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96.舊敵重現

豪格用手一指嶽宗凱,沉聲說道:“殺了他。”

血滴子之中一成員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往前一甩,血滴子飛出,往嶽宗凱的頭上飛過去。嶽宗凱看準飛馳過來的血滴子,拔出自己的佩劍,擋住了血滴子,並將之撥開,血滴子的第一次進攻落空了。

嶽宗凱看向自己的佩劍,已經是被霍開了一個大口子,斷然是不能夠抵擋血滴子第二次攻擊。嶽宗凱把自己的佩劍丟向了豪格,然後自己躲在了柱子後麵。

雖然在逃竄,但是嶽宗凱的頭腦還是非常的清醒,口中大喊:“先生,快出手救我!”

豪格聽到之後愣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指揮血滴子傾巢出動。

一群背著木鳶翼的人從樓上降落下來,穩穩地站在了地上,抬起了自己的手腕,甩動著血滴子。嶽宗凱看著自己的救援部隊到了,頭也不回地跑向了樓上。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看下方的對戰。

先前說話的男人也背著木鳶翼降落在了地上,他抬起頭看向了豪格,眼神裏隻有憤怒,他和豪格之間的仇恨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蒙著臉,對著豪格說:“是不是很驚訝,不會真的以為隻有你有血滴子小隊吧?可惜了,今天你就要死在這裏了。你和你的血滴子也將全軍覆沒了。”

當今世上,除了他的血滴子小隊之外,會使木鳶翼的還有何人?豪格臉色一變:“你在那裏大言不慚什麽?有本事就把你的麵紗摘下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蒙麵的男人後退了一步,回應道:“你有本事就自己過來摘下我的麵紗。”

豪格向前一步:“咱們的人數差不多,你為何會認為自己是吃定我了?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我都不忍心拆穿你到底是哪個野路子的血滴子。”

蒙麵男子拍了拍手,樓上再下來了十餘個背著木鳶翼的機關小隊。

豪格後退了一步,心中開始慌亂。後撤的豪格正好撞到血五身上,他低聲詢問道:“依你之見,我們是戰是撤?”

血五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對方擁有和我們相同的裝備,然而對方的人數比我們多,如果戰,勝率恐怕僅有三成,如果撤,腹背受敵,存活率不足五成。”

豪格沉默了一下,搶奪過血五手中的血滴子,朝著蒙麵男人的方向丟了過去,男人一個轉身躲掉了血滴子。同時側麵撲倒,躲過了飛回來的血滴子。他從懷裏掏出雙發連珠銃,對準了豪格的方向開了兩槍。豪格反應敏捷,躲開了子彈。

豪格命令血滴子隊伍使用血滴子,二十餘人一同甩出血滴子,不料卻被對方部隊用刀擋住了。對方用刀直接插進血滴子,血滴子把刀攪碎,卻沒有再下落。用剩下的刀柄一甩,往後撞到了剩下正在回來的血滴子上,血滴子的速度減慢。

血滴子小隊隻能收回血滴子,等待二次進攻的命令。不料蒙麵男人下令所屬機關小隊一同使用雙發連珠銃,豪格看對方小隊拔出雙發連珠銃,連聲疾呼:“快趴下,對方要使用火器。”說完迅速趴下。但還是有一部分人沒有躲開,不小心就被擊傷了。

豪格立馬大吼:“後方先救人,趴下不要動。”豪格一腳踹翻了茶桌,躲在茶桌後麵,對方還是連續不斷地開火。

豪格大吼:“這也不是辦法,你們帶了什麽暗器沒有?”

血五摸到了他的旁邊,從懷裏掏出一枚蝴蝶鏢,大吼回應道:“走的急,沒帶火炮,隻有這枚蝴蝶鏢了。”

豪格搶到了蝴蝶鏢,藏在了手中。

這時,火力停住了,蒙麵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開口嘲諷道:“貝勒爺,您就投降吧,我這邊高低放過你兄弟們一手,不然貝勒爺和機關小隊全軍覆沒也不是特別好聽。”

豪格回應道:“是不太好聽,那你們不要開火,我投降,一切好說,我死了也至少給我留個臉麵。”

蒙麵男人一揮手,所有機關小隊放下了武器,豪格起身,對著蒙麵男人說:“為了表示你不殺我的兄弟們,我們擊掌為誓。”

蒙麵男人嘲笑道:“不愧是貝勒爺,我還以為你要玩詐的。沒想到我們貝勒爺這麽光明正大啊。”

豪格臉上有些慍怒,故作嗬斥道:“行了,多說無益,我們擊掌為盟,放過我的兄弟們。”

蒙麵男人繼續嘲諷道:“不是吧,我們的貝勒爺也這麽有情有義?”

豪格伸出左手,邀請他擊掌為盟。蒙麵男人也伸出自己的左手。兩人的手就要撞在一起的時候。豪格露出事先藏好的暗器,劃傷了蒙麵人的手。

蒙麵的男人臉色一變,盯著豪格冷聲說道:“蝴蝶鏢,是我大意了,沒有想到貝勒爺終究還是耍詐啊。”

豪格咧嘴一笑:“俗話說得好,兵不厭詐,現在,就讓我摘下你的麵罩,看看你的麵容。”

嶽宗凱突然冒出了頭,目光凜冽看著豪格,冷聲說道:“貝勒爺,你最好還是放了這位先生,不然你的兄弟們和你的性命就危險了。”

豪格一臉微微笑,反問道:“是嗎?我相信我的兄弟們死前一定也不會讓你的機關小隊好受的,並且……”豪格抓住了蒙麵男人的脖子,回應道:“這種不敢以真麵目示人的家夥,我會讓其好好陪葬,這才是他的價值所在。”

蒙麵男人有氣無力地說道:“豪格,你還是這麽陰險。蝴蝶鏢已經麻痹了我。嶽宗凱,接下來他要控製我了,你們要殺就連我一起殺了,不能放過了誅殺豪格的機會。”

嶽宗凱猶豫了一下,這個時候門外出現了一個女人,婀娜多姿,讓雙方暫時失神了。女人邁著小碎步從門口徑直走到了兩隊人的中間。

豪格抓著蒙麵男人的手更緊了,他詢問道:“是誰派你來的?有何目的?莫不是要救這個人?”

女人疑惑了一下,輕輕咬了一下手指,搖搖頭說道:“我是這裏的老板沈九涼,你說我來幹什麽呢?隻是恰巧有位大人今天把所有鶯鶯燕燕都給包了下來出去喝花酒。”

豪格微微一笑:“原來如此,是在下冒昧了。隻是,不知是哪位大人這麽闊綽,能包下整棟青樓?”

沈九涼答道:“好像是叫多……”

未等她說完,豪格咧嘴一笑:“多爾袞將軍好大的排場,包了所有的鶯鶯燕燕出去喝花酒。”

沈九涼一邊靠近嶽宗凱一邊漫不經心回應道:“這也是人之常情嘛,隻是沒想到貝勒爺居然會在我們的青樓裏麵,今天鶯鶯燕燕都不在場,虧待了貝勒爺,望貝勒爺下次來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頭牌陪陪貝勒爺。”

豪格點點頭,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回應道:“有心了,那麽此番回來是所為何事。”

“大人讓我傳個話。”沈九涼說完,貼近嶽宗凱的耳朵輕聲說道:“大人讓我告訴將軍,這個家夥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了,此人還有大用。”

嶽宗凱愣了一下,點點頭,回應道:“我知道了,回去告知大人,這位先生我一定會保護好的。”

沈九涼點了點頭,邁著小碎步在全場的注視之下離開了青樓。

豪格捏住了蒙麵的男人,貼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讓我先來猜測一下,你到底是誰?雖然聲音不太對,你該不會是我的好兄弟陸九淵吧?你居然沒死?”

蒙麵人輕笑出聲:“你豪格都沒死,我怎麽可能會先走一步呢?”

嶽宗凱出聲打斷了他們:“行了,放了這位先生,我們這邊選擇退兵,放過你和你的兄弟們。”

豪格輕蔑一笑:“嶽將軍終究還是低頭了,那我們不給嶽將軍麵子也說不過去。行,大丈夫一諾千金。”

豪格鬆開了榮輕諾,轉身往後離去。血五湊過去,低聲詢問道:“就這麽離去?大人確定對麵不會放冷槍?”

豪格搖搖頭,他在賭,賭對麵不會放冷槍。他緩緩開口道:“我相信嶽將軍的為人,一定不會做出此事。”

嶽宗凱以及其機關小隊就看著豪格在慢慢的靠近出口。等到豪格摸到了出口的時候,往外麵一看,疾呼:“不好,是官兵,不能讓他們抓住,各位四散融入人群,據點集合。”

嶽宗凱聽到此番話,連忙遣散機關小隊。榮輕諾全身麻痹著讓人扛著離開了。官兵趕到的時候,隻有嶽宗凱坐在桌子前怡然自得泡著茶,一個士官走出,對著嶽宗凱恭恭敬敬一抱拳,說道:“嶽將軍,接到百姓通知,青樓處有火槍以及爭吵聲音,在下聞訊趕來。”

嶽宗凱瞪了他一眼,嗬斥道:“今天是多爾袞大人尋樂子的日子,帶著一幹的女子喝花酒,讓我留在此地作證,防止小人前來搗亂,你是覺得我在此地還會出事還是認為多爾袞將軍的威嚴不足?”

士官抖了一下,抱拳回應道:“是小的草率了,也不知道是誰亂報官,為了民眾的安全所以過來看一下,也希望嶽將軍大人不計小人過。”

嶽宗凱瞟了他一眼,讓他收兵離開。他一抱拳,帶著兵離開了。

嶽宗凱依舊自顧自的喝著茶,等人離開之後,他輕蔑一笑:“榮輕諾?陸九淵?大人真的好算計,雖然知道豪格不會信,但是也混淆了視線。”

另一邊,豪格和血滴子融入了人群之中,避開了官兵,回到了聚集地。阿朱看到血滴子和豪格陸陸續續回來了,低聲詢問道:“雲清,又去執行任務了嗎?”

豪格尷尬地笑了笑:“沒錯,不過這次似乎不太順利。”

阿朱關心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一臉急切地問:“到底出了什麽事?沒受傷吧?”

豪格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阿朱,我沒事,就是小隊掛了點彩,現在要趕緊給兄弟們清理傷口。”

另一邊,青樓樓主帶著鶯鶯燕燕回到了青樓裏,她不緊不慢走到了嶽宗凱的麵前,俯身低聲對著他說道:“多爾袞大人讓你帶著榮輕諾去他的住所。”

嶽宗凱點了點頭,帶著榮輕諾出發了,很快,二人來到了多爾袞的住所。多爾袞不急不慢,正坐在太師椅上,眯著雙眼,聽到有動靜,開口詢問道:“是宗凱到了嗎?”

嶽宗凱恭恭敬敬一抱拳,回應道:“屬下來了,多爾袞大人。”

多爾袞拍了拍手邊的座椅,對著他說道:“行了,你和榮先生先坐著吧。”多爾袞緩緩睜開了雙眼,喊出一句:“來人,上茶。別愣著,上好茶。”

多爾袞越是客氣,嶽宗凱就越是心慌,榮輕諾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茶上來了,多爾袞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我也沒想過你們能夠把豪格給宰了,宰了就麻煩了。”

嶽宗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是多爾袞又開口道:“但是我是沒有想到你們這麽廢物,他的機關小隊一個都沒殺死。榮輕諾還差點讓人家宰了。”

多爾袞眯著眼睛盯著榮輕諾,榮輕諾低下頭不敢看多爾袞。

榮輕諾自嘲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一個神機門出來的,居然會被那種拙劣的伎倆暗算。”

多爾袞眯著眼盯著榮輕諾,榮輕諾腳一軟直接跪下,帶著哭腔說道:“是我壞了大人的算計,是我的不對,我該死。”

多爾袞閉上了雙眼,靠在太師椅上,低聲說道:“算了,留你還有用,現在還不是殺了你的時候。”

榮輕諾一直磕頭:“謝多爾袞大人不殺之恩。”

多爾袞看向了嶽宗凱,詢問道:“機關小隊有沒有人員損失?”

嶽宗凱連忙搖頭,回應道:“倒是沒有人員損失,就是在戰鬥的過程之中,有人受到了血滴子的擦傷,現已經去處理傷口了。”

多爾袞點點頭:“若是無事便退下吧。”

嶽宗凱帶著榮輕諾連聲告退。

等兩人退下之後,沈九涼走出,坐在了多爾袞對麵,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自顧自說道:“將軍從頭到尾就沒有打算能給對麵造成多大的損失是吧?就如貝勒爺無法奈何將軍一樣,將軍自然也無法奈何貝勒爺。”

多爾袞點點頭,輕聲回應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沈九涼一臉嬌羞,小聲回應道:“將軍此番行為主要讓他猜忌,認為陸九淵還沒死,然後出來打探的時候,尾隨至機關小隊的老巢一舉殲滅,而留著榮輕諾也是想要他培養更多的機關小隊從而實力碾壓豪格。”

多爾袞打了一個響指,一臉微笑:“聰明,既然都知道我打算怎麽做了,那你就安排下去吧。此番一定要打壓一下他的勢力。”

沈九涼告退之後。多爾袞望著天空,喃喃一句:“就看鹿死誰手了。”

而豪格簡單的幫助兄弟們處理好了傷口之後。對著手下說:“幫我傳書給孫季禮將軍,讓他速速與我商談大事。”

手下點了點頭,飛鷹傳書出去。

豪格和多爾袞都一夜無眠。

翌日,孫季禮趕到。他本是大明將領,被豪格招降,歸順後金,對豪格甚為忠心。孫季禮下馬之後,豪格連忙拉著孫季禮到某一酒館之中。孫季禮不解,詢問道:“這麽匆忙喚我何事,怕不隻是喝寡酒吧?”

豪格將所有事情都講了一遍,孫季禮仔細思考之後回答道:“大隱隱於市,在此地討論此事確實還好一些。首先以多爾袞的性格而言,此番絕對不會直接訴說出陸九淵的存在,此為其一。其二按照先生所述,也不能排除陸九淵真的沒死,雙發連珠銃,以及木鳶翼還好說,血滴子不像是榮輕諾一人可以研究出來的。”

豪格點點頭:“按先生所言,此番我們應如何所為之?”

孫季禮略加思索,回應道:“先調查神機門,抓一個神機門成員詢問一番便知,此外,若是陸九淵沒有死,能去的地方必然隻有神機門和天地會總舵。”

豪格點點頭,急匆匆留了些碎銀兩便離開。豪格離開之後,尋找到了血五,令他前往神機門,同時讓孫季禮協助前往天地會總舵調查。

另一方麵,多爾袞傳喚來榮輕諾,對著榮輕諾吩咐道:“你戴罪立功的時候到了,秘密訓練三十人機關小隊,無需多過問。”

隨後,多爾袞又傳喚來沈九涼,詢問道:“九涼,上次報官和傳話以此蓄意放跑豪格做的很不錯,沒有破綻。”

沈九涼做了一個萬福,回應道:“那都是將軍安排的好,借此敲打一番榮輕諾和嶽宗凱,一箭雙雕。”

多爾袞點點頭,心知不是客套之時,繼續詢問道:“有派人做好跟蹤吧?”

沈九涼點點頭:“準備都萬全了,前段時間有派人前往調查,發現了木鳶的存在,卻沒有發現豪格和機關小隊的蹤影。”

多爾袞哈哈大笑:“豪格啊豪格,終究還是上套了。當前豪格的心腹也隻有孫季禮,應是配合豪格演了一出戲。而孫季禮想法保守,定會建議豪格先調查神機門和天地會。屆時不管陸九淵是生是死,豪格的老巢都會給我們抄了。”

沈九涼隨即回應道:“將軍聖明,若是無事,妾身先回去打理青樓。”

多爾袞示意她可以退下。多爾袞喃喃一句:“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