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殺人
此時早已天亮,陽光已經把昨天晚上的霧氣驅散,天空湛藍,偶爾飄過幾片雲彩,讓這個漂亮的早晨更加充滿了幻意。
少年不禁有些呆了,他還從來沒有這樣感受過天空,沒有這樣麵對過雲彩。天空當然很高,很遠,但人站在這裏,仿佛會產生一種錯覺,一種天空就在頭頂上的錯覺。而且這裏的空氣也好,景色也特別。不久前自己實在饑餓,隻顧著那跑在院子中的雞,卻沒有觀察周圍,那時的天空也太暗。少年真的不敢相信,這裏與江湖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堂,是仙境,是一個他不敢想象的地方。
“這就是近雲穀?我……我剛才……”他終究沒說出錯怪你了幾個字,而是把目光投向遠方,想看看這裏究竟有多美。
喜兒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站在少年身後,她當然沒有去看景色,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少年身上。這個少年其實長得不矮,隻是太瘦了些。喜兒這樣想著,便在此時,忽然一片雲彩飄過,那少年忽然驚歎道:“哇!這真是一處特別的地方。可為什麽我一直沒有聽說過呢?”此時的少年仿佛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再那麽沉悶,也不再那麽陰冷了。仿佛這個地方淨化了他,讓他發現了一絲光,讓他暫時忘記了過去的痛苦。
但過去遺留在他身上的實在太多太多,他又怎麽可能輕易忘掉呢?那是來自風血滿空的江湖的痛。
江湖與近雲穀不同,那裏熱鬧,也複雜。
百香樓是仙霧鎮,也是整個江湖上十分出名的酒樓,因為這裏的好酒實在太多,而且這裏的老板也是一個十分爽快地人,他從來不會在零碎的酒錢上計較,偶爾賒賬也沒有關係。江湖上的豪客喜歡來這裏。
坐在百香樓裏,不僅可以喝酒,還可以看風景,風景來自大瀾江上,那時而飄起的霧氣,仿佛仙境,人看久了,就會像酒喝多了一樣,會有醉意。而大瀾江後麵的瀾山更是雄奇,尤其在起霧的時候,它仿佛會隨著霧氣變換形狀,那各種各樣奇特的形狀,往往會讓人驚歎。
今日與往常一樣,這個大酒樓的生意依舊火爆,小二來來回回地招呼,都快跑斷了腿。就在這樣火爆的氛圍中,一個人慢悠悠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十分考究,一身金黃色的短衣,腰上纏著玉帶,玉帶上懸著一把華麗漂亮的寶劍。他麵泛紅光,鼻眼端正,眼神十分犀利,顯然這人內力深厚,而且閱曆不淺。
這人剛剛踏進酒樓,那小二便急急忙忙迎了上來,大獻殷勤:“呦!鳳爺來了,快,裏麵請,怎麽?還是老樣子?”
那人輕輕點了點頭,沉聲道:“老樣子,那個……”說著擺了個手勢。
那小二急忙笑道:“懂,懂,我這就去招呼雲姑娘來伺候您。”
原來,這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萬劍堂堂主鳳仁玉。這鳳仁玉有個綽號——九滴血。相傳,在他即將繼任堂主的時候,一天出去辦事遇到危險,而找他麻煩的正是萬劍堂的死對頭——衝山九龍。而那天,鳳仁玉與這九個人打鬥了三百回合,最終竟然一劍抖出九個劍花,仿佛是九把利劍,一下殺死了九個人,從此聲名大振,得到了那九滴血的稱號。
如今的鳳仁玉更加了得,不僅武功大進,而且管理著江湖上數得著的大幫派——萬劍堂。萬劍堂也處在這仙霧鎮,鳳仁玉來百香樓,那掌櫃錢三元自然是不敢怠慢。掌櫃的都如此,那小二就更加大獻殷勤了。鳳仁玉在外麵風光,無人敢惹,但卻是一個怕老婆的人。怕老婆也就罷了,都說哪怕是因為愛,不過鳳仁玉好像不太一樣,他一邊怕著老婆,一邊在外麵拈花惹草。
這不,今天來這百香樓,除了喝酒,還有便是來見那雲姑娘的。雲姑娘當然很美,但也很神秘,這仙霧鎮的人隻知道她一直住在百香樓,也不知是何時開始住過來的。大多數人都說她和錢三元有親戚,也都是猜測,她究竟是什麽身份,實際上沒人知道,連鳳仁玉都不太了解。
但這些並不影響這二人幽會。與往常一樣,鳳仁玉上了二樓的雅間,這裏算是這百香樓最好的地方,抬眼便能望見大瀾江,而且屋內設施雅致,有著很濃的貴族氣息。無疑是幽會的絕佳之地。
酒菜上得很快,但雲姑娘卻遲遲沒有出現,鳳仁玉心裏多少有些急了,他偶爾望望外麵,又時不時看一眼屋門,無聊地喝了幾口酒,又吃了幾口菜。便要招呼小二,就在此時,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身著藍衫的姑娘飄然而至,她毫不拘束地坐在鳳仁玉對麵,淺淺一笑,道:“是不是等急了?”
鳳仁玉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可是急壞我了。”
就在這兩人剛剛想互敘一番思念之情的時候,忽然咚的一聲,那雅間的門被重重撞開了。隻見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他實在太慌太急,險些撞在鳳仁玉身上。鳳仁玉仿佛一點沒有責怪他的意思,而是忽然變了臉色,竟然也慌張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對麵的雲姑娘,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便想奪門而出。進來的年輕人一把拉住他,搖頭道:“師父,來不及了。”
一個婦人的呼喝聲從樓下傳了上來:“鳳仁玉,你快給我滾下來!”
“怎麽辦?”這樣一個江湖上的風雲人物,此時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師父,窗戶。”也多虧了這個徒弟機靈。鳳仁玉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翻窗而逃,整個過程都沒顧上再看一眼雲姑娘。
鳳仁玉前腳剛走,便聽到咚咚的腳步聲,很快一個女子出現在了那雅間的門前,她身後,則跟著唯唯諾諾的錢三元。
這女子生得還算美麗,臉色卻很難看,模樣也顯得老氣,腦門上已經隱隱見到了皺紋。她穿著打扮也是十分考究,一點不輸鳳仁玉。原來,這不是別人,正是鳳仁玉天底下最怕的人,他的妻子馮茹。
這馮茹到了雅間門前,一眼便望見了雲姑娘,一股怒氣一下便衝到了頭頂,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唰的一聲,她拔出了寶劍,向著那雲姑娘走去,那模樣,真的是要殺人。
一旁的年輕人見狀急忙攔了上來,跪在地上,帶著哭腔道:“師娘,您這是要做什麽?我來和這姑娘幽會,也沒壞門規阿?你怎麽就要殺人?”
馮茹想把這年輕人踢開,卻被他抱住了雙腿,施展不得,隻能惡狠狠道:“滾開,我知道鳳仁玉剛才在這兒,你少替他遮掩,再纏著我,我連你一起殺。”她聲音又尖又厲,顯然怒到了極點。
“哎喲!可使不得,使不得。”說話的是錢三元,他一直站在馮茹身後,此時卻擋在了雲姑娘前麵。這錢三元是一個上了年歲的老人,不過模樣卻不怎麽好看,上麵肥嘟嘟的,而且布滿了皺紋,但他每天都帶著笑,卻給人一種和藹之感。他長得不高,身子卻沒有多餘的肥肉,這倒與他的臉不太相符。隻聽他接著道:“這裏可不能殺人啊!而且這姑娘與我家算是有些淵源,弟媳,給我個麵子如何?你看,我那鳳賢弟的確沒在這裏。”
馮茹雖然一肚子火氣,但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她也知道最好不要惹這個老頭,因為別看這老頭整天一副笑嗬嗬的模樣,實際上卻是深藏不露。馮茹也隻能無奈地皺了皺眉頭,一腳踢開那個年輕弟子,道:“好,今天我就先不殺她,錢老三你給我記著,要是哪天讓我在這兒抓到鳳仁玉,看我不拆了你這百香樓!”說完收了劍,扭身離開了。
那年輕弟子見她走遠,急忙也從窗戶跳了出去,那模樣,顯然是給鳳仁玉送信去了。
錢三元吩咐夥計收拾了收拾,安慰了幾句被嚇得不輕的雲姑娘,便繼續去做他的生意去了,好像對此事早已見怪不怪。
鳳仁玉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手中端著茶杯,在裝模作樣地喝著茶。別看他麵色平靜,其實心裏早已是惴惴不安,他剛剛聽那弟子匯報,才知道剛剛馮茹竟然要殺人。看來這次真的把馮茹惹毛了,一場疾風驟雨是躲不過去了。鳳仁玉仍舊要裝裝樣子,因為他知道,馮茹很好騙,隻要自己沉得住氣,估計這次便沒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