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36章 馮夢之心

天已經亮了,但喜兒卻一夜沒睡。她曾經試著躺在**,然後閉上眼睛。但每次閉眼,任梁的模樣都會出現。有時候,在朦朧中,甚至會出現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那一次,喜兒被嚇醒了,她再也不敢睡下,雙手抱膝坐在**,任月光灑落臉龐,溜進她那淚光盈盈的眼睛中。

當陽光照在喜兒臉上的時候,她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她要離開這裏。任梁死了,但他在這世界上的罪惡還沒有還清,她要為他去還債。去給人治病,讓那些飽受折磨的人脫離痛苦,讓那些瀕臨死亡的人獲得重生。這想法就像一道光,把本來喜兒幽暗,痛苦的心照亮了。她想馬上就上路,這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任梁。

想到這裏,喜兒不再猶豫,她急忙開始了收拾,當然她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衣服,就是萬劍堂送給她的那些銀票。拿起那些銀票,喜兒忽然想起了那塊金令,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這幾日隻想著任梁,似乎都忘了它。這時,喜兒心頭禁不住一陣自責。但她也沒有辦法,說不定那金令已經流落江湖,自己再也不可能擁有了。

喜兒的眼淚又一次流了出來,但她仍舊背上包裹,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這個屋子。

迎麵是柳三姑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眼角仍舊帶著淚花的喜兒,問道:“你這是要走?”

喜兒輕輕點了點頭,此時卻不知道該和這個陪伴了自己幾日卻又絲毫不了解的女人說些什麽。

柳三姑輕輕歎了口氣,想要對喜兒說些什麽,不過最終隻道:“那以後這裏可就剩我自己了,祝你好運吧!再見了。”說著衝喜兒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喜兒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句再見,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馮夜是在喜兒走了好幾天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他非常生氣,用陰冷的聲音對柳三姑道:“你果然不聽話,就這樣讓她走了?咱們的約定就那麽不值錢?”

柳三姑沒有一點懼意,她隻是輕聲道:“我早說過,以後要為自己而活,難不成剛剛脫離了那個人,又要做你的傀儡嗎?”

“好!”馮夜輕輕點著頭,“好得很啊!那你也走吧!路騰花馬上就會知道這些,我保證你活不了幾天。”

“隨便吧!”柳三姑似乎看清了一切,似乎對一切都不在乎了。是啊!一個人若是一直活在別人的強迫下,而且是那種十分無奈,又十分痛苦的強迫,那麽生命又有什麽意義呢?如果不能徹底擺脫那種強迫,那就隻能任由命運來裁決了。

柳三姑也走了,她似乎很坦然,或許逃離過去生活的這幾日,讓她發現了許多,或許對於生命,她已經很知足了。

自那天大羅宗的折騰後,萬劍堂雖然在江湖上的名譽受到了些影響,但卻並不知名,因為這是一個特殊的時期,當人們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後,或許就會發現,萬劍堂並沒有大羅宗說的那麽不堪。這或許是大羅宗的一個陰謀,那件事似乎漸漸平息了下去。

幾日來,卻沒有什麽棘手的事發生,這次大羅宗耍的花招並沒有影響到萬劍堂在不久的武林大會上武林盟主的選拔。

或許這些是馮雙沒有料到的,他心中不爽,不過似乎也不太在乎,而是每日十分清閑,仿佛那武林盟主已經成了他囊中之物。

但萬劍堂雖然無事,一個消息卻實在讓鳳仁玉頭疼。就在景元山走的第二天,鳳仁玉就得到了這個消息,這消息告訴他說袁熊沒死,似乎很少出門,那個打探的人費了好大勁也沒見到過袁熊。但整個覓寶聯盟卻沒有任何反應,那人推斷袁熊並沒有死。要麽受了很重的傷,正在調養,要麽這就是覓寶聯盟的陰謀,好借此機會籌備武林大會。

鳳仁玉很快就意識到,第二種可能絕對沒有,因為這件事除了路騰花或許隻有自己知道,並沒有在江湖上傳開。他若是真的不想惹人注意,那就應該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然後再製作些別的假象。不過如今似乎並不是這樣,難道袁熊真的隻是受了傷?或許那天那個墨根本就沒有殺死他,因為袁熊畢竟是一幫之主,就算路騰花親自動手,也不一定能成。那個墨隻是神秘了一點,本領嘛!或許並沒有那麽可怕。

幾日下來,鳳仁玉倒也把煩惱減輕了許多,但卻不出門了,每日隻是練練武,在等待著武林大會的到來。

這幾日任梁也是無事可做,喜兒一直沒有消息,他心裏就像多了一個缺口,雖然清閑,但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麽。身在萬劍堂,卻也不必擔心有人會突然出現,想要搶他的劍,想要要他的命。對於過去,任梁依舊不敢回憶,他幾乎一整天都在練劍,都在鑽研那噬魔劍法。雖然辛苦了些,但晚上卻睡得很踏實,從沒有做過什麽特別的夢。

這一日,如往常一樣,任梁吃完早飯,便開始了他一天的功課。

劍出鞘,在初升的太陽的照耀下,顯出了很奇特的光澤,濃重的像是一團黑色的雲,但若仔細看,那黑雲中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的金光,若隱若現,十分細微。任梁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他把心全部放在了劍法上,以劍法催動這把劍。隻見他周圍漸漸地仿佛被一團黑氣籠罩,那些黑氣忽聚忽散,偶爾像一朵浪花**漾開去,偶爾又似一潭湖水擠在任梁周圍,偶爾濃淡相間,偶爾又似轟鳴的瀑布,直瀉而下。

忽然,任梁仿佛發現了什麽,就在劍光正盛的時候,他突然收了劍,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的聲音,大魔咒劍入了劍鞘。任梁轉身看向不遠處躲在牆角的梳著像兔子耳朵一樣辮子的有些羞怯的小姑娘,冷冷道:“你今天似乎並沒有藏好。”

這個小姑娘正是馮夢,她這樣偷看任梁練劍已經有多日了。似乎從任梁開始練劍她就來偷看了,任梁一直練,她就一直看,任梁不吃不喝,她也不吃不喝。任梁早就發現了她,卻一點不在乎,因為他心中清楚,這噬魔劍法必須用大魔咒劍才能施展,隻看會了劍法,但沒有劍,卻是無用的。顯然,這個小姑娘不像擁有大魔咒劍的人,她甚至可能連武功都不會。

馮夢一直在觀察任梁,而任梁也一直在觀察她。

但不知今天是為何,似乎是馮夢故意露出了點破綻,似乎是她想讓任梁發現。

但當任梁這樣問起時,馮夢的臉突然就紅了,通紅通紅的。她急忙躲在了牆後麵,卻抑製不住那跳得越來越快的心髒。

“不要躲了,從你在那偷看開始我就發現了你。快出來,說清楚你到底想做什麽。”任梁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很緩和,並不是那種要人命的尖銳。

馮夢依舊沒有出來,此時的她緊張極了,身體都忍不住在發抖,有一種快站不住的感覺。

任梁似乎有些不耐煩,道:“到底怎樣你才能出來,好吧!你要再不出來我可要過去了。”

“別!”似乎那句話嚇到了馮夢,“你不能過來,我也不能出去。”

任梁哭笑不得,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便道:“那你到底想做什麽啊?你整天都來看我,你可知道,在江湖,偷看別人練功可是大忌,我今天就算殺了你,鳳仁玉也不敢說什麽。”任梁似乎是在嚇唬馮夢,但如果馮夢老這樣一直堅持著,任梁會做出什麽,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馮夢卻沒有堅持下去,她似乎怕了任梁,又似乎徹底下了決心,終於道:“好,我……我出去,你隻能站在原地,不能動。”

任梁答應著,但他又怎麽會那麽聽話,卻是輕輕到了馮夢藏身的那堵牆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