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61.針鋒相對

此刻,木蘭正返回天地會分舵,她卻不知血滴子的成員以及多爾袞派出的手下一路潛伏在小樹林之中,跟隨著自己。他們不知不覺中探查到了陳明楓所在的天地會分舵,木蘭雖說輕功極好,但是在夜色的籠罩之下,再加上稀稀疏疏的鳥獸叫聲,竟然也沒有發現,躲在暗處的多爾袞手下。那天夜裏,多爾袞的手下悄悄追隨著木蘭,木蘭到了一處靜謐之處,便四下張望,這是多爾袞的手下,連忙躲在了草叢之中,生怕被木蘭發現。木蘭吹了一個口哨,明顯,這就是暗號,不久以後,隻見幾個黑衣人,從樹林中鑽出來。那人對木蘭道:“一派西山千古秀。”

而木蘭一拱手答道:“三河合水萬年流。”

那幾個黑衣人聽聞此言,便一齊道:“是自己人。看來是木蘭小姐回來了,陳舵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然後木蘭便隨幾人一道進入了天地會分舵。此時這天已經朦朦亮了,太陽從東邊的山頂透露出微微的光芒。正躲在暗處的多爾袞手下和血滴子手下見木蘭就要走遠,便悄悄地跟了上去,多爾袞的手下眼見著木蘭進入了據點之中,隻見那據點四周點滿了篝火。門前一排守衛裝備雖然算不上精良,但是個個都孔武有力。隻聽吱嘎一聲,營門被打開,從裏麵大笑著走出一人。多爾袞手下一見此人長相,心中暗暗讚歎,一見便驚為天人,隻見此人是眉頭帶鋒,眼角藏劍,雙唇緊閉,兩眼有神,一臉的英氣,平常人是進不得身前,靠不近左右。隻見他頭頂棕色狐裘皮帽,麵容俊美,足踏烏黑色靴子,身後的紅色長袍緩緩飄**。儼然一副武林宗主的氣度。他一手按著腰間軟劍,一手伸出來就要迎接麵前的木蘭。不用多想此人便是那天地會盛京的舵主陳明楓。

果不其然,木蘭一見麵,便欣喜道:“陳大哥!”

陳明楓眼角含笑,額頭微點,問道:“妹妹此去探查有何收獲?”

“此事說來話長,隻怕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木蘭呶著嘴說。

“好,那就進來說。”陳明楓伸出手拍了拍木蘭的肩膀,便將她帶入了營中。

看著木蘭跟隨陳明楓帶入了據點之中,而周圍的守衛也跟了進去,多爾袞的手下以及“血滴子”的成員,自然不知情了。

木蘭隨著陳明楓進入了大廳,隻見大廳正中有一張虎皮鋪著的椅子,那便是陳明楓的寶座。

陳明楓幾步踏上寶座,轉身坐下。而木蘭也來到他的身前,對陳明楓道:“陳大哥,這次我去尋找機關木鳶竟然發現,‘血滴子’的領頭之人竟是我的師兄——陸九淵。”

陳明楓聽了此話,驚訝萬分,睜圓了眼睛:“什麽?你的師兄,他怎麽會在這個地方?難道他要幫助皇太極不成?”

“不是的不是的。原來那天是一場誤會,不僅咱們天地會是要刺殺皇太極,他們‘血滴子’也是要刺殺皇太極,這次我前去見到了我的師兄,和他說了此事,解開了誤會,我想著咱們大可以聯手一起幹掉皇太極。”木蘭說著,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陳明楓聽了他說的話,思索了片刻,心中卻依然猶豫,畢竟“血滴子”來路不明,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敵是友。他繼而問道:“你的師兄是說‘血滴子’是神機門的人建立的?”

木蘭點了點頭,但又似乎察覺到了,陳明楓心中的疑惑,她剛要說,隻見陳明楓接著問道:“可是我聽說神機門內部早已分裂,一個叫什麽榮輕諾的背叛了神機門,聽說他帶著一部分人已經投靠了皇太極,嗬嗬,真是人如其名啊。你憑什麽怎麽信任你的師兄?”

陳明楓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不過木蘭也聽明白了他話中之意,是在懷疑自己的師兄,組建的這支血滴子,並不是什麽反清複明的組織,而是已經背叛了大明,做了女真人的走狗。木蘭聽到此話心中很是不開心,不過他又思索了片刻,又回過神來了,畢竟現在世上紛亂,也怪不得陳陳大哥如此憂慮,不然他怎做的這個舵主呢?想到這兒木蘭對陳明楓倒也算理解,隻見她輕聲細語的說:“陳大哥不必憂慮,我這個師兄絕對可信,我跟他的交談過許久,他是一心想著大明朝的。況且如果當時那一晚刺殺行動的時候,他是真正想幫助皇太極的,又何必中途停了下來呢?不過他真的是皇太極的人,何不將我們趕盡殺絕呢?他們看到皇太極的兒子豪格率領的衛兵,為何選擇了撤退,不與我們打了呢?”

一連串的問題確實值得思考,也讓陳明楓陷入了沉思,隻見他眉頭緊蹙,一言不發的坐在他的椅子之上。他不發話,也是木蘭意料之中的。畢竟這是一件不小的事,他要好好考慮,因為此事涉及到天地會的未來,也涉及到天地會的安全,更涉及到他們反清複明的大業。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沉靜,而陳明楓思索了許久,最後從嘴裏緩緩吐出幾個字:“嗯,好,那我就相信你,這次我同意和‘血滴子’合作,那麽具體,怎麽合作呢?到時候還請妹子,你去找你的師兄,我們約一個時間一起來談一談吧。”

“舵主深明大義,這是天地會成員之福,更是天下百姓之福。相信要不要多久,我們一定能夠刺殺皇太極,讓這些女真人滾出我們大明王朝。”木蘭說的時候,神情萬分激動。

木蘭被陳明楓帶入據點之中。這時隻剩下空****的大門,而多爾袞的手下見到這一幕也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他仔細觀察著陳明楓所在的據點,看了看周圍都是什麽環境,當然了,就是為了確定天地會的確切位置。隻見他左顧右盼,卻隱隱約約在另一處草叢中看見了一個人。他心下一驚,卻來不及多想,知道此時此刻趕緊將此事稟報給多爾袞,才是最要緊之事,於是他便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消失在了這樹林之中。

當這個多爾袞的手下來到多爾袞的府邸之時,太陽已經高出地平線幾公分了。多爾袞,剛剛起身,準備習武。就聽得探子來報。他一聽,是事關“血滴子”和天地會的事。馬上來了精神,他連忙召集那個他的手下。

那個手下從門中奔跑而入,一不小心竟跌在了地上,不過他也顧不得那麽許多,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對多爾袞道:“主人,我這次前去探查,竟有重大的收獲。”

多爾袞見到自己的手下竟然如此激動,心想這一定非同小可,於是連忙將這手下扶了起來道:“好,你快說,如果這事重要,必然重重有賞。”

那個多爾袞的手下謹慎地看了看左右,悄悄的湊到多爾袞耳邊:“主人,我,我找到了天地會的位置。”

“什麽?”多爾袞一聽眼睛瞪得溜圓,這事情真的讓他又驚又喜。

可是此事事關重大,之前天地會不知盤踞在何處,這幾年來常常侵擾自己的後方,讓戰事開展得十分不順利,而且他們還打出了消滅女真的旗號,想要收複已經被女真人占領的土地。在多爾袞看來,這些人在蠱惑人心,妄圖動搖他們的位置。並且在關外與明王朝裏應外合,想要幹掉自己,這些人實在是附骨之蛆。而如今自己的手下竟然發現了他們的藏身之處,這對於多爾袞來說,不正是一個立功的好時機嗎?想到這兒,多爾袞竟高興得在自己的正廳之內走來走去。然後忽然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對手下道:“此事還有沒有別人發現?”

多爾袞的手下回想起當時的一幕,想起自己好像隱隱約約在草叢之中見到了另一個黑衣人,一五一十的向多爾袞稟報道:“我在天地會據點附近,好像看見了另一個人,不過當時天太黑了,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誰。”

多爾袞心中突然有了一絲疑惑,此人到底是誰呢?如果這是被豪格搶了先,那麽自己就永無翻身之地了。

多爾袞心想,我可不能讓豪格奪了這功勞,與其讓那豪格搶先,不如現在自己就前去稟報給皇太極,向皇太極請求兵權。然後,自己前去討伐天地會,找到他們的住所,將他們一網打盡,並且將陳明楓給擒拿住。”

就這樣,多爾袞探查到了天地會具體位置的所在,他一接到這個消息,馬上就前去尋找皇太極,剛剛他進入大殿之內,看到豪格也在心裏差點涼了半截,他還以為那豪格發現了天地會的位置,不過還好,俄並不知道天地會的位置,其實啊,那豪格在血滴子的手下,這幾日一直沒有機會出來將天地會的事報告給豪格,不過這是後話了。此次多爾袞向皇太極報告這一事情,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喜的是多爾袞,他想著自己能夠立此大功一件,喜的更是那皇太極,他早就想揪出這些反對他的人將其一網打盡,而此時多爾袞的到來,也正是為他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

雖然現在場麵上大家都開開心心,樂樂嗬嗬,可是卻有一人,是心思沉重的麵容,雖然露出喜色,但是卻也是假笑。他便是皇太極之子——豪格。

這自打多爾袞進門以來,豪格的心情變化,可謂是翻江倒海,萬分複雜,最開始他還以為,多爾袞發現了自己“血滴子”的所在,如果被他發現,把自己的“血滴子”是要付之一炬了。可是聽見多爾袞說的並不是“血滴子”,而是一個女子,這時候,豪格到嗓子眼兒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可是,當多爾袞又說起什麽天地會的時候,豪格突然眼睛睜大,他的心裏又緊張了起來。按照豪格曾經的謀劃,並沒有木蘭這麽一段。可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丫頭,竟然就這樣打亂了他的計劃,更可恨的是,這個多爾袞已經通過這個女子探查到了天地會的所在。探查到倒是不要緊,這個多爾袞已經向父王稟明要去剿滅天地會,這才是豪格心中所最擔心的事。畢竟“血滴子”雖說是自己精心培養,但比起自己的天下大計來講,也隻是一顆棋子罷了。但他知道,天地會的威望可是不小,近幾年來,盤踞在盛京一帶,幾次三番攪亂父汗的計劃,真是讓父汗無可奈何,卻遲遲也難以剿滅,隻因他們行蹤詭秘,不知道每天躲在哪裏,難以集中擊破。

可是如今多爾袞不僅探查到了方位,還知道了他們的舵主陳明楓也在那裏,想必他的手下也已經打探到了陳明楓的相貌。陳明楓想來是九死一生了。可是這又如何是好呢?如若真的讓多爾袞剿滅了陳明楓的天地會,那必然是大功一件,在皇太極那裏一定會備受讚賞,自己雖說是皇太極的兒子,可是皇太極最近已經對自己有所提防,他還會將大位傳給自己嗎?女真人的傳統可不比中原,他心中不禁擔憂了起來。況且在這大軍之中,威望,有時候便是決定天下的關鍵,這幾十萬女真部隊,到底聽誰的?還不是聽那威望最高之人的。如果多爾袞真的完成此事,獲得大功,那麽在軍中的威望必然遠遠超過自己,在其他人看來自己不過是皇太極的兒子,一個紈絝子弟罷了。將來自己怎麽才坐得穩呢?

想到這兒,豪格的冷汗都下來了,他一邊假笑著應和皇太極和多爾袞,一麵心中想的是如何應對此事。

豪格正在走神,隻聽得皇太極轉過身來對豪格道:“看看你叔叔,真是英武不減當年啊,你要好好向你叔叔學習啊。”

“不敢,不敢。”多爾袞謙虛道。

豪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竟被皇太極的話被嚇了一跳,他回過神來答道:“是,父汗,您教訓的是,我一定好好向叔叔學習。”

豪格嘴上這樣說著,心裏卻是恨透了多爾袞,心知多爾袞想獨攬此大功,不就是為了跟自己爭,還能是為了什麽?豪格說完,便突然想到自己也要有所行動,於是他便向皇太極拜別道:“父汗,兒臣先退下了。您和叔叔好久沒見,應該多敘敘舊啊。”

皇太極聽了此話點了點頭,伸出手揮了揮,示意他退下去。豪格微笑著拜別了多爾袞和皇太極二人,可是當他一轉身卻又變成了另一副麵孔,隻見他咬牙切齒,麵容可憎,惡狠狠眼中閃著殺氣,他想著:多爾袞啊多爾袞,我一定會讓你嚐到苦頭的。

豪格心中這樣想著,便憤憤地朝自己府中走去。

多爾袞何嚐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心中想到這豪格一定是會氣壞了吧。想到這兒,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絲得意的笑。

就這樣,豪格回到府中,他心中還是想不明白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差錯,這多爾袞到底又是如何查找到天地會的位置的呢?她坐在府中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隻知道當時自己率領的血滴子殺入皇宮,而此時又有一堆人衝了出來,難道這隊人馬就是天地會,那麽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聯呢?這實在讓豪格摸不著頭腦,但是,就在此時,一個血滴子的部下在門外求見。

豪格本是不想見的,他皺起眉頭對手下道:“叫他回去,就說我今日身體不舒服。”

屬下連忙前去稟報,可是不一會兒他又回來了,道:“那人說有非常要緊的事要稟告主人。

豪格雖說心情煩悶,但是聽到這話,思考了片刻,也決定讓他進來說話。那血滴子的部下身著便衣來到了豪格身邊,豪格道:“你怎麽突然來到這裏?你此次前來沒有被陸九淵發現吧?怎麽回事?晚上來了一個,現在又來一個,你們膽子真大呀。”

血滴子的部下知道豪格在說什麽,也壯著膽子回應道:“不是我們要打擾您,實在是事情十分緊急,之前來的那個兄弟隻是告訴您有一個叫木蘭的女子前來血滴子和陸九淵會麵,可是,他還有許多沒有說的事情呢。”

“哦,那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豪格坐在他的太師椅上,手隨便的揮了一下,道。

“是。”那人低下頭,“那個女子名叫木蘭,他就是陸九淵的師妹,我擔心他們會聯合在一起呀,您還記得那天,我們執行刺殺行動的時候,對麵也殺出來的那群人嗎?那群人,就是天地會的人,而那個木蘭早已經加入天地會了,小的也偵查了一番,找到了天地會的位置。我看那個叫木蘭的,昨天晚上和陸九淵聊得甚歡,甚至還打算讓‘血滴子’和天地會聯合在一起啊,這樣的話,我們就很難把控局勢了。”

“什麽?那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我?”豪格聽他說,自己的手下也找到了天地會的位置,心中是又氣又惱卻也是無可奈何。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木蘭是天地會的人,並且要與血滴子聯合,他想著接下來,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