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秘製小燉肉
然而到了現代,身為文明人,尤其是很多地區已經被吸納為一個國家,總不能再對著自己的同胞下手,那麽想要改變苦寒地區人們的生活狀況,也就隻有從發展工業入手……雖然由於上述那些因素,這一成本依舊高昂,完全是事倍功半,遠遠不如歐洲地區早有成熟的交通運輸線路和全套的保障設備下發展得迅速且相對低廉。
最後,中亞也好,遠東也罷,都被約瑟夫一紙調令,強硬派去建設大軍(和被流放的早期拾荒者),興建了大大小小數十個現代化工業城市。
約瑟夫和早期拾荒者無論再怎麽針鋒相對,在一點上是相同的:
有工業才有文明。
可是那些地區搞工業的成本太大了。
約瑟夫時代,尚且能用行政命令強製官員去建設,去開發。等約瑟夫身死道消,盟軍各國和傀儡政權的官員們出於成本考量,不再向那些地區投入一個戈比。後麵幾代的拾荒者,又都是些根本指望不上的貨色,很多邊遠城市便迅速荒廢掉了。
然而,鋼鐵的約瑟夫早已逝去,約瑟夫的鋼鐵卻依然影響著西亞到遠東的一切。
現在的拾荒者,雖然早已不複祖輩的崇高理想,也沒有那些“誓將荒原變家園”的鬥誌與熱情,但是他們還是很清楚,在這種近乎蠻荒的土地上,成體係的工業設施意味著什麽的。
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這二十餘年裏,當時的傀儡蘇盟政權,曾多次嚐試剿滅那些盤踞在廣袤西伯利亞荒原上,重要礦產資源富集區的拾荒者們。
然而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蘇盟便被盟軍各國嚴令禁止研發新的武器,軍事指揮權及開戰權轉交自由同盟國參謀長聯席會議把持,蘇盟本土出身的將領隻有聯合指揮權和建議權,且軍隊規模一度壓縮到隻有47萬人。
軍費更是少得可憐,並且每次申請以及具體數額都要事先征得自由同盟這些“盟友”的同意——“(這些錢)還不夠你們用於自衛嗎?要那麽多軍費,你們是想再侵略自由世界一次嗎?”1971年,盧比揚卡11號大樓裏,盟軍占領軍駐莫斯科辦事處主任波特上校坐在真皮辦公椅上,對辦公桌前像犯錯小學生一樣佝僂站立的時任國防人民副委員、國防部副部長、年僅41歲便官居蘇盟合成軍大將的舍甫琴科,如是說道。
於是一個頗具諷刺意味的情況出現了:堂堂蘇盟正規軍隊,拿著超級世界大戰初期甚至還有不如的裝備,去攻打一群理論上撿破爛的烏合之眾,卻驚異的發現對麵手中的武器和自己的一樣。甚至因為拾荒者的武器不受所謂和平條約的限製而有所改進,比自己的原始版本用起來更順手。
尤其是在第一次全國治安作戰的初期,當時的拾荒者雖然整體上已經開始變得不思進取起來。但一些派係中能鎮得住場麵的幾個老家夥尚在人世,名聲還不像後來那麽臭。甚至因為老一輩堅持不求回報的持續建設偏遠地區,因此頗有民望,從而遺澤尚存。
而且當時他們采取全民皆兵的組織形式,又在經營管理上公開化、透明化各種財務支出,一通核算下來,竟然比對麵正規軍的待遇還要好一些。
還不用擔心被長官或盟軍顧問虐待,甚至幫某些特殊癖好的顧問撿肥皂。
第一次治安大戰的結局不言而喻。
正規軍大敗,到了後期甚至出現正規軍士兵主動帶槍投靠的事情發生。
如果不是因為盟軍占領軍看到這一情況後,敏銳地意識到康米主義在俄羅斯的土地上餘威尚在,於是迅速出擊、果斷出擊、重拳出擊:用上了除核彈以外,包括化學武器和細菌武器在內的所有武器,將最活躍的兩支拾荒者派係徹底剿滅——
也許拾荒者一旦統一起來各派係力量,是真的能把盟軍占領軍攆出莫斯科的。
不過第一次治安大戰雖然以拾荒者戰勝正規軍告終,卻也因盟軍占領軍不惜代價剿滅兩個最強派係,而把剩餘的幾個派係嚇破了膽。
那兩個派係僅存的三個老家夥,也因此隨著自己的陣營一道覆滅。這才有了後來,某些拾荒者派係首領跋山涉水跑到莫斯科,向盟軍占領軍賣身投靠,卻被對方以流竄通緝犯的名義扔進監獄裏撿肥皂的事情。
……
現在,利歐帕德正貓在M2型裝甲運兵車2號車的運兵艙裏,暗中窺伺著一位肥皂後人的老巢。
維克托則在駕駛位上,伊萬諾夫與別爾科夫分列炮塔兩側,左側的炮手伊萬諾夫兼任裝填手——他們的M2不是裝備25mm速射炮的基本型號,而是M2型75mm短管加農炮,和謝爾曼早期型相同的武器。
這是當年兄弟會為了繞開“保安公司不能有強力武器”後無奈的選擇:他們倒是想擁有哪怕是M60或T-80那樣的舊式坦克,然而任何一個正常的國家都不會允許他們購入這些重裝備。
於是不知哪位聰明人,想到從數萬墳場和博物館的老式坦克上拆下來主炮和炮塔,安在自己能擁有的最重型M2底盤上。
結果發現,隻有短管75炮同時滿足座圈能夠承重,與威力勉強夠用……如果說正麵隻是撓癢癢,隻能繞到側後方打M1A3的紙屁股或者履帶也算夠用的話。
其實,25mm速射炮的綜合作戰效能,是高於75mm短管炮的。但是兄弟會考慮到,75炮可以發射HE彈藥當榴彈炮使,戰後便沒有還原所有的改裝M2——也可能是因為大戰後兄弟會一片混亂,原本拆卸下來的25炮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造新炮又不會(沒錢又沒廠房車間),隻好繼續放著75mm炮不動,才能維持得了戰鬥力的樣子。
利歐帕德透過射擊舷窗看向外邊,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的探照燈周圍,能隱約看到人影。
別爾科夫的車長觀瞄鏡上倒是有熱成像通道,但是那玩意耗電甚劇,吃得都是主發動機消耗燃油產生的電力,同時不能長期開機,否則成像會變得模糊不清。貿然點火啟車又容易被察覺,僅靠電瓶的一點電,別爾科夫勉強能做到預熱兩小時工作五分鍾。
一行人憋屈在車裏啃著冷硬的壓縮餅幹,四人分喝著所剩不多的大半壺純淨水。
還不能喝得太多,否則隻能尿在車裏——畢竟他們現在要裝作不存在,任何爬出去的行為都可能被對方發現,並且如此鬼鬼祟祟,反而會使自己顯得更加可疑。
利歐帕德想到了以前獨自在廢土露宿的時光,至少比起那時候還是好上不少的……就是載員艙裏汗臭、狐臭、屁臭、腳臭與各種礦物油高溫下揮發,並不完全燃燒的焦臭有點大。
就著臭味啃同樣被兄弟會士兵罵作“S.H.I.T”的壓縮餅幹,總感覺有種在廁所吃大餐的意味。
【沒關係,想象成自己在吃兔子肉,而且是黑手秘製小燉肉就好了……利歐帕德·阿特雷迪斯,你可是和斯拉維克老大哥吃著一樣的東西嗷。】
利歐帕德如此在內心深處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