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想去北方的雪鄉
“住手！你幹什麽！”蘇星瀾怒吼。
林越被撞倒在地，後背重重砸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槍、把槍還給我！”那是蘇小姐給他的！
“滾開！都給我滾開！”
年輕人抓著槍，語無倫次地大喊，唾沫星子亂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鬼地方！你們都給我讓開！都讓開！我要活下去！我還年輕！”
“你瘋了！把槍還給我！”林越爬起來想要奪回武器，但那個年輕人的力氣大得驚人，眼瞳中漫上一層黑色，已經有了變異的趨勢。
“我說了滾開！”
“啪！”年輕人一巴掌扇在林越臉上，把他打得嘴角流血，“你算什麽東西？一個下賤的傭人也敢跟我搶？我是敘家嫡係！你給我舔鞋都不配！”
林越被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但他還是固執地爬了起來。
“把槍還給我！那是蘇小姐的槍！”
“蠢貨，垃圾，去死吧！”年輕人一腳踹在林越胸口，死死握著槍喘氣。
“這些鬼東西越來越多了，靠你們怎麽行？還得靠我自己！”
他端著槍飛快地跑了。
林越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腦重重磕在礦道上。
“咚！”的一聲悶響。
他眼前一黑，感覺腦子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什麽都聽不清，什麽都看不清。
“林越！”蘇星瀾的聲音似乎飄得很遠。
她想過來幫林越，但變異物像是煮沸的鍋一樣不斷往外溢出，遠處有變異物嗅到了血腥的氣息，朝著林越靠近。
“林越小心！”
蘇星瀾的警告還沒喊出口，它已經撲了上去。
尖利的爪子穿透了林越的腹部。
“啊啊啊！”
林越發出淒厲的慘叫，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爪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從傷口處噴湧而出，在地上匯成一灘。
“不！”蘇星瀾的眼睛都紅了。
她瘋狂開槍，子彈傾瀉而出，彈殼“叮叮當當”地掉了一地，變異物吃痛後退，但林越的傷勢已經無法挽救。
蘇星瀾給他塞了一瓶從係統倉庫拿出來的治愈藥劑，但人類沒有獸人強健的體魄，這樣的重傷來不及給藥劑發揮作用的時間。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礦車尾部閃現，敘珩趕了過來。
他伸手一揮，空間裂縫在變異物周圍炸開，將那些撲向林越的怪物全部絞碎，黑色的血液像雨一樣灑下。
“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敘珩吼道，幫蘇星瀾架起林越的身體。
兩人一左一右，迅速將他拖到了礦車後方。
林越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他的腹部被完全貫穿，髒器露了出來，還在往外流。
“我……我……”他想說話，但嘴裏隻能吐出血沫。
“別說話，別說話。”蘇星瀾顫抖著按住他的傷口，想要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從指縫間不斷湧出，“你會沒事的，我這就治你。”
她使用了治愈異能，可林越肚子上的傷口卻隻能維持在一個不惡化的地步，時間一久，治愈力量慢慢消失，傷口又湧出來更多的血。
“沒用的，蘇小姐，”林越苦笑，嘴角流出更多血沫，“這樣的傷，神仙也救不了……”
“胡說什麽！”蘇星瀾的眼淚滾落下來，砸在林越蒼白的臉上，“你不會死的！”
她和林越第一次見麵，隻覺得他像自己最小的弟弟，但弟弟從小被家人簇擁著長大，從來不會露出林越那種神情。
她信任他，和他並肩作戰，卻沒想到最後卻害了他。
蘇星瀾第一次體會到無能為力。
“蘇小姐……”林越看著她，眼神裏有遺憾，也有一種不甘，“對不起，我、我沒能幫上更多……”
他艱難地吐出每一個字，每說一個字就要咳出一口血。
“閉嘴！”蘇星瀾哽咽著，聲音都變了調，“你不許死！你聽到沒有！”
她是從更高文明的地方來的，她有那麽多道具，為什麽還是救不了他？
敘珩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見過太多人死亡，早就麻木了，但看著蘇星瀾哭成這樣，他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
林越看著她，眼神逐漸渙散，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笑容。
“我一直想……”林越的呼吸越來越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額外攢了一筆錢，想帶曉馨去北方的雪鄉。”
蘇星瀾一愣，眼淚停在半空。
“聽說那裏的雪很大，像奶油一樣把房子們都蓋住，我還買了一個二手的CCD，要給曉馨拍很多照片。”林越的聲音越來越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點願望，很無趣很渺小吧，可這，就是我們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一場夢，我從16歲打工開始，就一直想攢一筆錢看雪。”
林越的眼睛越來越暗淡，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清晰。
“隻是生活很難，曉馨的身體也不好，看病花了很多錢，我才來敘家，我看不到雪了，可曉馨怎麽辦呢？蘇小姐，幫我、幫我……”
他想用力拉住蘇星瀾的手，最後手卻無力地垂了下來，擦過蘇星瀾的掌心滑落。
“林越……林越！”
蘇星瀾抓住他的手，但已經沒有任何溫度。
年輕的男傭永遠閉上了眼睛。
蘇星瀾跪在林越身邊，渾身顫抖。
周圍的尖叫聲、哭喊聲、變異物的嘶吼聲……所有的聲音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不清，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她的耳朵裏隻有嗡嗡聲，像是有人在用鐵錘敲打她的腦袋。
眼前隻有林越蒼白的臉，和那雙永遠閉上的眼睛。
這個年輕的男傭，他才二十幾歲，他還有大把的人生，他本可以不用死的。
如果她能再快一點。
如果她能更強一點。
如果她能早一點攔住那個發瘋的年輕人。
“對不起，”蘇星瀾喃喃自語，眼淚一顆顆砸在林越冰冷的手上，“都是我沒救下你……”
“都是我……”
“蘇星瀾！”敘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少見的焦急，“別發呆！活下去！”
變異物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湧來。
敘珩苦苦抵擋著，空間裂縫一道道炸開，但變異物就像殺不完一樣，殺掉一隻就衝上來三隻。
其他人都擠在礦車上瑟瑟發抖，那個搶了槍的年輕人躲在最後麵，拿著槍的手抖得根本瞄不準，子彈打得到處都是，就是打不中變異物。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崩潰地大哭，聲音癲狂，“都去死，都去死啊！”
“別他媽哭了，想死滾下去！”有人上去一腳把他踹走，舞著鐵棍打退了靠近的變異物，“蘇小姐別發呆了，救救我們啊！”
蘇星瀾緩緩抬起頭。
淚水還掛在臉上，但她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冰冷，像是結了冰的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