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新開的西餐廳（求票票）
百香居門口，一如既往的熱鬧。
中午等位的顧客們，喝著茶水、吃著瓜子，往對麵看去。
“哎哎哎，那家鋪子不是好幾年沒人租了，今兒居然裝修了？”
“可不是嘛，聽說那間鋪子是幾個單位的產權，糾紛大著呢。”
“哎喲，那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談妥幾個單位的領導？”
人們疑惑地看著對麵施工隊的動作，嘖嘖稱奇。
周平安在百香居裏閑散地喝茶、吃點心。
她坐在二樓小包間裏，窗戶推開，視野正好看得見一樓和門口全貌。
不得不說，這種設計真是獨具匠心，戴向山實在巧智。
對麵的施工隊手腳很快，硬裝接近尾聲。
原本就是有些破敗的鋪麵，叮叮當當一上午了，已經初現雛形。
“看樣子，這是要跟我們百香居打擂台。”
當老板的人，沒有天天在樓下接待客人的。
周平安穿著一身謝硯京新買給她的小洋裝，覺得領子有些緊。
但京城的冬天，即便還沒到最冷的時候，也是凍人得邪皇。
有了高高的領子，愈發襯得她一張小臉粉白透亮。
小桌幾上放著一個燒得黑底的銅鍍金手爐，一點紅碳微明，透著暖意。
據說是戴向山以前收的古董，也不知是當年宮裏哪位娘娘用過的。
謝硯京把這種寶貝淘楞來，因為百香居沒有集中供暖，怕她冷。
周平安拿起小手爐，踱步到小包間窗口，看著對麵的施工隊。
“杜掌櫃，您瞧了一上午，可瞧出端倪？”
進來送賬本的杜掌櫃，看著周平安的樣子，嗬嗬一笑。
厚厚的賬本每日都要交給周老板過目，檢查成本流水。
開始還怕戴公的孫媳婦不懂賬目，沒想到幾日下來，杜掌櫃心服口服。
周平安不僅了解最基本的會計知識，甚至解決了百香居積弊已久的賒賬問題。
都是老街坊鄰居的，有些的確是生活困難。
每天來吃口飯、喝口茶，權當做善事也好。
但有些人仗著戴公豁達，蹭吃蹭喝的也不少。
周平安一個新來的小媳婦可沒那麽多臉麵要顧及。
一張張賬單送到那些人的單位，沒幾天就收回了大部分賒賬。
至於還有一部分硬著頭皮不給的，想來周老板也是有辦法的。
“周老板慧眼，我叫李釗過去問了，就是那軍委張家的生意。”
張家？張東霞？
周平安不由笑了，她想過張東霞不會善罷甘休，非要再給她找點麻煩不可。
但開店打擂台這種勞心勞力的事，的確不像她的人設。
究竟是誰在背後，給那個智力有問題的蠢貨出主意呢？
不等周平安深入思索，對麵的鞭炮已經放起來了。
一千響的紅鞭炮劈裏啪啦，把這邊顧客們的目光全都吸引走了。
“開業酬賓！全場五折！前一百名進店的顧客，贈送熱米粥一罐！”
1977年，能下館子的人不多，也不都是大富大貴的人。
不少人是衝著百香居的口碑，特地攢了錢、拖家帶口來嚐嚐鮮的。
一頓飯再便宜也要兩三塊，足夠一家人吃半個月的蔬菜了。
對麵這麽一吆喝，又有幾個穿著西式廚師服的人出來，在門口掛上招牌菜。
“2毛一個肉菜？還能打五折？還送熱米粥？”
“走走走，過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經營餐飲，賺不賺錢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吸引來人氣。
經過對麵的這麽一喊，不少百香居等位的顧客都過去了。
新店開業，人們愛嚐鮮，這倒是尋常事。
但杜掌櫃還是給周平安提了個醒。
“周老板，那家鋪麵產權不清，能運作幾個單位的人脈，那家就不是善茬。”
長安街上這麽多鋪麵，非要選擇在百香居對麵，而且還是同樣做餐飲？
杜掌櫃活了幾十年，對這裏頭透著的隱約惡意，再清楚不過。
可他也不慌，跟著戴公大風大浪這些年，啥沒見過？
半個世紀過去了，長安街上也隻矗立著一座百香居。
那些春去秋來的店鋪，早就淹沒在曆史洪流中。
“都是同行，我已經按慣例，讓人送了花籃過去。”
杜掌櫃畢竟是長安街上的老人兒，心胸寬廣。
讓人送花籃祝賀對麵開業，既能夠表現出百香居的大度，也能一探究竟。
“老板不在，有個雇來的大廚，倒是挺會做人，邀請咱們過去吃席。”
周平安一笑，放下看完的賬本，又拿起古董手爐。
倒不是她有多冷，主要是謝硯京悄悄跟她說，這個手爐是鑲金的特別值錢。
“杜掌櫃，花籃送到，咱們的心意也就到了，其他的事以後再看。”
老老實實做生意也就罷了，要是敢打百香居的主意。
周平安撫摸著低調暗金的手爐——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周老板！杜掌櫃！你們快想想辦法！那家店一開業，咱們的顧客就少了一半！”
賣完盒飯的李釗拎著大勺，急吼吼地跑上來。
大冷天的，他又是站在外麵幹活，原本給他準備了件軍大衣。
可這會兒他隻穿了一件破外套，滿頭大汗的也不冷。
“少就少嘛，每天都有等位等不到的顧客，總不能讓人家大冷天的幹凍著。”
周平安覺得這樣挺好，客流量太高也不是啥好事。
繁榮歸繁榮，卻也讓百香居裏的大廚和食客覺得備受煎熬。
再加上總有吃不上的人，一次也就算了，兩次三次肯定心生怨言。
不過就是個普通的酒館，幾個少見的招牌菜，也不至於非吃不可。
“咣咣——咣咣——”
突然，由遠而近的聽到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百香居門口站著三位西式廚師打扮的人，手裏端著三個精致的托盤。
“鄙店新店開張，特地送來三份招牌菜給各位鄰居。”
為首的大廚開口，周平安與杜掌櫃對視一眼。
店裏的顧客們眼睛都直了。
這年代即便是京城人，也沒見過啥西餐。
大廚手裏的精致托盤，仿佛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皎潔。
那銀色拉絲的金屬質感，讓人們目瞪口呆。
“還請百香居周老板賞臉，來品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