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你的精神體
巫秉站在床邊，鴉色碎發散在額前，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淡淡的金光。
他還是那副模樣，桀驁不馴，嘴角掛著痞氣的笑。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精神體受到蘇星瀾本體的影響，巫秉自然也不好受。
“瀾瀾。”他低聲喚道，聲音裏帶著心疼。
蘇星瀾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眼眶就紅了。
“巫秉，好痛……”
她能忍的，可此時此刻她就是不想忍了。
想埋在巫秉的懷中，盡情宣泄她的痛。
“別怕。”巫秉在她身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額頭。
雖然是精神體，但他的觸碰卻是真實的，帶著微涼的溫度。
“放鬆，把能量引導到我這裏。”
“可是……”蘇星瀾握住他的手，她沒有擁有過精神體，連關於精神體的相關課程也學得不太熟練，而且巫秉和其他向導自由衍生出的精神體還不太一樣，她想從係統那獲得參考都不行。
“你不是也很難受麽？”她咬住下唇，默默忍受著體內沸騰到快要失控的力量。
“聽話。”巫秉打斷她，語氣難得溫柔，“現在的我是你的精神體，你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你的負擔也該由我來分擔。”
“而且，”他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絲笑意，“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別忘了，我是災難級變異物。”
蘇星瀾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閉上眼睛，沉入精神海，開始引導那些暴躁的能量。
金色的精神海翻湧著巨浪，一道道能量洪流像失控的野獸在橫衝直撞。
而巫秉就站在海洋中央，張開雙臂。
“來吧。”他低聲說。
能量洪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向巫秉。
黑色的霧氣包裹住那些金色的能量，一點點吞噬、分解、轉化。
蘇星瀾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脹痛感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不知道過了多久，能量終於平複下來。
精神海恢複了平靜，海麵波光粼粼，美得像夢境。
而巫秉的身影比之前凝實了許多，身上的黑色霧氣也變得濃鬱了幾分。
蘇星瀾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裏的巫秉還坐在她身邊，但氣息明顯比剛才強了不少。
“你……”她呆呆地看著巫秉，巫秉笑著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傻了？”他壓低嗓音，頭上黑色的角透出一股邪性。
蘇星瀾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我能摸一摸嗎？”
巫秉竟然長出了龍類一樣的角，也有了金黃色的眼瞳。
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識到，他不再是以前那個人類哨兵了。
“能啊，”巫秉低下頭，將脆弱的角露在少女麵前，表現出全意的臣服。
蘇星瀾伸手摸了摸，角的外殼光滑，帶著一絲微微涼意，被她觸碰後，巫秉輕輕抖了抖。
“疼嗎？”她趕緊縮回手，夜裏太黑，也就沒看到巫秉欲念起伏的眼神。
“不疼，”巫秉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感覺好些了？”他問。
“嗯，好多了，力量幫你轉化了對不對？”蘇星瀾點頭，然後死死盯著他，“巫秉，我有很多話想問你。”
“我知道。”巫秉笑了笑，“問吧，我都告訴你。”
蘇星瀾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你為什麽會和汙染物融合？那天汙染物被鎮守後，我明明和你通過話……”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過程，”巫秉皺了皺眉，眼神變得深沉，“我隻記得，當那個災難級汙染物襲來的時候，我擋住了它的攻擊。”
“然後汙染物的力量開始侵蝕我，那種感覺……就像有無數隻手在撕扯我的靈魂，要把我拖進深淵。”
“我拚命抵抗，但汙染的力量太強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身體在一點點被同化。”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但奇怪的是，就在我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汙染物突然停止了吞噬，而是開始和我……融合。”
“融合？”蘇星瀾瞪大眼睛。
“對，融合。”巫秉點頭，“那個汙染物似乎對我的身體很感興趣，它沒有殺死我，而是試圖把我變成它的一部分。”
“我在那個狀態下掙紮了很久，拚命保護著僅存的一點意識，不讓自己被徹底同化。”
“後來發生了什麽？”蘇星瀾追問。
“後來……”巫秉的表情變得有些迷茫，“我的身體被分成了兩半。”
“什麽？”
“我能感覺到，有人在拉扯我的身體，一半被基地的人搶了回去，另一半留在了汙染物體內。”
蘇星瀾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這幾天在通訊器裏和我聊天的……”
巫秉沉默片刻：“在出發前，我特意錄製了一些語音，可能是基地的人在用錄音和你對話。”
蘇星瀾愣了一下，隨後眼圈飛快地燒到通紅。
難怪那些話顯得有些回複不對勁。
她收起情緒，在腦中快速地整理著這些信息。
巫秉的身體被分成兩半，一半在基地，一半被災難級變異物吞噬，現在轉化為她的精神體。
所以係統才會說他是殘缺狀態。
那基地那邊的巫秉現在是什麽狀況？他還活著嗎？
“我要去F3基地。”蘇星瀾突然說。
巫秉抬眼看她。
“你說你的一半身體被基地的人搶回去了，那一定是在F3基地。”蘇星瀾的眼神變得堅定，“我要去那裏，查清楚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瀾瀾……”
“不要勸我，”蘇星瀾打斷他，“我必須去，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弄清楚這背後的真相。”
巫秉看著她，眼神複雜。
良久，他歎了口氣：“好，我陪你去。”
不陪還能怎麽辦呢？他隻是個精神體，小傻子要去哪，他就隻能跟去哪。
“對了，”蘇星瀾突然想起什麽，“你現在是我的精神體，有什麽能力？”
巫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想看？”
“廢話。”
“那你可看好了。”
話音落下，巫秉站起身，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了。
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瘋狂湧出，在空中凝聚成實質。
下一秒，巫秉的身後展開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
那不是普通的翅膀，而是龍翼。
每一根羽毛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翼膜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散發著毀滅性的威壓。
蘇星瀾呆住了。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