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清

第一百零二章 當年真相

烏蘭布統瘋狂地搖頭,嘴巴緊緊閉合成一條線,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不要吃藥!我說!我現在就說!”

“晚了。”

蕭淩元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上前一步,一手捏住烏蘭布統的臉頰,迫使他張開嘴。

烏蘭布統拚盡全力地反抗,牙關咬得死死的,喉嚨嗚咽抗拒。

見狀,蕭淩元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隻聽“哢嚓”一聲!

是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

蕭淩元竟是硬生生用蠻力掰斷了烏蘭布統的下頜骨。

劇痛襲來,烏蘭布統發出一聲不成調的慘嚎。

鮮血和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蕭淩元麵無表情地將血紅色的藥丸,懟進了烏蘭布統的喉嚨。

“嗬……嗬……”

烏蘭布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任由那藥丸滑入腹中。

藥效發作得比想象中更快。

烏蘭布統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入深淵。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不受控製地癱軟下來,若不是被刑架吊著,早已滑落在地。

蕭淩元鬆開手,任由他那斷裂的下巴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

他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片刻後,蕭淩元冷冷開口。

“抬起你的右手。”

烏蘭布統的右手,竟真的違背了他自己的意誌,顫顫巍巍地抬了起來。

烏蘭布統見狀,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卻無法控製它。

自己仿佛成了一具被操控的活偶。

“很好。”

蕭淩元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直接作用於烏蘭布統的神經。

蕭淩元湊近烏蘭布統的耳邊,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在他心中盤桓了多年的問題。

“現在,告訴我。”

“我的母親,她到底是誰?”

烏蘭布統的眼神空洞,嘴巴機械地開合著,聲音詭異,沒有絲毫起伏。

“她……是烏蘭明珠。”

“我的……龍鳳雙生妹妹。”

龍鳳雙生子。

聞言,蕭淩元握著墨玉扳指的手指,因用力而寸寸發白。

“說下去。”

烏蘭布統空洞的聲音,繼續在這陰冷的暗牢中響起,揭開一個被塵封了二十多年的、血淋淋的秘密。

“在北疆王庭,龍鳳雙生,被視為不詳之兆。”

“按照規矩,必須……處死其一,以消災禍。”

“當時……父親和母親見我們二人,長得一模一樣,便……便動了心思。”

“他們對外宣稱,處死了女兒,留下了兒子。”

“實際上,他們找了一個剛出生的女嬰替死。”

蕭淩元眉頭皺了皺。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的答案。

“所以,她活了下來。”

“為什麽?”

蕭淩元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你們讓她活下來的目的是什麽?”

烏蘭布統那被藥物操控的軀殼,似乎因為這個問題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出了最殘忍的真相。

“是……是為了我。”

“他們將烏蘭明珠,暗中養在密室裏。”

“用來……給我擋災。”

“若我生病,便讓她試藥。”

“若我惹禍,便讓她替我受罰。”

“她是我活著的影子,是我的……替身。”

替身兩個字,像兩根淬了劇毒的鋼針,狠狠紮進蕭淩元的心髒。

蕭淩元眼底墨色翻湧,幾乎要將烏蘭布統徹底吞噬。

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牆壁上凝結的水珠都仿佛要結成冰霜。

“具體些。”

他的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烏蘭布統那張耷拉著下頜的臉,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藥物讓他成了一具隻會說真話的傀儡,被動地履行命令。

“王庭供給我的所有用度,烏蘭珍珠都分不到一星半點。”

“我吃著山珍海味,她隻能啃食餿掉的冷饅頭。”

“我穿著綾羅綢緞,她隻能裹著洗到發白的粗麻布。”

“連下人,都吃得比她好。”

蕭淩元握著墨玉扳指的手,骨節因用力而咯咯作響。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已經想象出母親瘦弱地蜷縮在陰暗的角落。

“繼續。”

蕭淩元嗓音沙啞,心疼得有些顫抖。

“我學文,烏蘭明珠便要在一旁跪著旁聽,認不全字,就要被戒尺打手心。”

“我習武,她便要跟著一起練。”

“一樣的招式,一樣的對練。”

“可她吃不飽,沒有力氣,每次都會被我打得遍體鱗傷。”

“父親說,這能鍛煉她的筋骨,讓她……更經得起折騰。”

“更經得起……折騰?”

蕭淩元重複著這幾個字,唇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所以,她身上的傷,都是你打的?”

烏蘭布統的身體僵硬地回應著。

“是。”

蕭淩元眼底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她的身上,舊傷疊著新傷。”

“永遠沒有一塊好肉。”

“為了讓我們看起來更像,母親……還命人將她的皮膚,刻意曬成和我一樣的麥色。”

“用粗糲的砂石,將她一雙本該纖細的手,磨出厚厚的繭子。”

“隻為了能和我常年我兵器的手一模一樣。

蕭淩仿佛能看到,烈日之下母親被強行按在地上,任由毒辣的陽光灼燒。

他仿佛能聽到,砂石摩擦血肉時,那令人牙酸的聲音。

“她不反抗嗎?”

蕭淩元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剛開始……會。”

“她會哭,會叫,會像野獸一樣撕咬每一個靠近她的人。”

烏蘭布統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但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重的毒打。”

“打到她再也發不出聲音為止。”

“後來,她就不再哭了。”

“也不再叫了。”

“無論多疼,她都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父親和母親很滿意,說她終於……學乖了。”

學乖了?

不,那不是學乖了。

而是在無盡的黑暗與折磨中,學會了隱忍蟄伏。

蕭淩元胸口劇烈起伏,滔天的恨意與殺意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

他死死盯著烏蘭布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不夠。

這些還不夠。

他要挖出所有的真相,然後將這些人,連同他們的罪惡,一同碾碎!

“這麽天衣無縫的計劃,又是如何敗露的?”

“是誰,發現了她的存在?”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更深層的記憶。

烏蘭布統的身體,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屬於藥物控製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