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廢土英雄崛起

第3章 綠色晶簇

國家聯盟,這個大國擦腳布一樣的機構終於擁有了超主權貨幣發行權,並且完全獨立自主,不需要再看任何大國的臉色。

雖然在人類整個種群麵臨滅絕危機,主權國家這一政治組織形式日趨消亡的今天,所謂超主權貨幣的獨立發行權還有多大意義,也是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所謂的“不需要再看任何大國的臉色”也同樣如此——畢竟現在的“國家聯盟”,某種意義上,已經是世界上唯二的兩個“大國”之一了。

李傲並不是什麽虛心向學的人,在父親離世後也失去了最主要的傳授者,哪裏會知道這些對他來說過於複雜,於自己填飽肚子也毫無裨益的知識呢?

至於上麵提到的新式超主權貨幣,倒不必擔心偽造的問題。

如今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類都在被汙染的廢土上苟延殘喘,還有少部分“精華”則生活在有重重重兵保護著的“核心區”。

有能力偽造的勢力隻有那一個——那個連超主權貨幣的發行者,很多時候也奈何不了的存在。

或者說是二者互相奈何不了對方。

一陣強風掃過,卷揚著漫天的黃沙,帶起一本殘破的廣告宣傳畫冊,摔落在捂住口鼻的利歐帕麵前。

歸家的少年低下頭,用鞋尖撥動著隻剩幾頁的畫冊,粗略瀏覽著上麵的內容。

“真是見鬼,也不知道舊時代的人吃的東西是什麽味道。看上去倒是挺不錯。”李傲一邊用腳尖掀動著破舊殘缺的畫冊,一邊對上麵精美而種類繁多的食物配圖發表著自己的感歎。

不過這並沒有讓李傲食欲大增。他從出生起就沒看到過那樣的食物,無法將宣傳畫冊上鮮豔奪目的照片,同平時各種難嚼難咽又難聞的果腹之物聯係在一起。畫冊上那些有如藝術品般精致的美食佳肴,在他的眼裏,真的和用來裝飾的工藝品沒什麽區別。

雖然這些色彩的搭配的確很好看就是了。

再次掃了幾眼畫冊上的圖樣與文字,李傲對餘下的內容輕蔑地嗤之以鼻,而後踩過畫冊繼續走著。

他慢慢走遠了,任憑畫冊在微風的吹動下翻過一頁又一頁,直到將封底指向天空。

畫冊的封底所印刷的,是一個禿頂的男人:留著凡·戴克式胡須,麵無表情,目光冷峻,正用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注視著瀏覽廣告之人,仿佛能夠突破紙張與空間的阻隔,穿透身軀,直指內心最深處的黑暗。

男人的背後,是各種在黑暗中散發著漂亮綠色熒光的晶體,眾星拱月般簇擁在男人周圍。

而男人肖像的下方,則打印著同樣醒目的一行文字:

“接受人類的第二次進化,或者被淘汰。”

抬頭望望天,隻有一片昏黃的陰霾。

現在是幾點鍾了,又是何年何月何日。李傲並不關心,印象中除了五歲生日那天吃過一塊過期的奶油派,收到了一本名為《沙丘》的破書,就再也沒有對時間的準確概念。

奶油派什麽味道早就忘了,大概很甜帶一股怪味。畢竟是核心區的老爺大發慈悲施舍的救濟品。

書的內容也早就記不清了,大概說的是未來人類征服了各大星球,圍繞著一種外星香料,在各星球間與各種族勾心鬥角縱橫捭闔的故事。

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死鬼便宜老爹對那本叫《沙丘》的書大加讚揚,說那是“人類最偉大的科幻小說”。

”切,那叫‘太空歌劇’,哪裏是科幻小說?“

偉不偉大什麽的,李傲不懂,也並不關心它。老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反正人都死了好久了。

還是不會爛的那種。

他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自己“阿特雷迪斯”的姓氏,來源於那本書。

他老爹甚至連自己的姓都不要了,隻為給他起這個據說是主角的名字。

“我始終相信,我的兒子會像‘主角’保羅一樣,成為偉大的‘英雄’!”

他的父親至死都是這樣說的。

“英雄?全人類都要完了,就別提什麽成為救世主殖民外星球了。”

李傲對他老爹的憧憬與期望嗤之以鼻:“不過圍繞有毒卻又不可或缺的香料進行各種狗咬狗的戰爭,倒是和現在挺像的。而且那幫核心區的人類精英高端人口沒準真能飛出去呢。不過我這種自己都快養不起的窮鬼是鐵定成不了英雄上不了天的了。”

李傲揮手趕走了對父親的些許不滿與自嘲,繼續向家的方向走著。

沿途垮掉的信號燈、龜裂的柏油路麵、倒塌的房屋建築,間或從縫隙或斷牆後露出的骨骸,和其上隱隱約約顯露的綠色,無一不在訴說著災難後所發生的一切。

災難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更像是潛移默化,循序漸進,直到量變積累為質變,最終在同戰爭的互相催化下,引爆為一場舉世的浩劫。

一開始,在商家與政客們鋪天蓋地的洗腦宣傳下,以及初期顯而易見貨真價實的正麵作用,大家甚至以為那災難的肇端,其實是上天的恩賜。

後來,人類中的第一例病變者出現,動物中的第一例病變者出現,人類中的第一例病變者死亡,都在各大勢力的媒體轟炸下,被輕描淡寫,被著力掩蓋,最終銷聲匿跡於海量的垃圾信息中。

隻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當更多類似的病例出現,更多感染與死亡的現象發生,被醫藥和金融財閥控製的主流媒體再也不能用“這是個體差異帶來的正常現象”、“采樣標準不同導致的極端個例”來搪塞公眾了。

質疑、責問與裝模作樣地探查,漸漸出現在電視的熒屏上,走入公眾的視線裏。

然而更多的人認為,這隻不過是以往例行的,宣傳方式上的左右手互搏而已。媒體宣傳方向的轉變,其本質上可能預示著恩賜的逐漸稀缺。

由此帶來了一部分人更加狂熱的追求所謂的“恩賜”,以使自己趕上最後一班車。

事實的確如此。因為所謂熱衷質疑的訪談嘉賓,後來都被證明,是醫藥化工和采礦行業有意打擊同行競爭所聘請的說客。

那些利益攸關的企業,直到最後一刻,依舊在堅持著自己早先的觀點,不肯放棄最後的賺錢機會。

等到所有人都發覺不對的時候,事情已經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後來持續不斷的暴亂、席卷全球的戰爭,以及社會秩序的瓦解、國家機器的崩潰,大片地區人類文明的倒退和絕跡,都隻是這一切的添頭罷了。

“或許我們當初能夠做點什麽,但是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一位大英上議院的議員如是說到。

或許可以在“大英”一詞前麵加一個“前”字,畢竟現在那裏的正式稱謂已經不是這個名字了。

再後來,就是如今一些人口中的“天啟”、“終結”、“審判日”、“文明大篩選”……總之一切都隻是對同一災難的不同表述。

國家聯盟人道主義救援船隊接走了一部分各國的“社會精英”,並把他們安置在氣候較為寒冷的高緯度地區,任由剩下的大批人和動物在災難中陸續死去。

但依然有很多“幸運兒”存活了下來,並苟延殘喘至今。

隻是出於自然界“適者生存”的法則,它們無論外表和內在,都已經或多或少地和過去不再完全一樣,甚至大相徑庭。

“毛蟲樹”隻是其中一個極端個例,更多的變異則類似於李傲腰上別著的死老鼠:

比以往“更大”,也比以往“更綠”——

肉體會更加強健,腦組織在初期也會伴隨著更加發達。但是身體上會長出綠色結晶一樣的瘢塊。

你的力量來源於這些泛著綠光的瘢塊,可如果不及時挖掉這些綠色的晶體瘢塊,它們便會緩慢地蔓延至全身,直至整個身體都變成綠綠的一大坨,包括你的腦袋和骨髓裏。

不過在此之前,你多半已經瘋掉了,所以不會擔心這一過程會緩慢而痛苦。

痛苦的案例自然是有的,比如那些綠晶到死都沒入侵大腦的人。

有鑒於他們生前都是些智商很高的聰明人,可能腦細胞比較活躍,腦皮質溝壑比較深,所以你最好期待自己是個蠢貨。

雖然這種變異最終會要了你的命,但是在此之前,你會變得越來越強大。

因而,你很難用單純的“好壞”來簡單地評價這種變異的作用。

甚至廢土上的一些人,會主動讓自己感染得深一些,以讓自己在短期內變得強大而聰慧,以便在本就困苦又不會太長的人生中,至少在質量上能夠比別人好一些。

不過李傲並不想現在就變成那種人。

他還要與寧芙長相廝守,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為了自己的愛人,盡可能地活得長一些。

他這樣想著,腳步不由得再次加快了一點。

連路旁的裂縫中,鑽出來的一小株漂亮的綠色晶簇,都來不及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