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噬魔劍法 下
知道馮夢又走了進來,發現任梁仍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東西,禁不住問道:“你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入迷?任梁?任梁……”馮夢喊了很多遍,任梁才有些茫然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神也猙獰地可怕,仿佛就要變成食人的惡魔。
馮夢被嚇了一跳,急忙道:“任梁,你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任梁似乎沒有聽到,他忽然站了起來,正怔地朝著馮夢走了過來。
馮夢害怕極了,一個勁道:“任梁,我是馮夢啊!你怎麽了?你要幹什麽啊?”
隨著馮夢的一聲聲叫喊,任梁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眼中的血絲漸漸消失,而猙獰的眼神也慢慢不見了,任梁又完全醒了過來。這一刹那,他忽然滿頭大汗,像是做了一件十分疲憊的事情,竟一下癱軟在了地上。
馮夢見狀急忙上前扶住了他,道:“你還好嗎?怎麽了?”
任梁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隔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東西果然有問題,沒事了,讓你擔心了。”
許久,他才在馮夢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然後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突然拿起那本噬魔劍法,把它放在蠟燭上點燃了。
“哎?你怎麽燒了它?”馮夢不明以為他發瘋了。
任梁搖頭道:“這東西是一個邪物,會亂我心神,我怕我會再忍不住去看。”
“可你燒了就看不到了呀!”
任梁搖頭道:“沒事,我還有一份完全一樣的,可……”說著話皺起了眉頭,因為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曾經多次這樣看過噬魔劍法,但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果然和自己的心境有關,還是……有別的原因呢?任梁一時想不清楚,索性也不再繼續想了。而是喝了些粥,便睡了過去。
後來,每天的日子又和以前一樣了,但任梁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這裏的確能讓他平靜,但他似乎不知道平靜之後是什麽,他便開始了回憶,把自己小時候曾經經曆過的不堪,苦難再次呈現在眼前。雖然自己沒有發瘋,但他似乎覺得自己越來越疲乏,然後漸漸地有些煩躁,進而這種煩躁越來越劇烈,後來,他幾乎不能再坐在那塊大石上,而是需要來回走動才能讓自己安穩些。
任梁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擺脫什麽,而是那些東西仍舊存在自己心中,隻因為有了馮夢,自己才沒有再被它們折磨,或者說因為有了馮夢,自己才沒有那麽敏感了。但自己卻不能麵對自己的那些過去,那些仍舊是陰影,在籠罩著任梁。
這天,任梁沒有再坐在石頭上,而是在不停地走動,想以此來安慰自己。後來,不知不覺間,任梁走到了河邊,然後,沿河往前走去,那是來時的路。當任梁意識到這些時,他卻並沒有回去,而是繼續往前走著。這樣一走,就走到了傍晚。
似乎有些疲累了,任梁默默坐了下來,他不經意地抬起了頭,而眼望處,卻是一番波瀾壯闊,那裏是一片廣闊的天空,鳥兒飛動,落霞悠然,太陽露著半邊臉,似乎在對無限的世界微笑,不知為何,任梁被吸引了,他似乎覺得自己越來越渺小,最後變成了一粒塵埃,然後坐著風,向著那太陽飛去。
忽然,任梁的腦海中湧現出了許許多多的畫麵,有他第一次坐在那到處是鮮血的村落邊哭泣,有他第一次倔強地反抗那個老頭,有他第一次和喜兒相見,有他第一次遇到馮夢,有他第一次離開那個讓他十分憎恨的大山,有他第一次殺人,有他第一次望著天空發呆……當這些畫麵一幅幅飄過後,忽然,又一個場景蹦了出來,那是他第一次要離開這裏,喜兒那天走累了,然後他們一起坐在了這裏,那天,喜兒說了許多,最後她問自己活著究竟需要什麽,自己似乎對肉體的反應沒有太大的感覺,那麽自己到底需要什麽呢?這個問題在自己腦海中漸漸放大,而那些過往的畫麵在這個問題旁慢慢飄過。
任梁不知道,此時他已經淚流滿麵,雙眼已經被淚水模糊,而傍晚的太陽也在一點點消失,但他仍舊那樣看著天邊,似乎那一刻,他不想讓光芒離去。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馮夢喊道:“任梁,你在哪裏?”聲音裏滿是擔憂,似乎還夾雜著哭腔。
就在那一刻,任梁終於明白,他需要馮夢,需要的是馮夢給與他的無條件的愛,他就是要這種愛,這種愛十分苛刻,當然喜兒也能給予他愛,但那愛太寬泛。可以說,喜兒愛著整個世界,而馮夢愛著他自己。
任梁站了起來,向著黑暗中跑去,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馮夢,看到了她焦急的神態,看到了她含淚的眼睛。
他緊緊抱住了馮夢,淚如泉湧。
馮夢被這突然的一抱驚呆了,她似乎也放開了許多,也緊緊抱住任梁,大哭了起來:“我以為你走了,以為你生氣了,你不要我了,你知道嗎?我剛才好害怕,真的真的很害怕。”
任梁道:“不,我不會走,小夢,你知道嗎?今天我終於發現,我需要的是你的愛,我活著,就是為了能得到你這份愛,從今天開始,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那一刻,這對相愛的人彼此抱了好久好久,那一刻,天地黯淡,星河失色,一切都仿佛在為這份愛而鼓掌歡呼。
天地很大,而能得到一種陌生人的純粹的愛,那便是一生的幸運。我們四海漂泊,除了為了生活,還有,就是愛。
而任梁與馮夢恰好就有著這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