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MayDay
赫爾墨斯看到利歐帕德入沉思，麵色有些陰沉，覺得自己可能是觸碰到了對方的敏感神經，暗叫不好。
他輕咳了一聲，陪著笑臉：“哈，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正是兄弟會內部四分五裂人心惶惶的時期。所以有些背離兄弟會大道的派係首領，難免墮落為欺壓百姓的人渣敗類。”
“後來哈桑崛起，這種事情就逐漸消失了。”果然，利歐聽到逐漸消失的說法後，雖然依舊一副沉思的樣子，眉頭卻是舒展了不少。
“雖然哈桑是被防禦同盟收買的意誌不堅定者，而且把兄弟會由一個團結奮進的底層民眾拯救者，和引領人類進化的先驅者，變成了一堆普通的廢土軍閥。但是他的確把那些公然欺壓百姓的家夥們收拾了一通，讓他們收斂了很多。”赫爾墨斯以自己的口吻複述著這段時間兄弟會官方宣傳口徑對哈桑的蓋棺定論。
那就是大部分過錯，但也有小部分成績。
“不過阿崔多斯老大，”赫爾墨斯決定繞開自己剛才引起的話題，“你已經兩年沒回家了，還是應該回去看看。有些事該做就做，別讓你的家裏人等太久。”赫爾墨斯所說的家裏人，顯然指的是寧芙母女。
利歐被赫爾墨斯說動了，“嗯，你說得對。等我養好傷，如果沒什麽新任務，我就向修士長打報告休假。”
其實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
隻不過每次有申請休假回家的念頭時，不是有了廢土剿匪的戰鬥，就是有了訓練新兵的任務。
這次還趕上了更大規模的“奪回”薩拉熱窩戰鬥——至少他趕上了這場小規模戰鬥的全部。
“唉……”利歐內心深處歎了一口氣。
明明離家隻有幾十公裏的路程，開車一小時就到。
可是這幾十公裏卻成了自己永遠邁不過去的天塹。
“寧芙應該不會等不及嫁人了吧？”利歐突然冒出這個疑問，但是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因為這一原本很可怕的設想而渾身戰栗。
換句話說，他覺得這個話題並不可怕，並不是什麽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因為長久杳無音信的別離，和日複一日隨時可能送命的激烈戰鬥。他對寧芙的思念，已經越來越從魂牽夢縈，變成隻是家鄉記憶中的一部分，或一個顯眼的符號。
“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似乎也從內心堅定認同的事實，變成一個隻是讓自己拒絕其他女孩追求的借口而已。
“回去以後就向寧芙求婚吧。”利歐這樣想著。
並不是因為熱切地思念著自己青梅竹馬的戀人，隻是單純告誡自己應該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而目前，他覺得自己的思想狀態，顯然是“錯誤”的。
……
地下三層，交通樞紐站台。
葉蓮娜來得有些晚了，被高級修士卡特裏娜姐妹數落了幾句，然後陪著笑臉參與了護理待轉移傷患的工作中。
來自於蒙塔克指揮列車運兵車廂上的傷患。
斯拉維克臉色陰沉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曆盡千難萬險，被東歐的防禦同盟治安巡邏隊像喪家犬一樣攆了一路，付出了上百人傷亡的慘重代價。還要馬不停蹄火燒屁股一般繼續向前趕路，以免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了兄弟會秘密的發掘，或者維加因為獨木難支被防禦同盟打敗。
結果自己才是被當成傻瓜廢物的那人。
對防禦同盟俘虜的的審訊得知，維加等人除了初來乍到時，與互相不清楚對麵情況的防禦同盟打了一場，後續都是優哉遊哉的與防禦同盟一起，合作挖掘神殿遺址的地下。
並且成功的在找到地下機庫入口後，發揮自己黑吃黑的看家本領，一舉奪取了地下機庫的控製權。
之後，維加便帶著自己的親信嫡係，坐著凱恩的外星飛船上天了。沒帶上的親信也早就得到維加的風聲提前跑路了。
隻剩下這群被人賣了，還幫維加數錢的中歐軍團廢物。
同三十年來，連第一次戰敗後不久，最混亂時期都未曾鬆懈，一直整軍備武，暗中不斷戰鬥的黑手比起來，中歐軍團的戰鬥力還是有些不夠看。
也就不怪眼高於頂的黑手頭目視他們為廢物了。
然而這還不是讓斯拉維克最惱火的。
當地下機庫大門打開的那一刻，被空無一物的停機坪震撼的蒙塔克眾人，還未做好把這事通報給凱恩的準備，就收到了一份密級最高的，輕易攻入了蒙塔克內部指揮通訊網絡防火牆的，以緊急求救為索引詞的實時通訊。
斯拉維克還未來得及命令通訊員打開準許通訊的按鈕，維加那張水洗過一樣的羊駝臉，就占滿了整個通訊終端衍射屏幕。
“斯拉維克！你能聽見嗎！”
“維加？！”眾人已經沒工夫去管內部通訊被輕易攻破的事情了，主屏幕上維加的狀況顯然很糟糕。
大屏幕上的維加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張口：“我‘借’走了這艘蠢批飛船，想著算一筆在南美洲的舊賬……但我們控製不了它。”
斯拉維克從牙縫裏蹦出來一個詞：“蠢貨！”
維加已經顧不上斯拉維克在說什麽了，他趕忙將自己的方位告知對方：“我們在大安地列斯群島西南的某個地方……”
之後，他便放棄了一切身為南美教長的矜持，衝著攝像機大喊“May day！ May day！！May day！！！”
信號中斷。
斯拉維克的內心如同十萬隻南美羊駝踐踏而過，各個都長著維加臉。
稍微平複了一下心境：“CABAL，通告所有戰鬥響應集群，我們要去北美洲了。”
歐克桑娜在旁邊提醒：“還有告知凱恩這裏發生的一切，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斯拉維克坐會指揮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希望維加足夠幸運，能直接死在墜機事故裏。”
歐克桑娜又提醒道：“如果防禦同盟搶到了那艘船……”
“他們不會搶到的，我們會在他們之前到達！”斯拉維克語氣生硬地打斷歐克桑娜的話語。
歐克桑娜很清楚現在斯拉維克的心境。
但是於公於私，她都必須提醒對麵這個高大健壯的男人保持冷靜，並且把當前的形勢說清。
哪怕再度觸怒於他。
“我們已經連續多天沒有休整了，士兵們很疲憊。傷員在列車裏也隻能得到最基本的護理。”
斯拉維克閉目皺眉，思索了幾秒。
再睜開眼後，斯拉維克簡短地說了一句：“移送傷員，帶上中歐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