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的要來了
解決了車組的問題後,利歐帕德終於可以閑下心來,抬眼望向晴朗的夜空中,漫天的銀河星辰。
以前,無論是中歐廢土,還是東歐荒原,天空中永遠都是漫天的揚塵,和間或出現的離子風暴,極少出現晴天。
而芬蘭的夜空,至少他來的這些天裏,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晴天。
他在芬蘭看到太陽的次數,快趕上其他地方從小到大時的總和了。
不僅如此,今夜深藍色的蒼穹下,沒有A-10與奧卡的空襲,沒有地麵部隊的騷擾,耳邊隻有不時傳來的風嘯。
【至少今天可以睡個好覺了。】
利歐帕德如此說服自己道。
白天打退了敵人的一波進攻,在戰場上留下了狼獾的一條武器臂,和一輛被燒得隻剩架子的運兵車;剛剛又經曆了一次不大的空襲,消滅掉一架價值不大但麻煩不小的A-10。
今天對方的進攻應該是到頭了。
差不多得了。
連拉伊寧自己也是做給日內瓦看的。
拉伊寧雖然上道,讓防禦同盟派來顧問幫忙整治芬蘭的部隊。可歸根結底,也隻是讓芬蘭軍隊在拉伊寧的領導下,重新向防禦同盟宣誓效忠。
而不是讓芬蘭軍隊自己繞開他拉伊寧去效忠。
他主動向防禦同盟索要監軍隻是為了大義名分,是為了肅清不服防禦同盟統管的叛逆,以證明自己的政變行為不是叛逆。
現在,拉伊寧的名分已經有了,芬蘭前當局的少數高官已經不足為懼。
即便他們再度現身,也隻是叛逃的逆黨餘孽。對於防禦同盟方麵,也切切實實打了三天硬仗,足夠對日內瓦和費城有個交代了。
因此,是時候讓基層的士兵們休整一下了。
把部隊拚得太狠,隻會讓日內瓦再一次升起派毛子和瑞典人進駐的念頭。
這對他沒好處,更會在芬蘭本地人那裏失掉民心。
新移民的選票或許很可靠,但新移民的忠誠與服從程度可一點都不可靠。
拉伊寧很清楚,助推自己上台的或許是新移民。
但自己真正的依托,永遠是手中兩萬四千名掛著防禦同盟名頭的芬蘭子弟兵。
……
利歐帕德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專心致誌地鑽進坑道裏好好睡上一覺了。甚至有條件用不多的熱水洗了個腳。
而後在其他人一致的建議下穿回了靴子睡覺。
這個覺睡得可真長。
利歐帕德又夢見了寧芙。
這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夢到寧芙了。
偶爾還會出現米亞,自己的母親,自己那個早就死了不知道有沒有十年的父親。
有時,他們會圍在一張東歐軍團內部餐廳的大桌前吃飯:整張席麵隻缺自己一人,母親會笑著起身把自己攙向座位,嘴裏還說著醒來後就會忘記的問候。大家一起高興地吃著大餐:炸雞、燉肉、熏肘子、還有鹹香麻辣的薩洛,以及用大湯碗盛裝的麥片粥和紅菜湯,還有醇厚得如同漿糊,鹹香微酸的燉奶酪蘑菇濃湯。父親笑著問自己有沒有交到新女友,而從小一起長大的葉蓮娜隻是微笑地看著自己,軟軟的靠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隻是低下頭淺淺地嗅著身為護士的寧芙身上那洗發水的清香,對父親的問話無動於衷。
最後,在葉蓮娜的依偎下,自己會突然驚醒在顛簸的運兵車座艙裏。
有時則是會回憶起和葉蓮娜最後一次離別時,對方靠在自己的胸口,對他呢喃著回來就讓自己娶她的話語。而後寧芙抬起頭,用她那雙棕褐色的眼眸,深情而期待地望著自己。利歐帕德一邊撫摸著葉蓮娜那長久沒有洗過因而有些打結的頭發,一邊與其四目相對。可麵前寧芙的身影卻漸漸變淡透明,直至自己陷入大腳幫內訌火拚,和圍攻聖約村的槍林彈雨中。耳邊不斷響起槍炮聲、爆炸聲,土匪向自己打來的迫擊炮彈嘯音清晰可辨,並落在自己的身前。明明看到了腳邊騰起的火焰,自己卻毫發無傷,爆炸隻傳來衝擊波和彈片刮擦金屬的刺耳噪音。
當利歐帕德還在納悶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或者是靠在自己懷裏的葉蓮娜身上發生了什麽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從昏暗而血紅的寬敞空地,變成昏暗而血紅的逼仄座艙。
一旁的隊員衝著自己大喊大叫一通亂搖,讓自己快點離開被導彈擊中正在著火的運兵車。
有時自己則是看到寧芙忙碌的身影,跑上跑下,忙前忙後,為兄弟會的傷員們包紮傷口,縫合創麵。間或有霍夫曼和以前壓根沒注意到,回想起來卻一直都在的盧卡斯。長著牛角狗身的盧卡斯眯著那雙無比委瑣的小眼睛,不斷地在寧芙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遊走,不時向自己這邊拋來一個媚眼。葉蓮娜卻隻是視若無睹地攙著左腿受傷的自己,慢慢做著複健散步。寧芙的身上很好聞,明明是藥水,卻完全不讓利歐帕德覺得反感。那是東歐軍團和黑手總部的護士都會帶著的一種氣味。
而後利歐帕德會失足跌倒在貝爾格萊德基地的操場上,並被坑道裏的隊員關切地攙扶起來。
這些夢都很奇怪。
寧芙那明明應該越來越模糊的印象,卻在一次次的夢境中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肋骨被什麽東西硌到了,迷迷糊糊中摸索出來了一個有些發黃的骨質吊墜,大體是一個桃心形狀。
“啊,是我送給寧芙的……會讓我精神錯亂變成瘋子,我把它送給了東歐軍團拿去做實驗了。”
他如此對自己解釋道,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說些什麽。
“?!”
利歐帕德猛地起身。
頭重重地撞在坑道上沿。
“啊~……Fick dich!”
揉著囟門位置的利歐帕德痛罵道。
睡意全無。
他索性再一次躺倒在睡袋上。抬起手,注視著晃動的吊墜。
“葉蓮娜,這是個誤會……真的。”
“阿特雷迪斯連長!阿特雷迪斯連長醒了嗎?薩特副營長在呼叫他。”
坑道口傳來一個有些猶豫而略帶焦急的聲音。
“我在!等會兒。”說罷利歐帕德迅速爬起身,向坑道外走去。
“喂?我是利歐帕德·阿特雷迪斯,是馬特嗎?”
手台裏傳來馬特·薩特的聲音:
“利歐,出大事了。”
“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特別大,超級大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