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換成別人早就死了
她走到治療艙旁，伸手放在艙蓋上，閉上眼睛，開始調動自己的精神力。
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湧出，逐漸籠罩整個治療艙，這是向導特有的精神力，溫暖而柔和，帶著撫慰一切傷痛的力量。
而殷宴的周遭卻彌漫著撕裂般的毀滅氣息，像是要拉著一切靠近的物體沉進深淵。
蘇星瀾的意識開始下沉，穿過物質世界的屏障，進入了殷宴的精神海。
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這裏原本應該是精神力覺醒者引以為傲的精神圖景，但現在，隻剩下一片碎片廢墟。
看得出殷宴是個自傲的人，他的精神圖景是廣闊的城池，然而現在曾經輝煌的宮殿已經崩塌，巨大的石柱斷裂倒塌，華麗的穹頂碎成無數碎片。
整個空間彌漫著黑色的霧氣，廢墟還在繼續崩塌，每一秒都有碎片剝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殷宴的精神圖景損傷程度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蘇星瀾在心底默默想著，隨後在廢墟中搜尋。
終於，在宮殿中心，她找到了殷宴的意識。
那是一團暗淡的火焰，幾欲熄滅。
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蜷縮成一團，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殷宴？”蘇星瀾走近，輕聲呼喚。
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
“……是誰？”沙啞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充滿了痛苦和警惕。
“蘇星瀾，救你的人。”蘇星瀾靠近中心，火焰黯淡卻依舊有著灼熱的溫度，幾乎將一切靠近的人焚燒殆盡。
殷宴不信任任何人了……
她沉沉歎了口氣。
火焰中的人影顫抖著：“別過來！離我遠點！”
“為什麽？”
“因為我是個廢物！”殷宴的聲音突然變得暴躁，充滿了自我厭惡，“我是個從S級降到C級的廢物！我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還讓你來救我！滾開！都給我滾！”
精神圖景中回**著他的咆哮，震得廢墟更加劇烈地顫動。
蘇星瀾站在那裏，平靜地聽著他的發泄。
她能感受到殷宴內心深處的絕望，對於一個曾經驕傲的天才來說，失去力量比失去生命更可怕。
“發泄夠了嗎？”等殷宴的聲音漸漸平息，她才開口。
殷宴的影子一動不動：……
“如果夠了，就聽我說，”蘇星瀾走到火焰前，伸出手，任憑火舌舔舐她的指尖，“殷宴，你現在的狀態確實很糟糕，精神圖景碎裂成這樣，換成別人早就死了。”
火焰更加暗淡了。
“但是，”她話鋒一轉，“你還活著，這本身就是個奇跡，而且，我可以治好你。”
“……不可能，”殷宴的聲音充滿絕望，“精神力核心碎成這樣，怎麽可能恢複？你別騙我了。”
“我從不騙人，”蘇星瀾認真地說，“殷宴，你知道我是向導嗎？”
“向導？”
“是的，向導擁有治愈和重塑哨兵精神力的能力，而你現在正在分化成為哨兵，”蘇星瀾解釋道，“雖然你的核心碎了，但我能幫你重新拚接起來。”
火焰中傳來沉默。
“需要多久？”良久，殷宴才問道。
在他身後，一頭遍體鱗傷、缺胳膊斷腿、看不出品種的動物正苟延殘喘地吐息。
殷宴的精神體也受了重創，連獸型都維持不住了。
“至少三個月。”蘇星瀾說，“而且過程會很痛苦，重塑精神力核心就像重新經曆一次覺醒，你要有心理準備。”
“……三個月後，我能恢複到什麽程度？”
“如果一切順利，至少A級。”
“A級……”殷宴的聲音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蘇星瀾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那些可怖的傷疤，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同樣是難以接受的打擊。
“容貌我也能治，”她說，“相信我。”
她媽媽的藥劑可不是什麽欺騙人的東西，隻不過現在係統倉庫開放不夠，拿不到而已。
等找到剩下幾個哥哥，重新安回模塊，殷宴恢複容貌也是分分鍾的事～
長久的沉默。
蘇星瀾能感覺到殷宴在掙紮。他想相信，但又害怕失望。
“你為什麽要救我？”殷宴突然問，“我們不認識，隻因為我也是基地的覺醒者？為什麽要為我付出這麽多？”
“因為你值得，”蘇星瀾的回答很簡單，“殷宴，你是個好人。”
S級的覺醒者，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隊友，殷宴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火焰跳動了一下，散發出微弱的溫暖。
“好人？”他終於發出一聲輕笑，聲音有了點生氣，“誰告訴你我是個好人？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把你撕碎。”
蘇星瀾笑了笑，沒有將他的威脅當一回事：“那就等著看吧。”
她伸出手，金色的精神力湧向那團暗淡的火焰。
溫暖的能量包裹住殷宴的意識，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絕望，火焰漸漸明亮起來，雖然還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搖搖欲墜。
“現在，我要開始修複你的精神圖景了，”蘇星瀾說，“會很痛，忍住。”
“來吧。”
蘇星瀾深吸一口氣，調動全部的向導之力，開始了艱難的治療過程。
她的精神力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絲線，深入廢墟的每一個角落，尋找那些散落的圖景碎片。
找到一片，就小心翼翼地將它拾起，清理掉上麵的汙染，然後送回原本的位置。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神力，而且需要絕對的專注，相當於用精神力搭建一座城池，一旦出錯，殷宴的精神圖景可能會徹底崩解，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蘇星瀾沒有騙他，這個過程確實很折磨，對她來說是煎熬，對他來說是痛苦。
每當一片碎片被放回核心，他都會發出痛苦的呻吟。那種痛楚直擊靈魂深處，比任何肉體的折磨都要劇烈。
但他咬牙堅持著，沒有喊停。
蘇星瀾也在承受巨大的壓力。維持這種精密的操作，對精神力的控製要求極高。她額頭滲出冷汗，意識開始模糊，但手上的動作依然穩定。
終於，最後一片核心碎片被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