有騙自己,也許,她真的不想再做一個殺手了。任梁不禁有些惆悵,似乎他這幾日的生活突然慢了許多,就在昨夜,他好像又一次產生了那種感覺,那種在近雲穀的樹林中時的感覺。那是平靜,是安逸,是一種踏實。

任梁長長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慢慢站了起來,他忽然覺得很疲憊,這種疲憊沒有在身體上,而是在心裏。他慢慢走著,試著讓自己去回憶,但那過去的一幕幕就像一根鋼針,仍舊狠狠紮著他的心。任梁不敢再回憶,仿佛有一股魔咒又緩緩在他心頭升起,他拚命咬著牙,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緩和下來。他冷冷笑著,忽然大聲喊道:“都是假的!沒有人相信我,沒有人願意接近我,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為什麽不能痛快地活著?”他拔出劍來一陣亂砍,那劍實在鋒利,各種莊稼被他砍倒了一大片。任梁並不在乎這些,他發泄完後,就默默離開了這裏。

穿過村莊,前麵是一座大城,名為百關,任梁還沒來過這裏,他隨著人流進了城,這城中場景,與那仙霧鎮也差不了多少,卻沒有像百香樓那樣的大酒樓,而是一些中型的酒館,卻也不錯。

任梁搖搖晃晃地進了一家名為望天樓的酒館,雖名望天樓,隻不過寬敞了些,卻並不是樓。但這裏麵的人卻不少,形形色色,而且還有幾個江湖人。任梁卻絲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坐到一張空桌旁。然後大喊道:“酒,給老子上酒,我為什麽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活著?我今天就要喝酒,喝許多酒。”此時他的模樣就像一個醉鬼,但實際上卻還滴酒未沾。

夥計自然不敢怠慢,馬上抱來了許多酒,然後問道:“客館是否還要些菜食?”

任梁一個勁搖著頭,道:“不要,給我酒就行,我就想喝醉了。”

那夥計賠笑著點頭,幫任梁倒好了一大碗酒。

任梁終究還是不能如願,很快,麻煩便又到了。

就在他一口喝了那大碗酒,正在齜牙咧嘴吐舌頭的時候。忽然有兩個人坐在了他桌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