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2章 金令

喜兒望著那混雜著水的血,心裏竟多了些懼意。她怔了一會兒,才想起要尋藥箱。藥箱很容易找來,她將藥箱放在木床邊,然後輕輕褪下了少年的上衣。傷口在背上,是一個大洞,而且隱隱還在向外淌著血。不知道被什麽所傷,不過傷口很深,而且離心髒不遠。

“命真大。”喜兒禁不住嘀咕道。她找了止血藥,小心翼翼地抹在了傷口上。這藥效果很好,很快血便止住了,接著,喜兒用幹淨的布進行了仔細的包紮。忙完這些後,喜兒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了。總不能就把這少年放在這裏,他衣服還是濕的,而且身上沾滿了血。

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喜兒最終決定幫人幫到底。她從衣櫃裏翻出一套母親的衣服,又弄來熱水,備好毛巾,準備幫這少年擦去身上的血。

少年身上的鮮血和汙垢褪去,喜兒才發現,這少年除了骨瘦如柴外,身上還殘留了大大小小的傷疤,這些傷疤都結了痂,像是許久以前留下的。喜兒不禁皺了皺眉,她有些難過,也有些疑惑。禁不住望向少年,他究竟是誰?從哪裏來?又經曆過一些什麽呢?此時少年雙目緊閉,臉上仍舊沒有一絲血色。

喜兒為少年換好衣服,蓋好了被子,在確定他不會有危險後,便離開了。

喜兒去了另外一間茅草屋,準備在那裏將就一晚。

夜色已經很濃了,近雲穀中漸漸升起了霧氣,它們滾動著,翻騰著,仿佛追逐打鬧的孩子,歡笑著步入山穀的每個角落。

喜兒腦中滿是那少年的影子,許久不能入睡。那麽多的傷疤,那得是多少痛苦啊!什麽樣的人要經曆這些,難道他來自地獄嗎?喜兒越想越難過,漸漸地,竟從眼中劃出了兩行淚。困意慢慢襲了上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朦朦朧朧,天像是快亮了。

忽然,一聲刺耳的怪叫傳了出來,喜兒被猛地驚醒。那怪聲像是雞在叫,卻比雞鳴尖利了許多。

喜兒的心陡然間提了起來,發生了什麽?難道來了什麽野獸?喜兒胡亂猜測著,穿好衣服,輕輕推開了門。

朦朧中,她發現院子中有一團奇怪的影子,像是人蹲在了地上,影子中不時傳出如雞鳴般的怪叫。

“誰?”喜兒奓著膽子問了一句。

沒有回答,但那影子忽然立了起來,轉身進了木屋。

喜兒這才發現,木屋的門是開著的,而且裏麵亮著蠟燭。

喜兒也跟進了木屋。

雖然她已經想到了一些情況,但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隻見那個少年倚坐在床邊,手中抱著已經奄奄一息的雞,正在大口地啃著。雞毛雞血灑了一地。少年的臉上,身上也都沾滿了這些東西。

喜兒有些難受,胃裏一陣翻騰,禁不住捂住了嘴。

但那少年仿佛一點都不在乎她,而是仍舊一個勁啃著那隻半死不活的雞。

喜兒終於忍不住了,道:“你快停下,為什麽要這樣?”

少年仍舊不理會她,仍舊自顧自啃著。

喜兒終於再也不能忍受,上前一把奪過了少年手中的雞。

少年渾身一顫,狠狠瞪著喜兒。

喜兒的心也禁不住發抖,那目光實在可怕,就像一隻將要被激怒的狼,仿佛隨時都會撲過來。這次喜兒沒有躲閃,而是與那個少年對視。許久,少年仿佛並不想與喜兒發生衝突,幹脆轉過了頭。這時,喜兒才道:“你是餓壞了吧?但雞可不是這樣吃的,你等著。”說著,拎著那隻殘破不堪的雞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陣雞肉的香味便飄進了屋子,喜兒笑著把燉熟的雞端到少年麵前,剛想說話,卻見那少年猛地撲了上來,一把奪過盤子,也顧不上熱,顧不上滿嘴的雞血,雞毛,大口的吃了起來。看來他是真的餓了,竟然把骨頭也都嚼碎,咽了下去。

喜兒是又驚又憐,這少年的痛苦仿佛也附著在了她身上,她慢慢俯下身子,緩緩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少年的頭。

少年並沒有躲閃,而是給了喜兒一陣冷笑,那笑充滿了惡毒,絲毫沒有感激的意思。

喜兒被這笑嚇到了,她的手僵在了半空,終於又慢慢縮了回來。看著少年扔在一旁的空盤子,道:“你還要吃嗎?”

少年冷冷地望著她,終於點了點頭。

喜兒又為少年熬了一些稀飯。端過來時,少年仍舊縮在床旁,懷中緊緊抱著那把劍。

“你為什麽不去**?”喜兒把粥遞給了少年,問道。

少年默默地接過粥,道:“不習慣。”聲音有些沉悶,但已經有了些力量。

喜兒不禁有些驚訝,這少年受了那麽重的傷,此時仿佛已經恢複了正常,他是怎麽做到的?想到這裏,不禁又對少年多了一些好奇。便又問道:“你傷好些了?”

少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哼道:“傷?我身上的傷多得數不清楚,這輩子也好不了。”說完,把碗丟給了喜兒,自己卻扭過頭去,那意思顯然是不想再與喜兒交談了。

喜兒無奈,隻好離開了屋子,不多時候,又送來一盆水,道:“你洗洗,嘴巴上麵……”

少年隻哼了一聲,並沒有動。

喜兒隻好把盆放下,轉身離開了屋子。她對於這個少年,實在有著太多的情緒,懷疑,恐懼,憐憫,甚至還有些討厭,除了這些,更多的則是好奇。然而,喜兒不知道的是,那少年對她同樣有著幾分好奇。

在喜兒離開屋後不久,少年便從角落裏站了起來,他先是打量了一番這間屋子,然後,便開始了搜尋,從牆角開始,把這間屋子能藏東西的地方翻了個遍。他找到了自己想要而且也懷疑的東西。

少年看著手中那塊金色令牌,忍不住身體都有些發抖,他仿佛害怕了,又好像有著巨大的失望。他瘋了似地吼道:“騙子!所有人都是騙子!你們為什麽要騙我?”這些話真的就像是在嘶吼,仿佛在發泄著他心中巨大的不滿。

喜兒哪裏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隻是覺得這少年的聲音很不正常,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沒有猶豫便進了屋子。

那屋中的場麵自然是又一次驚到了喜兒,仿佛來了一個想搜刮一切的盜賊,把屋中能翻開的地方全部翻了個徹底。在這些亂糟糟的東西中間,那少年正冷著一張臉呆坐著。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而劍已經握在了手中。

喜兒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那少年猛地站了起來,與此同時,劍已經指向了喜兒的咽喉。隻聽他陰冷道:“你也騙我。那我也隻能殺了你。”語氣中似乎帶著一些顫抖,仿佛有什麽情緒在左右著他。

喜兒隻覺得周圍冒著一股股寒氣,直到那少年把劍指向她的咽喉,說出了那番話,那股寒氣便達到了頂點。但喜兒肯定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雖然十分害怕,但仍舊道:“騙你?我哪裏騙你了?”

這番話仿佛讓那個少年更加惱怒,他明顯瞪大了眼睛,那把劍已經割破了喜兒的脖頸。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淹沒了喜兒,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就在此時,少年的劍忽然收了回來,他冷冷道:“那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說著話,把那塊金色令牌拋到了喜兒腳下。道:“這個總應該是你的東西吧?”

喜兒這才睜開了眼睛,也顧不上傷口,而是先看腳下的東西,道:“這是……是……我娘的。”

“NND?”那少年好像有些驚訝,接著道:“那你可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這……這是一塊金子啊!”喜兒的聲音仍舊在顫抖著,顯然剛才把她嚇壞了。

“胡說!”那少年忽然吼道,“這是萬劍堂金令,你快說,你和萬劍堂究竟是什麽關係?是不是鳳仁玉派你來偷我的大魔咒劍,然後殺死我的?”

喜兒哪裏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麽,隻能道:“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什麽萬劍堂,更不認識什麽鳳仁玉,這塊金子是我娘臨終前給我的,讓我好好保管,說是……說是哪天可能用得上。”

“胡說!你一定又是在騙我,一定是鳳仁玉讓你來的,你一定是想偷我的寶劍。”說著,忽然一劍刺了出去,直取喜兒的要害。

喜兒見他不信,自己當然也是無可奈何,見他又一劍刺來,自己也隻能閉目等死了。

這一劍並沒有刺下去,隻聽那少年道:“你不會武功?”

喜兒搖了搖頭,還是問道:“武功又是什麽?”

那少年一怔,沒有回答她,而是道:“這是哪裏?”

“近雲穀。”喜兒小聲回答著。

“近雲穀?那是什麽地方?”他說著話,推開了喜兒,衝到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