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35章 任梁之死

那是一個幽靜的夜晚,靜得好像是世間萬物都被噤了聲。隻有月光幽幽,樹影輕**,偶爾飄過幾絲香氣,不知是花香,還是這大自然無聲後的饋贈。

喜兒倚坐在窗旁,抬頭望著天空。她記得,有一個人就是這樣,喜歡望著天空發呆,他說他受過詛咒,便成了魔鬼。好像哄騙小孩的故事,劍又如何能詛咒人,他呀!就像一個小孩子,一直那樣相信著。

喜兒想的當然是任梁,她雖然一直在勸告自己,忘掉這個人,忘掉這個人。但當她靜下來的時候,那個人就像一個咒語,不給她留一絲情麵地闖進她的腦海裏。自己也被詛咒了?那這樣我和他還真的很像呢!這樣想著,喜兒的臉上浮出了一絲淺淺的笑。

“你也喜歡看天空?”這是柳三姑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喜兒身後。

喜兒這才回過神來,啊著答應了一聲,又馬上道:“也不是特別喜歡了,隻是這晚上也沒事,就在這看看,其實晚上的天空還是很美的啊!”

柳三姑也默默坐了下來,抬頭望天,道:“是,的確很美,多久了?我還從來沒有過過這麽安逸的日子。”說著話輕輕歎了口氣,似乎心中懷著難以言說的感慨。

“你以前活得很累?對了還有誰喜歡看天空啊?”喜兒問道。

柳三姑輕輕一笑,道:“你這兩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喜歡看天空的人很多,隻是那個人卻並不一般,他……他很特別,至少在我眼中是這樣。”

“特別?怎麽特別呢?”喜兒當然不知道她說的是任梁。

“嗯,可以這麽說吧!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裏,也沒人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麽。但自他落入江湖的那一刻,就過上了被追殺的日子,幾乎天天有人要殺他,而他幾乎天天都在殺人。他曾經受過很重的傷,但活了下來。那種日子並不好受,我想,那也並不是他想要的。”

“可為什麽呢?人們為什麽要殺他?”

“因為一把劍,一把如神一般存在的劍。”柳三姑悠悠說著,似乎對那劍也充滿了向往。

“大魔咒劍?”喜兒禁不住脫口而出。

柳三姑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些驚訝的神色,道:“你見過他?”

喜兒臉一下紅了,不置可否地低下了頭。

柳三姑忽然笑了,笑得很無力,也很蒼白,忽然道:“你……剛才在想他。”她見喜兒沒有回應,便又道:“沒想到你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竟能喜歡上那樣一個被江湖稱作魔頭的人。”

“我也不想的,隻是,她就是在我腦子裏,想不想都沒有辦法。”喜兒似乎有些無奈,但她的語氣裏卻並不是單純的不高興,那種語氣很複雜。

柳三姑搖了搖頭,道:“你其實不用這樣,喜歡就是喜歡了,沒必要再忘記。他真實的樣子並不是這樣,他是被江湖逼的。江湖人都說他是魔頭,殊不知,真正的魔是藏在每個人心裏的,隻不過江湖這把鑰匙幫他把心魔打開了。”

喜兒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隻是她心中也認為任梁並不應該這樣,可現實沒有一點情麵,該發生的就是那樣發生了,任梁做過什麽,都被烙在了時光的縫隙裏。

“可他就是殺過人,就是……一副瘋狂的樣子,這個都已經改變不了了。”喜兒這樣說著,柳三姑當然不知道馮夜帶給喜兒的消息。但她也沒有反駁喜兒,的確,任梁殺過許多人,或許以後還要殺更多,沒人知道該如何幫他破除這魔咒,或許他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隻能靠他自己。但身在痛苦中,有哪那麽容易意識到痛苦的真正來源呢?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便在這時候,一個人急匆匆向著喜兒的屋子跑了過來。他腳有些跛,但月光下神色卻是顯得十分焦急。是馮夜,他又是何時來的?為何這麽著急,在這樣的夜晚,都沒有等仆人來通知,就急匆匆闖了過來,是發生了什麽嗎?

喜兒這樣想著,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馮夜敲了門。進得門來,馮夜大口喘著氣,似乎很是疲憊。

“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著急?”喜兒為他搬了座位,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馮夜接過水大口喝了下去,這才喘著氣道:“出事了,出事了,喜兒姑娘,雖然你上次和我說過不想再聽到任梁的消息了,但這次的確出了大事,我感覺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出什麽事了?難道他又殺人了?”喜兒臉色平靜,但心中其實已經失望透了。

“沒有,不是他殺人,而是別人殺了他,任梁已經死了。”馮夜一口氣說完了這些,盯著喜兒,想看她有什麽表現。

喜兒似乎一時間腦子停滯了,她仍舊是剛才那副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任梁死了?”忽然又搖了搖頭,道:“不對,一定是你搞錯了,他那把劍那麽厲害,他怎麽會死呢?一定是你搞錯了。”喜兒說這話一個勁搖頭。

“江湖現在都傳遍了,大家都在慶祝呢?上次我和你說過,他殺了王一客的全家,引起了江湖公憤,他的劍再厲害,又怎麽能敵得過整個江湖呢?”

一旁的柳三姑臉上早就露出了不屑,此時扭身走了出去。

喜兒並沒有注意到這些,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馮夜的話中。是啊!若是整個江湖都要殺他,他的劍又怎麽能敵得過呢?可他死了就死了,又和我有什麽關係。這個想法忽然冒了出來。又怎麽能平複自己心中的悲傷呢?盡管喜兒不願意承認,但其實任梁早就住進了她的心裏。

喜兒有些失神地坐了下來,她或許都沒有察覺到,其實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麵了。

“喜兒姑娘,你也別太傷心,其實……唉!你別太難過就行,我先出去,你有事就喊我。”說著話,馮夜便站了起來,在轉身的那一刻,嘴角掠過一絲奸邪的笑。而眼睛裏也沒了一絲慌張,而是變成了那種無邊無盡的空洞。

這些喜兒是都沒有發現的,現在她的心已經亂了,這個消息對於她來說很特別,因為任梁在她心中就是一個特別的人。她想忘記,但又時常會想起,如今又聽到他死的消息,很突然,雖然喜兒努力讓自己不悲傷,努力說著這些和自己無關。但那些真實的內心感受是克製不住的,尤其是一個屋子隻剩下自己的時候。

外麵漸漸有了風,這風吹拂著桃樹,吹掉了一些葉子,吹落了幾棵殘留的果子,吹醒了幾隻蟲子,吹走了不久前短暫的安靜。

桃林中此時站了兩個人,一個馮夜,另一個是柳三姑。

“沒想到,咱們認識這麽久了,我才發現你這麽會編故事。”柳三姑悠然說道,語氣裏似乎多了些嘲諷。

馮夜哼了一聲,道:“你變了,你這是在嘲笑我?在同情那個小姑娘嗎?”

柳三姑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變了,而是我本就應該如此,這許多年來,我都是為他活著,你曾經看到的樣子,都是他逼出來的,我其實並不想那樣。”

馮夜忽然笑了,笑得很無奈,道:“被逼出來的,唉!現在你打算脫離他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那又如何,該發生什麽我接著就是,你剛才那模樣其實還挺不錯的,至少是一個正常的人。”柳三姑不給馮夜一點麵子,隻這樣隨口說著。

馮夜並不在乎,而是道:“我或許應該也是那樣吧?隻是,要時光再倒退二十多年。我不管你想怎樣活,都要記好了咱們的約定。”

柳三姑輕輕點了點頭,忽然道:“能不能和我說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我想讓馮雙還債,讓他生不如死。”說著臉上浮現出一陣獰笑,似乎馮雙被他踩在腳下的場麵出現在了腦海中,讓他無比的興奮。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隻留下柳三穀獨自站在桃林的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