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流言
桃花宅在喜兒的打理下漸漸變了模樣,這裏被喜兒種了許多花草,還有一些蔬菜。桃子也都熟了,現在的喜兒,每天忙著摘桃子,又忙著打理她自己的小花園,幾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但喜兒心裏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近雲穀的那種生活狀態了,既然離開了那裏,一切便都變了。雖然如今很像過去,但在喜兒心中,卻多了一種感覺,似乎無論她多麽忙,但在閑下來的一刹那,一個影子總會在她心頭飄過,她知道那是任梁,但她不知道為什麽總去想任梁。
今天,喜兒和往常一樣,摘了滿滿一大筐桃子,馮夜安排的人幫她把桃子搬回了房間。喜兒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在那棵桃樹下發起了呆。她又一次想起了任梁,也不知他現在在哪裏,是不是還活著,他還記得自己嗎?唉!他為什麽要記著我呢?我們本來就不是一種人,說不定他十分厭惡我呢!那他為什麽要帶我出來?真的是為了金令,可那是假的啊!可他或許也不知道吧!畢竟他也沒有見過真的,他不至於騙我吧?可他又騙我什麽呢……
就這樣,喜兒在那棵樹下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間竟到了中午。雖然已經過了盛夏,但中午的溫度依然很高,那炙熱的陽光依舊曬得人很難受。
便在這時,一個仆人匆匆跑了過來,他似乎是在急著尋找什麽,終於看到了喜兒,這才氣喘籲籲道:“姑娘,你原來在這裏,那個……那個公子來了,在大廳等您呢!”
喜兒答應了一聲,便隨著仆人去了大廳。
仆人口中的公子自然是馮夜,此時馮夜正坐在大廳中,慢慢飲著茶水,他見喜兒走了進來,努力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站起來道:“喜兒姑娘,你總算來了,這大中午,陽光還是很烈的,在屋中休息多好。”
喜兒輕輕點點頭,道:“是,不過我,唉!坐在那棵樹下啊!就忘了時間。”
“姑娘有心事,我是知道的,是不是又在想那個任梁。”
喜兒默默點頭,忽然道:“又?你怎麽知道我是又……又在想他?”
“很簡單嘛!思念這東西啊!十分奇怪,強迫著自己不想,會不高興,想太多了,又會失落,這是絕境,誰都無奈啊!不過……”說到這裏,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皺起了眉頭,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
“不過什麽?你為什麽不說了?”馮夜這種賣關子的行為似乎對喜兒十分有效,不知不覺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馮夜沒有說過後麵的內容,而是道:“你讓我打探的那個人有消息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和你說明此事。”
“任梁?他現在在哪?還活著嗎?過得怎麽樣啊?”喜兒似乎很激動,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她似乎意識到了自己不該表現得這樣,急忙低下了頭,臉一時間變得通紅。
馮夜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奇怪,而是道:“喜兒姑娘,你不要心急,來咱們坐下慢慢說。”說著扶喜兒坐在椅子上,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問道:“喜兒姑娘,對這個任梁,你有多少了解呢?”
“他……了解得不多,但也不少。”其實喜兒本來想說他就是一個殺人魔,但似乎忽然感覺這樣說不妥,便換了一種表達。
馮夜輕輕點頭,道:“我當然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接下來我要說的怕喜兒姑娘接受不了,所以多問了一句,喜兒姑娘既然這樣說了,那我也就把我得到的消息告訴你。”頓了頓,又接著道:“任梁是江湖人,這個,姑娘肯定是知道的。”見喜兒點頭,便又接著道:“所以我一個商人也是很難得到江湖消息的,於是我就托了幾個江湖的朋友,讓他們幫忙打聽,就在昨日,一個江湖朋友給我傳來消息,說任梁殺人了。”
喜兒眉頭一皺,不禁歎了口氣,道:“他就是那樣,但殺人是不對的,我本就不應該再惦念他,可……”可什麽,喜兒自己也說不清楚,好像一件東西被沾在了心尖,沾的十分混亂。
馮夜似乎很滿意,於是接著道:“其實在江湖上混日子,刀劍不長眼睛,傷人在所難免,但這個任梁,唉!喜兒姑娘你不要介意,我覺得他實在有些過分。”
“那……那他還做了什麽?”喜兒瞪著眼睛問道。
“這事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人人都在議論,說任梁殺了王一客的全家。這王一客可是江湖的大善人,可……唉!這個任梁也不知怎麽了,把他全家上下老老少少總共81口殺了個幹幹淨淨,連那個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弄得王家是血流成河啊!”馮夜似乎越說越感到不平,似乎這事是他親眼所見的真事。
喜兒本來殘存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八十一口人,甚至還有老人和孩子,任梁你就是一個混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我真不應該跟著你出來,現在也好,我們分道揚鑣了,以後永遠不見,永遠不見就是了。喜兒這樣想著,但終究沒有說什麽,隻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難過摻雜著絕望,還有些不舍與無奈。
馮夜當然不知道她的這些想法,他從喜兒的臉色上可以判斷出,自己這些胡編的故事估計已經進了這小姑娘的心了。接著說道:“現在這個任梁可是引起了江湖上的公憤啊!如今各大門派都在找他,想抓住他,然後殺掉呢!”
“那……”喜兒本來想問那他現在怎麽樣了,一想起任梁做的種種,又馬上住了口。這樣的人就是該死,殺掉就殺掉吧!與我又有什麽關係。這種想法似乎又與她的心意不符,心裏這樣想著,臉上卻是另一副模樣。
這一切都被馮夜看在了眼裏,馮夜卻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安慰喜兒道:“你也別太難過,我覺得一時半會兒江湖上的那些人也奈何不了他。”
“殺了他才好!”喜兒終於喊了一句,眼淚卻不爭氣地從眼角劃了出來。她看了一眼馮夜,道:“以後他是他,我是我,我也不想知道他在哪裏,也不想得到他的消息了。”說著,扭頭跑出了大廳。
馮夜搖頭冷笑,一個想法又竄進了他的腦海。他輕輕伸了個懶腰,沉聲道:“感情,終究是害人的東西,它會左右你成就大事。做一個有感情的人真累,裝也很累,馮雙啊!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許多年前就殺死了那個馮夜?”說著輕輕一笑,邁步走了出去,那笑卻是那麽殘忍。
在要出門的那一個瞬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對身邊一個仆人囑咐了幾句,這才邁步離開了這裏。
這些喜兒當然不會知道,對於她那樣一個單純的姑娘,又怎會想到馮夜的另一麵呢?
像那次一樣,任梁麵對這兩個人時也選擇了沉默。
這次這兩個人卻與上次那個妖豔的男人不同,他們好像也不急著和任梁說話,而是叫來了夥計,吩咐道:“再上些好酒好菜,今日我們遇見了朋友,得來個不醉不歸啊!”說話的人是一個白臉漢子,卻不是別人,而正是萬劍堂的左護法——昆侖劍白玉俠。而他身邊另一個長得奇黑的人,當然便是那天上飛龍隋鷹了。
這兩個人可不是來找任梁麻煩的,而是來請任梁的。一坐下便要了好酒好菜。
任梁似乎並不領情,而是仍舊獨自悶頭喝著酒,對於擺上桌子的各種美味菜肴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那隋鷹與白玉俠似乎並不在乎,他們也不說話,而是邊喝酒邊吃菜,好像他們就是陌生人。
自從這兩人出現後,任梁的狀態瞬間就變了,一下變得冷漠,完全沒有了不久前那種似乎醉酒的模樣。而一碗酒也喝了許久。他當然得有所防備。
“任公子不必客氣,也不必拘謹小心,就算你喝醉了酒,我二人加起來也不會是你的對手。”白玉俠悠然道。
任梁冷冷一笑,忽然自懷中拋出那塊金令,道:“這是萬劍堂的東西吧?據我所知,萬劍堂有一個規矩,見此令如見堂主,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