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62.合縱連橫

豪格聽說自己的手下,竟然也已經查到了天地會的位置,心中是又氣又惱,他恨的是自己的手下,為什麽沒有及時將此事報告給自己,若是自己先知道,那麽便能搶得先機,就不會讓那多爾袞將自己的風頭搶去。可是是你自己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想想當今如何應對,正在豪格思考之際,響起了陣陣敲門聲,他趕緊叫這個手下退到一旁,命令手下另一個隨從去看看,對那個隨從道:“庫爾克,你去看看是誰。”

庫爾克得令旋即到門外查看,片刻的功夫便又回到了豪格的身邊。隻見他跪在地上:“主人,門外是哈撒其。”

豪格一聽這話,眉頭一皺,他心想:這個哈撒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到底有什麽事情?

哈撒其本是八旗子弟,因為有軍功,當上了一員偏將。他本是八旗子弟,而且他在旗人當中也是很有威望的,軍中很多年輕將領都聽他的。哈撒其此次前來也並不為別的,隻因心思躁動,想要做大官了,他希望豪格能早日進大位,自己跟隨他鞍前馬後,也能功成名就,身份上一個檔次。

可是這件事又何嚐容易呢,哈撒其帶領著身邊的一眾八旗子弟,本來找到豪格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因此,豪格心中也是煩躁萬分。但是,自己還要依靠著這些八旗中的青年將領。他隻好陪著笑臉對手下道:“快點把他們請進來。”

手下已經將這些青年將領請了進來,以哈撒其為首的這些年輕將領簡單地跟豪格寒暄了一番,隻聽哈撒其領頭道:“這裏不太方便,我們還是一起去大營吧?在那裏,我們的兄弟都在那兒呢,大家一起商量。”

豪格倒是沒有怎麽在意,畢竟在大營之中全是他的,不過,他僅僅覺得這些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說,不然怎麽不在這裏就把話說明白,豪格想了想,還是決定跟著哈撒其這些人前去。

豪格來到了中軍大帳,隻見四周布滿了各色的旗子,那便是八旗的標誌。豪格跟著哈撒其來到這裏,從中軍大帳中走來了許多青年將領,紛紛來迎接豪格。這個人身著各色棉甲,來自不同的部落,但是他們的目的都相同,也就是勸豪格早日發動政變,將政權從皇太極手中取出來。這些人何嚐不想早日升官發財,不過豪格心裏也有數,自己這位父親英明神武,豈是那麽容易就被自己推翻了。所以,自己必須用暗殺的方式才行。更何況,如果貿然發動政變,說不準還會背上一個弑父的罪名,這罪名自己可擔不起,如果那多爾袞借著這樣的罪名向自己發難,那麽這位叔叔也是極難對付的。

眾人見到豪格,也是寒暄了一陣,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比如什麽身體健康否,近來忙碌否?不過這樣的話聊不了幾句,氣氛便陷入了冰點。大家沉默了片刻,在八旗子弟中一位胖胖的青年將領站了出來,對豪格道:“貝勒爺,如今這大明王朝還在負隅頑抗,可是我聽說陛下還要推行什麽漢化政策?難道要讓我們這些馬背上的人學習那什麽儒家經典嗎?弟弟我是粗人,可學不來那玩意兒。”

眾人聽了這個胖胖的將領說的話,隨即也附和道:“對啊,我們女真人學那些有用嗎?”

“好了好了,各位心裏想什麽我自然很清楚,不過,上次行動失敗,陛下已經對我起了疑心了。如果再貿然去行動,很有可能失敗啊。”豪格無奈道。

聽了豪格的話,眾將領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還是那個胖胖的將軍喊道:“怕什麽?我看,當今的陛下一定是老邁龍鍾,沒有野心了,漢人欺負我們已經不是一兩個年頭了,難道說,我們現在要學習他們的文化?這哪裏是我們去征服他們,豈不是我們被他們征服了嗎?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豪格聞言,一言不發。他默默思考著,這時,又有一個將領接著道:“我看當今的陛下,已經是老了,而我看貝勒爺您才是真命天子,如果您願意,就此起兵,拿下政權,我等願追隨貝勒爺,唯貝勒爺鞍前馬後馬首是瞻。”

那個胖胖的將領竟然帶頭跪了下來,其他青年將領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大聲高呼萬歲。

這不說還好,此言一出就好像是把豪格架在火上烤一般。雖說豪格本人也是十分想登上帝位做皇帝,可是如今的情況,自己又不敢貿然去行動。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真可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手下的一眾青年將領還看著自己呢。可謂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早已經看著朝中那些老臣不順眼,也想取而代之,自己做個大將軍什麽的。

那些人的心思,豪格又何嚐不懂呢?豪格雖說自己並不想讓皇太極推行漢化,但是自己卻也不是胸無點墨之,他曾經也聽說過宋太祖趙匡胤黃袍加身的故事,他如今看著自己,被青年將領一起簇擁著,仿佛也有了那麽一點黃袍加身的意思。

自己也不想背上背主弑君的罵名,因此他還猶猶豫豫假裝了一番,對眾青年將領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一個個都想做開國將軍是不是?可是那畢竟是我的父親,我現在發動政變將他推翻,那麽不是陷我於不忠不孝之境地了嗎?”

“沒有關係的。”又一個青年將領站出來道,“發動政變以後,將皇太極好好養在宮中。尊封他為太上皇,讓他頤養天年,這樣不也是一個孝子的所作所為嗎?他已經年老了,很多時候決策失誤,頭腦不靈,這時代應該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才對啊。”

說著,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豪格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發動政變並不難,隻不過經過上次暗殺行動,自己麾下的“血滴子”損傷慘重,需要一段時間休養生息才行,如果現在貿貿然進攻,非但不能取消皇太極的疑慮,萬一被皇太極抓住那麽一兩個活口,誰的嘴再不嚴,大刑伺候之下供出來幕後主使是自己,一切便不好交代了。別說這皇帝做不了,搞不好自己和家人也要身首異處,那萬萬不是豪格所希望見到的景象。

豪格身上不斷顫抖著,思索了片刻答道:“諸位,你們也知道上次暗殺行動失敗,我所訓練的精英部隊血滴子,那更是損傷慘重,現在這麽短的時間,如果再來一次這樣的刺殺行動,怕是危險很大啊。”

眾人聽了豪格的話不言語了。這時還是哈撒其站了出來。他朝著豪格走過去道:“貝勒爺,話雖如此,可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您到底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啊?難道等他那個糟老頭子歸天了,您才肯行動嗎?”

哈撒其雖然說出此話,但是心中也且膽怯,畢竟這樣的悖逆之語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的。他一時間也感覺到自己錯了話,便連忙向豪格道歉道:“對不起貝勒爺,是小的說錯話了,我該死,該死。”

說著他便跪倒在地上。而其他的將領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上為他求情:“哈撒其,也是為了您著想,為了您早日登上大位,雖然他說的話重了些,但是都是為了您呢,就請您饒他一命吧。”

見著眾人紛紛跪拜,豪格也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我知道了,不過今天的事萬萬不能讓另外的人知道了,不然,僅僅是我這個位子保不住了,我的身家性命連同你們的性命也要一同葬送在這裏。

豪格說的話可不是唬人的,畢竟這發動政變之時,事關生死,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涉及到權力一事,是誰也容不得情麵的。

事到如今,自己便是不發動政變也不行了,可是該如何做呢?他陷入了沉思,而這些將領們,也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等待著豪格的命令。

豪格思索了片刻,口中嘀嘀咕咕的念著:“天地會,天地會,血滴子,血滴子。”

忽然他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主意一般,頓時。計上心來。眼睛滴溜溜一轉,大腦在飛速的運轉,他頭腦中想著:“那個叫做木蘭的女孩,不是去天地會了嗎?他此時還並不知道我是誰。既然他們想要利用天地會和血滴子來對付皇太極,那麽好,我就帶領的是兩隊人馬前去刺殺皇太極。如果成功了,那麽,皇太極一死,大位就是我的了。如果失敗了,隻要我血滴子的人不被他們抓住,那麽父親就奈何不了我,他抓不住把柄,那麽,我也就沒有事,而天地會實力將會被大大削弱。到時候,我再將他們一網打盡,豈不是趕在多爾袞前麵,將功勞拿走了嗎?”

想到這兒,豪格的心中是欣喜萬分。他對著眾將領道:“大家不必著急,我心中已經有了詳細的計策,讓父王將大位傳給我,不然的話,他就等著身首異處去吧。至於具體怎麽做,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如果有需要各位的地方,我會來找大家的。”

眾人還想說些什麽,隻見哈撒其給了眾人一個眼色,大家都不作聲了,隻見哈撒其領頭道:“好,我們就等您的指令了,到時候我等一定竭盡全力輔佐您。”

“我等一定竭盡全力。”眾人附和道。

在這種情況下,豪格也算是逼不得已的。畢竟自己的血滴子經過此次大戰,身受重創,而天地會的人,也一定受了不少的損失,此一戰若是失敗的話,那麽自己還有沒有力量,再去作戰也未可知,因此他必須做出周密的謀劃和布局。

當豪格對眾將領說完這一番話後,並轉身,帶著自己的幾個隨從離開了這個中軍大帳,回到住處以後,豪格仔細思索,又招來了那個血滴子的手下,對他道:“給我準備行裝,我現在就要前往血滴子據點。”

“是。”那部下領命道。

豪格換了一身服裝,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隻見他騎著馬跟著隨從一起來,到了血滴子的據點,他剛到門口便聽見屋中傳來陣陣笑聲。豪格似乎還在疑惑,聽到手下人說,已經命人將門打開,前去稟報陸九淵說是豪格回來了。

不一會兒陸九淵便大踏著步,臉上笑嗬嗬的朝豪格走了過來。他身旁還跟著一個女子,身披軟甲腰胯短匕繡春刀,自然是木蘭,原來木蘭已經從陳明楓的天地會那裏回來了,她告訴陸九淵,陳明楓已經答應了與血滴子聯合起來,共謀大事的計劃。陸九淵哪裏知道豪格是什麽人,他還以為豪格對此事完全不知情。陸九淵一見豪格便向他介紹身邊的女子道:“楊兄,這位是我二位師父的義女木蘭。她現在加入了天地會,這次來看我,就是想商量同盟一事,時間緊迫,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天地會,難道就是那個?那個對抗女真人的組織?我之前聽說過。”豪格故作驚訝道。

陸九淵笑了笑,答道:“正是,正是,楊兄你也知道?”

“天地會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早就聽聞他們征戰在關外,若是能與我大明裏應外合,真是給那些女真人,很大的打擊呢。”豪格裝作一副非常自豪的樣子道。

豪格又一副疑惑的樣子問:“不過你剛才說什麽同盟,誰和誰同盟,是天地會要與我們同盟嗎?”

陸九淵點了點頭,看著身邊的木蘭,和木蘭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露出一副十分肯定的樣子。而在一旁的豪格,也在仔細的觀察著二人的動作。

隻聽陸九淵道:“沒錯,我們打算聯合在一起,共同對付皇太極。”

“好啊,那太好了。走,外麵冷,我們進到營中講話。木蘭姑娘,您也請進吧。”豪格笑道。

說罷豪格便帶著木蘭和陸九淵進到了據點之中。既然走著,忽然見得一女子走向豪格,心中卻是一喜。原來,來的女子便是阿朱。阿朱雖是漢人女子,說實話,她的溫柔體貼卻也讓豪格心生愛慕,不過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還是天下,因此他不敢與阿朱有過多的親近,生怕讓感情左右了自己的思想,妨礙了自己的大計。但是見到阿朱,他還是很高興,隻見他笑著對阿朱道:“阿朱姑娘,見到我了怎麽不來接我?是忘了我嗎?”

阿朱也知道,豪格這是玩笑話,隨即也開玩笑道:“你這兩條腿好好的,還用得著我來接你嗎?隻怕是你忘了我吧?”

豪格聞言笑著搖著頭:“哈哈哈,阿朱姑娘,你還是這麽喜歡開玩笑。”

阿朱緩緩走到豪格身邊說:“我剛才在後麵忙,沒有時間出來接你,還望你不要見怪啊。”

“不怪不怪,這有什麽的。”豪格回道。

豪格又拉著木蘭和陸九淵一起來到圓桌上。幾人圍坐在一起,隻見豪格對幾人道:“既然這位木蘭妹妹已經到天地會那裏,和他們的舵主陳明楓,講明了結盟儀式,他們也已經同意了,那麽我們已經算是盟友了,更何況,這位木蘭妹妹和陸九淵兄弟,也是同門師兄妹。天下還有更巧的事情嗎?既然大家都如此熟悉了,我有個計劃,我想就在這裏說了吧。”

陸九淵點了點頭,看著麵前的豪格道:“楊兄,有什麽話你就說吧,這裏沒有外人,跟我們就不用客氣了。”

豪格聞言,笑了笑,不過他心中也有些疑慮,畢竟,這血滴子,剛剛參加暗殺行動不久,這次如果自己再想有所行動,怕是,這個陸九淵沒有那麽容易就答應他。見他有所猶豫,陸九淵顯然有些著急了,他道:“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做什麽,有什麽話就說吧,難道我還能怪你不成?”

豪格點了點頭,鼓足了勇氣道:“這個我想,咱們上次沒有刺殺掉皇太極這個老賊,讓他僥幸逃脫了,也是那場誤會鬧的,讓我們血滴子和天地會的人打了起來,白白損傷了那麽多的兄弟,真是讓人痛心疾首,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萬分的抱歉,木蘭妹妹,等你回到天地會也一定向陳舵主說明我的歉意啊。另外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皇太極一定疏於戒備,是萬萬想不到咱們還會去刺殺他的,不如趁此時機,我們加上天地會的兄弟,再次一起前去刺殺皇太極,我想這次咱們一定能夠得手,將這個老賊給殺掉。除掉了這個禍害,那些女真人群龍無首,內部爭權,自然還會引起一番**,待他們陷入內亂之時,我大明朝的危機不就這樣解決了嗎?”

豪格說得情緒高漲,一旁的陸九淵的臉色卻是越發的沉重,神情略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