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殺機四伏
翌日清晨,皇太極秘密召集了一幹將領,聚在了宮內某個房間之中,皇太極坐在主位之中,將領們紛紛站在皇太極的兩側。皇太極緩緩開口:“這次召集各位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說一下此次出征的事宜。”
某將領站出,詢問道:“大汗這是要出征何地?”
皇太極略微思索,便發問道:“我想聽聽諸位對目前戰局的分析,不知愛卿可有高見?”
“末將認為,就當前的局勢而言,在盛京城內部,有天地會存在還不說,前段時間可汗受襲擊,至今尚未查出凶手是誰。”將領說罷,抬頭看了一眼皇太極,見皇太極在閉著眼思索,又把目光投向了豪格,自然是彈劾豪格辦事不力。
半晌,皇太極點點頭,再把目光投向了豪格,開口道:“豪格,你來說一下你的看法。”
豪格惡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將領,對著皇太極一抱拳:“父汗,前陣時間,敵人在行刺計劃失敗之後,就沒了蹤跡。依兒臣所見,他們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再次發起襲擊,更何況,現在皇宮內部的防衛也已經更加的森嚴。”
皇太極看向左右兩邊的侍衛,點點頭,對豪格的話表示讚同。
豪格低下頭繼續說道:“兒臣認為,當前外患重於內憂,南麵的高麗一直盯著我們,對於父汗的統治一直不滿,虎視眈眈,當前理應先清理高麗,南麵土地肥沃,高麗所處之地適合農耕,若是吞並或是讓高麗成為附屬國,可保我國數年糧食無憂,專心剿滅明朝殘黨。”豪格越說頭埋得越低,畢竟,他之前負責調查刺客背景,卻理所當然地一無所獲。
此時,皇太極打斷了他:“好了,朕了解了,朕想聽聽不同的看法。”皇太極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個將領,“嶽宗凱,你出身自將軍之後,說說你的看法?”
嶽宗凱上前,回應道:“末將認為,當前高麗和明朝餘黨並非急需清剿,我們更重要的目標是察哈爾,察哈爾久盤於西部,在西部有非常強盛的根基,當前已然成為了我們的大敵,如果想要王朝長盛不衰,就不能讓他再繼續發展。”
皇太極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嶽宗凱繼續解釋道:“明朝當前隻剩下天地會等一些明朝的殘黨,可以再給一些發展的時間再去收割,天地會得不到民心,當前可汗才是大勢所趨,可汗得民心,成天子已經是塵埃落定之事,可以放任天地會。並且據微臣所了解,天地會的主要行事還是以保護民眾為主,暫時對王朝沒有太大的威脅。”
皇太極微微笑,終於聽到了他想要聽的,他開口道:“既然這樣,那高麗國你怎麽看?”
嶽宗凱嘴角上揚,得意地看向了豪格,繼續說道:“高麗國,雖然地處豐饒之地,但長期以來都是附屬國,對於天朝而言,暫時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並且高麗國的國力不夠雄厚,國土麵積也比較小,人口少,征兵困難,短時間之中也不可能對王朝具有太大的威脅。”
皇太極聞之大喜,隨即宣布退朝,並詢問一番:“各位將領還有什麽疑問?”
豪格站了出來,順著嶽宗凱的話繼續講:“既然嶽將軍認為當前西征優先級比較高,那麽兒臣認為當前蒙古各部軍隊養精蓄力也已經多年,獅子搏兔,尚用全力,應召集蒙古各部一同出發,把察哈爾的問題徹底解決,並吞並他的西部勢力。”
嶽宗凱自然不會讓豪格好受,他反駁道:“啟稟可汗,微臣曾與多爾袞將軍商量過此事。對於此事,我們的看法是,蒙古各部在當前不能夠傾巢出動,如若不然,天地會得知一定會卷土重來,會讓盛京收到威脅的。到時候對大金的統治會不利。”
豪格死死地盯著嶽宗凱,他明白此人這是代表多爾袞和自己作對,他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察哈爾在西部的勢力已經根深蒂固,若是不出動蒙古各部軍隊一同打擊,怕就是沒有剿滅還打草驚蛇了,西部那麽大,到時候察哈爾隨便躲起來養精蓄力,等能夠分庭抗爭的時候,必然會讓我朝褪下一層皮。”
皇太極饒有趣味看著這兩個人,嘴角掛著笑,示意二人繼續說。嶽宗凱轉過身對著豪格,輕蔑地說:“所以你是在質疑當今可汗的實力?在當今可汗的統治之下,光是盛京內的實力都已經可以剿滅察哈爾了,明朝餘黨又能夠如何?”
豪格一臉譏笑,回應道:“當今可汗的統治實力毋庸置疑,但是說盛京當前的防備森嚴就比較牽強了吧?若不是我救主,隻怕可汗也會受到危險,在盛京之內遇到刺客,盛京的防備猶如空虛。”
皇太極臉色一變,嗬斥道:“夠了,此件事情我自有想法,各位愛卿無事就退朝吧。”皇太極起身離開。
退朝之後,豪格越想越氣憤,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但他很快覺得情況不對勁,便離開了皇宮,回到了“血滴子”的藏身之處,他的心腹正在訓練“血滴子”,看到豪格神色不對,低聲詢問道:“貝勒爺,您怎麽了?”
豪格咬牙切齒道:“多爾袞的勢力已經慢慢的壓製不住了,他的心腹在父汗麵前彈劾我,他主張全力出兵吞並察哈爾,看來,削弱多爾袞的勢力已經刻不容緩了。”
“貝勒爺,那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豪格對著血滴子成員下令:“你們先去摸清楚嶽宗凱的行蹤,然後再回來向我匯報。”
其中一個血滴子成員邁出一步,回應道:“人多難免會暴露目標,也不好行動,這次行動就讓我去吧。”
豪格上下大量一番,詢問道:“你排行第幾?”
“小的排行第五。”
“在外辦事要隱藏好身份,現在開始你就叫血五了,你去吧,摸清之後切忌自己動手,免得打草驚蛇。”
血五一抱拳,帶著暗器離開了。
豪格又問手下:“阿朱呢?”
“夫人正在屋內休息。”
豪格點了點頭,向著臥房走去。
約莫數天之後,血五打聽到了嶽宗凱的蹤跡。尋了過去,跟隨幾天之後,約莫摸清楚了嶽宗凱喜歡三天去一次青樓尋歡,便打道回府告知豪格。
就在血五離開的半個時辰之內,嶽宗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左顧右盼,然後又縮回青樓裏麵。
青樓裏,多爾袞正襟危坐,麵前一壺酒,他正小酌著,感覺到有人停在他的麵前,頭也不抬的詢問道:“走了?”
“走了。”嶽宗凱恭敬地回答道。
多爾袞抿了一小口,自顧自地說道:“平日不愛喝酒,但今日是個好日子,可以好好慶祝。豪格啊豪格,對付誰不是對付,我都已經放你一馬了,你還要順著杆往上爬,好好當你的貝勒爺不好嗎?”
“此事你怎麽看。”多爾袞在嶽宗凱麵前放了一個杯子,給他斟滿酒。
嶽宗凱恭恭敬敬地一飲而盡,隨即開口道:“近日朝上,與豪格有所衝突,豪格的性格,從來都是睚眥必報。他必然會派出暗殺隊伍,一來是我博了他的臉麵,二來是想要削弱將軍您的實力啊。”
多爾袞把酒一飲而盡,旋即開口道:“行了,那邊短時間之內還需要集結人馬,你這邊繼續兩點一線,宮裏和這邊,我這邊安排人手去埋伏豪格他們,隻要他敢來,必然讓他有來無回。”
嶽宗凱應了一句,然後告退。
豪格這邊,收到了血五的信息之後,立馬集結人馬,前往埋伏嶽宗凱。當日,豪格帶著二十餘血滴子成員出發,前往埋伏。嶽宗凱依舊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前往青樓。
青樓裏麵,多爾袞身邊突然多出一個男人,多爾袞側過頭低聲問:“都安排下去了嗎?”
男人回應道:“將軍,都安排下去了,就算不能全滅,也要給豪格個教訓。”
血滴子很快到了,血五出現在了豪格的身邊,壓低聲音說:“嶽宗凱正在趕往青樓的路上,小人不辱使命,沒有跟丟。”
豪格輕輕點點頭,帶著血滴子進入了青樓周邊的茶館,茶館裏麵人聲鼎沸,人來人往很快就掩蓋住了血滴子的蹤跡。
嶽宗凱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在路上,他的脊背已經完全濕透了,他害怕豪格的機關隊會在他還未進入青樓的時候就把他殺了。
豪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緩步前行,嶽宗凱感覺到了自己被人盯著,開始四處張望,很不湊巧,他的眼神和豪格的對上了,四目相對之下,他沒有害怕地逃跑。如果逃跑,那麽他會被當場誅殺,他裝作若無其事對著豪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豪格愣了一下,也回應一個燦爛的笑容,心想:“應該是隻發現了我,沒有發現血滴子,否則應該會直接開始跑了。”
豪格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人聲鼎沸之下,隻能開口喊道:“嶽將軍居然也會去這種粗俗的地方。”
嶽宗凱微微笑,回應道:“都是大丈夫,有什麽抹不開臉的。貝勒爺如果不打算請我喝一壺上好的龍井,那我就先進去了。”
豪格嘴角上揚,點了點頭。嶽宗凱看到之後,也嘴角上揚,不急不慢地走進了青樓裏。豪格看到嶽宗凱的時候心理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去直接殺了他,但他還是忍住了。
他吩咐血滴子小隊在青樓門口埋伏,而他自己一個人進入了青樓裏。
當他邁入青樓的時候,沒有想象之中的鶯鶯燕燕的情景,隻是看到了嶽宗凱一個人坐在中間的位置,自顧自泡著茶。
嶽宗凱嘴裏喃喃自語:“茶湯心理默數十個數,然後再換第二泡,茶湯才能夠更加好喝。多一個數太過於濃鬱,少了一個數太過於清淡。就像人啊,多忍一刻心中的怒火又會溢出,少忍一時,報仇時心中的快意又不足。你說是吧,貝勒爺?”
豪格嘴角微揚,也不急,坐在嶽宗凱的對麵,取了一個杯子,看著嶽宗凱給自己的杯子倒了滿滿一杯茶,他心中也不氣,也不惱。
豪格端起這茶水幾乎要溢出的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哈出一口氣,回應道:“好茶,茶是好茶,人的心思就不知道是不是好的了。我也不想和你計較茶的事情,隻能怪你跟錯了人。”
嶽宗凱也不著急,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飲下:“人生還是需要豪爽,而不是豪格啊。一心想著除掉對方,窩裏橫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一隻機關小隊,還刺殺過可汗,甚至是賊喊捉賊,那聲勢可是震天響呢。”
豪格不氣反笑:“嶽將軍,沒有證據的話就不能亂說,誹議皇子可是要殺頭的。將軍今日來尋歡作樂,為何卻不是花天酒地?光是對坐飲茶論道,鶯鶯燕燕也不見得出來招待一下?”
嶽宗凱沒忍住笑出了聲。豪格不解,詢問道:“將軍為何失笑?”
嶽宗凱一臉譏諷,聲音低沉,緩緩開口:“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貝勒爺還是沒忍住等到夜晚再來殺我啊。”
豪格一臉微笑:“什麽話,什麽叫過來殺將軍呢?我這是看將軍給七情六欲困擾太久了,隔一段時間就要來青樓釋放一下自己,所以想要幫將軍一了百了了。”
嶽宗凱舉起茶壺,往地上均勻倒著茶湯。豪格不解,詢問道:“將軍此番可是害怕黃泉路冷,先倒上一杯上好的茶湯,希望借此溫暖投胎的路?”
嶽宗凱再往壺裏倒了一壺水,接著繼續往地上倒。豪格還是不解,開口說道:“將軍若是愛茶,明年清明重陽,豪格定不會忘記讓多爾袞給你捎帶一包下去的。”
嶽宗凱依舊一言不發,盯著豪格看了好一會,再次灌水開始倒。
豪格忍不住了,他抓起茶杯一把摔在地上,外麵的機關小隊聞聲趕到,二十餘人,提著血滴子站在了豪格身後。
嶽宗凱又盯著豪格看了好一會,放好茶壺。豪格譏諷道:“這一直盯著我看,可是想要記住我的樣子,好下輩子找我複仇嗎?”
嶽宗凱搖搖頭,這時樓上傳出聲音:“他是想要記住你的樣子,記住我們的貝勒爺,畢竟翌日就會傳出貝勒爺死在花沿下,嘖嘖,做鬼也風流啊。”
豪格一臉微笑:“連個鶯鶯燕燕都沒有的,好歹來個美人計,不過轉念一想,多爾袞怕人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樓上的聲音繼續傳來:“將軍說不希望太多人看到貝勒爺的死狀,傳出去對王朝的影響不好,說我們王朝當街殺人還沒有王法。”
豪格冷笑一聲,不鹹不淡地回應道:“說的也是,這麽多人看到我殺人也不太好,畢竟今晚要殺的應該不隻是一個人吧?樓上的兄弟是不是也該下來一起喝杯茶?”
樓上聲音再次傳了出來:“殺了我們,不不不,你還不行,或者說你的小隊還不行。”
豪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回應道:“那就看看行還是不行吧?嶽將軍,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