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往事
柳三姑一陣哈哈脆笑,道:“那你眼中殺人的人是什麽模樣呢?”
喜兒皺了皺眉,道:“那種麵帶陰沉,嗯,會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反正……反正是那種……哎呀!我也說不太清啦!總之你不像。”
這次柳三姑沒有笑,反而輕輕歎了口氣。她悠悠然抬頭,卻不再繼續以前的話題,而是道:“這麽多桃樹,它們開花時一定很美吧?”說著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那一片片桃林。這哪裏還是殺手閣的第二殺手,現在的柳三姑就像一個普通的三十幾歲的姑娘,漫步在那桃林中,懷著許多心事。
“以後我也要住在這裏了。”柳三姑忽然轉身對喜兒道。
喜兒當然很高興,道:“那好啊!你也是被哪個商人送過來的?”
柳三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也應該是……是一個命不太好的人吧?”喜兒斟酌著用詞,最後終於這樣說道。
柳三姑淺淺一笑,眼中似乎含了淚花,她喃喃道:“命,唉!我的命其實早被別人奪走了,現在,就像一個傀儡,以後不會了,可以說多年前死去的那個小姑娘又活了過來。”說到這裏,她似乎很開心。
喜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那你叫什麽啊?”
柳三姑想了想,終於這樣說道:“我叫……路瑩。”
“我叫喜兒。”喜兒似乎對柳三姑或是路瑩的到來十分高興,她上前拉住柳三姑的手,道:“走啊!我們去看看屋子,這裏可大了,有兩排屋子呢!還有一間大廳,後麵也有桃樹,我幾乎天天摘桃子,我還種了蔬菜和花……”喜兒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仿佛柳三姑沒有一點厭煩的意思,反而臉上掛著笑,這果然是一個可愛,又與眾不同的小姑娘,看來馮夜並沒有騙她。
就這樣,柳三姑也成了桃花宅的客人。
也許和任梁吃飯喝酒從來沒有誰痛快過,這次在萬劍堂也不例外。
酒菜擺了一大桌子,鳳仁玉還讓任梁坐在了正中的位置,而他則在一側相陪。看得出來,鳳仁玉或許真的十分需要任梁。任梁似乎並不給他麵子,隻坐在那裏冷冰冰的一句話都不說,鳳仁玉敬酒也是不予理睬。與不久前白玉俠在百香樓邀請他時卻又有些不同。
鳳仁玉不知任梁在想什麽,也隻能尷尬地放下酒杯,猶豫了一番,終於道:“任公子似乎不太高興?”
任梁冷哼了一聲,終於開口道:“來這裏,我們算是各取所需,這酒喝不喝都無所謂。”
鳳仁玉輕輕點了點頭,道:“也好,既然任公子這樣想,那咱們也無須在這酒桌上耽誤時間了,任公子隨我來吧!”
這萬劍堂倒是不小,兩人走的時間並不短,似乎穿越了整個萬劍堂。他們來到了一座高塔下,那是很高的一座塔,其實任梁早就看到了,隻沒想到它竟然在萬劍堂中,禁不住問道:“這塔是萬劍堂的?”
鳳仁玉抬頭望著高塔,道:“是啊!許多年了,許久沒上去過了。任公子,這是一處安靜的地方,不怕被打擾,被偷聽,我們上到塔尖,來談你那三件事情如何?”
任梁自然喜歡這樣一個地方,但他望了望四周,卻並沒有發現階梯一類的東西,便道:“這要怎麽上去?從裏麵嗎?”
鳳仁玉搖了搖頭,道:“這本就是一座奇怪的塔,裏麵是實體,要想上去,全憑功夫,我想,這應該難不倒任公子吧?”說著話,隻見他身形扭動,施展輕功,在那塔身上竄躍著,真是如行雲流水,不費絲毫力氣。
這塔對於任梁來說當然不是問題,隻見他輕輕抬腿,腳尖輕輕一點塔身,仿佛一隻矯健的燕子,卻是雙手不動,仍舊抱著那把劍,在那塔身上縱躍,竟如履平地,雖然晚於鳳仁玉上去,卻漸漸超過了他。
“任公子果然好功夫。”上到塔尖後,微微喘息的鳳仁玉不禁讚歎道。
任梁似乎沒有什麽感覺,氣息仍舊很均勻。他站在塔尖的平台上,眼睛望著遠方。這裏不僅是談話的好地方,而且也是觀賞這仙霧鎮風景的好地方。遠方似乎一片朦朧,大瀾江與瀾山依舊可以被看見,它們一起置身於那種朦朧中,似乎更加縹緲遙遠了。
鳳仁玉倚著塔壁坐了下來,道:“任公子,怎麽?剛才急著想和我說話,現在怎麽又看起了風景?”
“酒菜怎可與風景相比?”
“酒菜可以活命,風景……未必吧?”停頓了一下,又道:“你似乎並不太像傳說中的那樣,是一個瘋狂的殺人魔啊?”
任梁沒有回答他,而是道:“那三件事你都答應我嗎?”
“答應,當然都答應,隻是……能不能讓我看看你那塊金令?”
“當然。”任梁說著話,便從懷裏掏出了那塊金令,交給了鳳仁玉。
鳳仁玉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金令,忽然,臉上浮過了一絲笑,這笑卻透著一股濃重的無奈,他笑得很慘,笑著笑著,眼角中似乎多了些淚水。“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啊!”鳳仁玉喃喃道。他雙眼愣怔著,似乎陷入了那回憶之中。
這一切當然都看在了任梁的眼裏,隻他並沒有說什麽,好像他心裏清楚,今天,鳳仁玉會和他說明一切。
沒過多久,鳳仁玉便問道:“這金令想必不屬於任公子吧?”
“對,不是我的,是一個女孩的,她說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
“果然啊!因果報應,老天就愛這樣捉弄人。”鳳仁玉搖頭苦笑,此時他好像沒有了一個幫派領袖該有的威嚴,而是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落拓人,斜倚著塔壁,又哭又笑。“這是一個故事,也是我的一個秘密,本來一直想著隱瞞下去,但終究還是不能躲過去。任公子想不想聽聽?”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任梁沉聲道。
“好,那我就講講,要從許久以前講起了。”鳳仁玉望著天空上的幾朵白雲,終於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那是在鳳仁玉年輕的時候,那時候鳳仁玉還不是萬劍堂的堂主,而他的父親也還活著,那時候的鳳仁玉已經在江湖上有了一些名氣,眼看著就要繼承父親的位子。後來,突然發生了變故,父親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那時候,鳳仁玉已經與大羅宗有了婚約,但沒人知道,鳳仁玉一直深深愛著一個姑娘,那姑娘不知來自哪裏,但她卻有著高超的醫術,自己開了一間很小的醫館,來治病救人。這些當然早已引起了鳳仁玉的注意,在父親不注意的時候,他就偷偷與那姑娘約會。那時候的鳳仁玉也是儀表堂堂,再加上身份特殊,自然也獲得了姑娘的芳心,就這樣,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如果自己能順利接管萬劍堂,那他就會毀了與大羅宗的婚約,然後娶這個姑娘。那時候,鳳仁玉真的是血性與柔腸並存,為了這麽一個姑娘,竟不惜讓整個萬劍堂與大羅宗對抗。
但父親的突然死亡,讓鳳仁玉很是措手不及,後來他才發現,其實那就是一個陰謀,父親當然是被害死的。因為很快,萬劍堂的仇人便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