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事倍功半
所以此時去和他見麵商討延續友誼的問題，就很有些風險了。
馬穆什從兄弟會與防禦同盟對外發布消息時的反常想到的東西，萊文諾夫又怎麽會想不到？
其實，即便是兄弟會上層全死光了，兄弟會恢複到了哈桑統一之前一盤散沙的狀態，可能麵對防禦同盟不會是對手，但是以各個派閥手中現有的實力，想滅掉個拾荒者派係還是不困難的。
哪怕是萊文諾夫這種號稱最強的家夥。
因為一旦兄弟會這種擁有科技、人口和資源的大型勢力，想要學土匪流寇那樣四處流竄為禍人間，將會是其他所有普通軍閥土匪們最大的噩夢。
兄弟會並不是真的怕拾荒者。再腐朽無能的朝廷政權，一旦狠下心，也能輕易收拾掉一群不入流的山賊強盜——
兄弟會各軍團已經顯而易見擁有了許多舊時代地方政府的職能，他們現在欠缺的僅僅是一個強有力又深孚眾望，能將所有地方派係凝聚成一個完整統一政權的領導核心。
斯拉維克隻能算軍事指揮方麵的統帥，思想與政務方麵，很多時候依然需要凱恩這個精神領袖親力親為。當然克裏斯圖、馬西昂等人偶爾也能打打下手。
兄弟會所謂對拾荒者的“怕”，不過是擔心剿匪作戰的收益與支出不成正比罷了。
以及他們現在有和防禦同盟死磕的更重要任務，實在沒工夫搭理拾荒者那群主業撿破爛和種土豆，副業才是索取買路財的土匪。
但是那都是以後的事情。馬穆什與利歐帕德等人現在就上趕著找“傳說級神話廢土破爛王★-Lv.99”——萊文諾夫，會不會是羊入虎口實在是個未知數。
“算了，來都來了，”馬穆什打開頂部艙蓋，把抽完的煙屁股扔了出去，順便給艙內能嗆死一頭咬人羊的汙濁空氣放放味。
“多大點事，想那麽多也沒什麽用，我們就是不去找萊文諾夫，現在的燃油和電池儲備也不夠回去的了。”
馬穆什對利歐帕德和別爾科夫商量著：“這次咱們和萊文諾夫打完交道，我覺得你們也就足夠和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那裏交差了。繼續到處找人，一來我也不熟，二來咱們能站穩腳跟的地方就是一個索契。就是有什麽想法，我們的手伸不了那麽長也是白費。”
利歐帕德等人都對馬穆什的想法表示讚同。繼續向東完全沒有意義，那裏大多數地區就算在沒有泰伯利亞的舊時代，也都是千裏無人區。
搞定好附近這幾個家夥，兄弟會歐洲東線就不用太擔驚受怕了。
一望無際，分不清地麵和天空的茫茫戈壁，遠處已經有幾個星星點點的光亮了。
“我們再加把勁，爭取晚飯前能到達齊姆良斯克水庫旁邊的伏爾加頓斯克，咱們去蹭萊文諾夫司令的飯！”
……
車隊在黑暗中慢慢前行，眼中的光亮也漸漸地變大變亮，逐漸到了打開車大燈也不會被掩藏住的程度。
“有點不對勁，”馬穆什用紅外夜視望遠鏡注視著約兩千米外已經依稀可見人影的廢棄工業園區——那是萊文諾夫現在所占據的主要據點——“他們歡迎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從馬穆什的視角看去，全黑或暗綠的背景下，到處是淺綠色的人形和翠綠的探照燈光點。那些人形紛紛占據著視野開闊而自身隱蔽的火力點，臥倒或蹲守的方向全衝著自己這邊。還有幾個人形聚在一起，被麵前的方形黑塊或一個支架上麵的黑色長管所遮擋，顯然是機槍火力點。
“要不要現在回去？”維克托有些擔心起來，“我們就這點人，和他們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回去？我們回得去嗎？我才說過已經快沒油了。”馬穆什斜了一眼維克托，讓後者閉上了嘴。
“趁現在，2號車乘員趕緊下車，1號車把剩下的油都灌到2號車上，隻留能開一公裏的餘量……開不了一公裏也無所謂，剩下幾步走路就行。然後所有兵員帶足武器，2號車由你們四個人全權駕駛及指揮。”
馬穆什心裏很清楚這樣做很有可能是徒勞的。一輛車裝不下那麽多的人，即便把1號車剩餘的油量給2號車，也無法支持2號車回到索契。
而且對麵幾枚RPG集火，老掉牙的M2仍然要完蛋。
“隻要你們四個之中有一個人能活下來就行。”馬穆什平靜地說著明顯有生離死別意味，和理智到冷酷的話。
“馬穆什修士，你的軍銜最高，你才最應該離開。”別爾科夫有些著急：“況且兩輛車的存油加在一起也開不回索契。”
“我隻是個老頭子，而且此次的任務原本隻是作為向導為你們引路。”馬穆什咧嘴笑了，“如果我不和他們周旋，你們又怎麽有機會跑掉呢？”
之後，馬穆什的眼神有些決絕，又帶著一些自信：“再說了，誰說我要讓你們回索契了？”
利歐帕德四人有些疑惑：“不去索契，那我們能去哪兒？”
“這裏叫伏爾加頓斯克，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離伏爾加-頓河的運河河道沒多遠，後麵就是齊姆良斯克水庫。”
馬穆什的表情又變得自信而樂觀起來，仿佛一會兒可能會麵臨的戰鬥不存在一般：“如果打起來，我和我的手下會盡全力為你們掩護。你們隻需要沿著頓河一路向東向北，過了橋，經過一個叫卡拉奇的地方……不是那個印度的卡拉奇，而是頓河畔的卡拉奇……繼續一直向東，就可以跑到這一地區伏爾加-頓河流域最大的城市——伏爾加格勒了，也就是察裏津。”
“或者我更願意稱它為——”馬穆什深吸一口氣，用有些莊重而唏噓的口吻吐出那個發音：
“Сталинград。”
“這裏離Сталинград已經很近了，你們就是不全速前進，用50邁的中等速度，兩個半小時也足夠到達了。那裏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帶，以前是防禦同盟、兄弟會、拾荒者和其他雜牌勢力共同經營的停火區……或者說銷贓地和中轉站。現在防禦同盟走了，但我認為其他人還是會為了那裏的繁榮，而繼續維持停火。”
“你們隻要跑到那裏，應該很容易找到咱們的人，把消息帶給他們，剩下的事你們就不需要親自操心了。”馬穆什雙眼炯炯有神，用並不冰冷但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命令道：“一會兒我們會再前進一些，以便於抵近觀察他們的布置。如果他們沒有任何動作，那麽一切都好說，咱們大搖大擺地開進廠區，不要給兄弟會丟人。如果他們有任何反常行為或沉不住氣地擦槍走火，立刻、迅速、馬上開車逃離這裏！不要管我是否下命令或打暗號，你們隻要覺得不對勁，自己趕快跑就是了。這點隨機應變我想你們還是有的。”
“還有，”馬穆什又想起了什麽，對著利歐帕德四人說：“即便能夠順利進入廠區，也不代表咱們就是安全的。他們想要動手可能比現在更方便。所以你們四個絕對不要下車，不要露麵。我們會假裝二號車的人已經全部下完了，然後你們有一個人轉移到駕駛位上去，這樣你們可以出其不意地隨時發動車子後跑出去。”
一切交待妥當。
馬穆什一行人向萊文諾夫手下打出了燈光信號，請求對方接應。
還好，並沒有想象中的交火發生。
一切如同前麵幾次交流一樣，一陣沒有營養的寒暄與相互試探之後，車隊被順利放行，進入了煙囪與冷卻塔林立，到處是巨型儲藏罐和封閉廠房的伏爾加頓斯克第一化工廠。
這座主業石油化工、副業食品加工與化肥生產的綜合型化工廠和周邊二十公裏內的水電站、鍋爐廠、建築機械生產廠與木材加工廠，以及各種大大小小的煉鋼廠、小鋼爐，是萊文諾夫稱霸一方的本錢。
蘇盟時代，如伏爾加頓斯克這種典型的工業城市就是一個袖珍國家。它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一個較為完整的工業體係，所附帶的家屬生活區。
蘇盟雖大，可是天然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並不多，畢竟整個蘇盟都位於高緯度地區。
歐洲部分還好說。原本就有著較多的人口活動，水係也相對發達。而向東有著大片荒原凍土帶，夏天是爛泥沼澤地，冬天則堅硬如鋼鐵。零下幾十度的極寒低溫，能讓很多建材的物理性質發生變化，變得脆性易斷。這無形中大大提高了這些地區的生產生活成本，因而那裏的生存成本便極為高昂，這也是為什麽古代很多北方遊牧民族，總喜歡南下劫掠富庶文明地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