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蠢蠢欲動
“大人,大人。您快醒醒。”侍女進來搖醒了榮輕諾,榮輕諾吐出一口濁氣,原來是夢裏回到了過去。侍女幫助榮輕諾沐浴更衣,打發了侍女之後,榮輕諾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他又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如願以償受到了朝廷的恩惠,並且當上了神機門的掌門,所有人都唯他馬首是瞻。陸九淵乖乖獻上了機關秘籍,榮輕諾盡數習得各種精妙的機關術,威震江湖。但這一切終究還是一場夢,醒來之後,他便再度為仇恨所籠罩。
榮輕諾宿醉尚醒,恰好侍女溫了一壺水,讓他洗濯清醒。榮輕諾洗了一把臉,低聲詢問道:“還未醒之時,何人來過?”
侍女低下頭輕聲回應道:“嶽宗凱將軍曾來過。”
榮輕諾聽罷,疑惑問道:“嶽宗凱來尋我何事?”
侍女隨即回應道:“是多爾袞大人令他來尋你,具體何事並未說明。”
榮輕諾佯怒道:“為何不叫醒我?”
侍女趕忙跪下:“奴婢詢問過嶽將軍,嶽將軍吩咐無需叫醒你。不差幾個時辰的時間。
榮輕諾擺擺手讓她退下,換好衣服之後,來到了多爾袞的府上。
榮輕諾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嶽宗凱以及正在逗鳥的多爾袞。榮輕諾上前,坐在嶽宗凱旁,詢問道:“大人有何事吩咐?”
多爾袞吩咐侍女把鳥帶下去,坐在嶽宗凱對麵,輕聲地說道:“榮輕諾,你跟我也有一段時間了,你要複仇的意願我也非常了解,現在,可能是時候了。”
聽到複仇,榮輕諾兩眼通紅,他咬牙切齒得問道:“大人說的複仇,是對楊雲清還是朝廷?”
多爾袞給他斟了一杯茶,回應道:“先前我通過調查,幾乎可以斷定,豪格——就是楊雲清。而他,擁有一隻血滴子小隊。”
榮輕諾端起茶一口幹了,開口說道:“倘若豪格就是楊雲清,那他定然是在陸九淵和阿朱的幫助下,才得以建立血滴子小隊的。大人,陸九淵頗有些本事,若想除去豪格,陸九淵也絕不能放過。”
一直沉默的嶽宗凱不鹹不淡地開口說道:“根據我的調查,豪格身邊確實有個女人叫阿朱,神機門人。至於陸九淵,似乎許久之前便神秘失蹤了。”
嶽宗凱說罷,全場沉默。
多爾袞開口打破了沉默:“榮輕諾,此番叫你來,一來是希望借助你的實力帶領著更多的人剿滅血滴子,二來是希望你能夠帶領你的暗殺小隊重振神機門,並且報仇朝廷。”
榮輕諾呼吸沉重,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平靜。榮輕諾沉聲詢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
多爾袞從傭人手裏接過了血滴子,擺在桌上,對著他說:“上次與豪格對峙時,我們這邊的血滴子質量實在堪憂,否則,就可以當場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榮輕諾不解的問:“那我被劫持也是大人安排好的?甚至是放走豪格也是大人安排好的?”
多爾袞輕輕點點頭:“豪格生性狡詐,必然是隨身帶著暗器,同時,豪格也不敢當場殺了你。因為,如果他殺了你,那他就沒有人可以劫持。雖說火拚一番,令其當場斃命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我們目前還殺不了他。”
嶽宗凱補了一句:“之所以做出此番的行為,把先生放在火上烤,多爾袞大人也是被逼無奈,先生立於危牆之下,才能夠最終成功的複仇。所以多爾袞大人希望讓先生於幾日之內批量打造出更多的血滴子,從而讓我們一舉消滅豪格。”
多爾袞身體前傾,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低聲說道:“若是榮輕諾你能夠幫助我解決血滴子,朱家王朝,彼可取而代之。”
榮輕諾身體一震,低聲回應道:“皇恩浩**,大汗未來必然能夠橫掃察哈爾,一統江山。
多爾袞靠在座椅上,嗤之一笑,反問道:“大汗?皇太極?皇帝?彼可取而代之。”
榮輕諾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他從來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若是多爾袞能夠登基,那他就是開國功臣,神機門和機關術也會成為國教和國術。他壓低聲音回道:“多爾袞大人有如此野心,榮某也定當全力輔助。”
二人相視一笑。隨即,榮輕諾匆匆告退。
多爾袞淡淡地說:“要變天了,或許是天冷了,我回房更衣,宗凱,你去尋沈九涼來見我。”
多爾袞回到房間之中,從衣櫃之中取出仿製黃袍,滿心歡喜試了一下。還沒等他把黃袍換下,沈九涼的聲音響起:“多爾袞大人萬福,不知大人尋妾身何事?”
多爾袞不急不緩的脫下了黃袍,換上了大衣,走出門去。
“坐。”多爾袞坐下之後,示意沈九涼就坐。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使不得,就是詢問一下,豪格方麵有什麽動作沒有?標記是否還在?”
沈九涼捂住嘴嬌笑道:“我還以為大人要寵幸妾身呢,在豪格的住所發現了木鳶翼的存在,卻沒有發現血滴子的存在。同時,我們也已經發現了血滴子的藏身之處。”
多爾袞沉吟一番,繼續詢問道:“依你所見,豪格可能在何處?”
沈九涼微微一笑,上前在多爾袞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多爾袞聽完眼睛一亮,吩咐沈九涼加急處理此事。
另一邊,豪格派出去的手下王成海,快馬加鞭趕到了神機門分部,看到大門緊閉,門內也沒有任何的聲響傳出。王成海上前敲門,很快一個白眉老者開了門,低聲詢問道:“少俠此番是尋誰?”
王成海一抱拳,回應道:“在下奉楊雲清先生之命,想尋陸九淵陸先生商討匡扶大明之事。勞煩先生告知,故人前來拜訪。”
老者皺緊了眉頭,低聲輕語道:“匡扶大明?”
王成海沒有聽清,追問道:“前輩可是知道陸先生所蹤?”
老者沒有回答,準備關門。
王成海推住了門,他再次詢問道:“先日楊雲清先生在江南某茶館之內有幸見到陸先生,與陸先生交談甚歡,陸先生曾告知楊先生,自己將回神機門隱居,此後有緣江南梨園相見。
老者敷衍道:“我知道了,陸先生並未回神機門,若有消息定當通知先生。”說罷,大門緊閉。
大門緊閉之後,王成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低語道:“消息放出去了,接下來就等小烏龜出洞了。”
神機門內部,眾人看向回來的老者,詢問道:“長老,方才門外是何人?”
老者耷拉下臉,回應道:“是楊雲清的手下,方才所言,九淵出沒於江南之中,不知真假。這兩年,九淵時常與我互通書信,前段時間突然斷了聯係,不知是出了什麽事。但我相信,和這個楊雲清脫不了幹係。”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大家議論紛紛,而長老咳嗽一聲,用拐杖重重點在地上,打斷了他們的議論,大聲說道:“肅靜,此番事情是真是假無從得知,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靜,讓敵人保持猜疑。”
眾人附和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之後,大家便繼續忙碌於手中的工作。
日落西山,天色黑了下來。王成海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惡狠狠地自言自語道:“我王成海自從跟了貝勒爺之後,辦事還沒有走過空的,我如果就這麽灰溜溜回去,說沒見到,那貝勒爺怕是以後都不會再重用我了。”
王成海趁著天色還沒完全的暗下來,借著最後的陽光,草草的起筆書信一封,內容大概是:今日進攻神機門分部,暫未得到陸九淵的消息,若是大人有幸閱讀到此書信,證明神機門還有一戰之力,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王成海寫完之後,就匆匆的揣進了懷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書信壓實一點,以防等會戰鬥時候掉出來。約莫太陽全部落下,月色入戶之時,王成海上前敲了敲門。方才的老者又把門打開了,看到還是同一個人,急忙要把門給閉緊,此時一隻手扒拉在門上,阻止了門的關閉。王成海一臉微笑傳達善意:“老先生,不要這麽緊張關門,現在天色已晚,希望老先生能夠留我過個夜,晚來風急,不適宜趕路。”
天公作美,天上開始降下了大雪。老先生看大雪紛飛,動了惻隱之心,想要留王成海過夜,卻從門後麵出來一個中年男子,渾厚的聲音讓王成海臉色一邊,男子說道:“並非神機門不願救世,實則神機門自身難保,先生還是請回吧。”
王成海還是不死心,往門裏望了一眼,皆是婦孺老弱,在盯著門。他脖子往後縮了縮,隻因中年男子拔出腰間刀,對著王成海嗬斥道:“神機門從未有過留宿之說,亂世之中,對你我都好,先生還是請回吧。”
王成海一拱手,淡然說道:“那就,失禮了。”
王成海轉身就準備走,突然王成海從腰間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對著中年男子橫刀過去,男子以為王成海已經決定放棄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發難,讓男子沒做好準備,匆匆的提刀接住了這一刀,自身卻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王成海衝進了神機門分部裏麵,狠狠一跺腳,意氣風發的模樣,讓他自己沉迷。越來越多提著刀的大漢衝了進來,跟王成海對峙著。王成海提起刀向前指,淡然地說:“此時,若是陸九淵閣下現身,在下定當告退。你們分部都是老弱病殘,何須多言?”
王成海鋒芒畢露,抓住了一個老人,用刀架著他的脖子,對著神機門分部所有人說道:“若是此刻陸九淵先生現身,在下定當退兵!”聲音之中充斥著絕對的自信。
可是老人緩緩開口:“閣下莫不是認為我們神機門分部不如總部,全是老弱病殘婦孺?那你就錯了。”
老人拐杖有一麵是一直對著自己的,他用那一麵對著王成海的腳砍去。王成海吃痛之下往外退去,他大喝道:“失策,在下就先告辭了,沒算到半截入土的,拐杖還是利劍。”
王成海跳上了圍牆,卻因大雪紛飛,血滴落在雪上,所以蹤跡被看的一清二楚。老人似笑非笑看著王成海,不急不緩開口道:“總有人認為我們神機門分部就好欺負,不爭是事實,但不代表軟柿子裏麵沒有藏著針等你們來捏。”
王成海大驚之下,跌下圍牆,因為摔傷和劍傷,讓他的腿已經開始失去知覺,他拚命往前跑,終於躲在一顆大石頭後麵,鬆了一口氣,他急忙掏出了木鳶,在上麵綁上書信。就當他要沉沉睡去的時候,一個溫潤的聲音傳入耳中:“閣下莫非真以為我們神機門是客棧?想留宿就留宿?想走,那你也得結算銀兩。”
王成海大驚之下,正想著如何反駁,卻眼前一黑,昏了過去。一個中年男子把王成海扛在肩上,揉了揉鼻子,嘟囔道:“這鬼天氣適合回去火爐前喝酒,墨跡什麽,打暈就是了。”王成海被拉進了神機門分部之中,他們想等王成海蘇醒後,好好問問他楊雲清的事情。然而,王成海最終也什麽都沒有說。
長老歎了一口氣,既然王成海什麽都不願意說,那此人也不能留了。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帶著孩子們進了房間,躲避這天降大雪。
半晌,門開了,一個大漢扛著一個麻袋,不急不緩來到了山坳之中,把裝著王成海的麻袋丟了下去。除了山地上的大雪之中還留著些許的血跡,王成海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大漢回去複命,看到長老匆匆起筆在書信,最後找來木鳶,把書信塞入。長老歎了一口氣:“希望陸九淵能夠看到這封信吧,如果,他還活在這個世上。”
翌日,豪格在天地會總舵外的一個茶樓之中,與孫季禮碰頭。茶館之中,孫季禮正在不急不緩的喝著茶,豪格上前,低聲詢問道:“你打探到了什麽消息?”
孫季禮放下了茶杯,看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回複道:“前些日子,多爾袞的府上似乎來了一個神秘人物,我沒有打聽出他的身份,但可以確信的是,此人擅長使用各種機關術,應該是神機門的人,並且,多爾袞曾答應他,讓他當神機門的掌門人。”
“神機門的掌門人?莫非榮輕諾他真的沒死?”豪格點點頭,略微思索一下,帶著孫季禮離開了茶館,他回到了血滴子的藏身之處。
阿朱見了豪格,心中歡喜,問道:“雲清,你去哪裏啦?怎麽這幾天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豪格摸了摸她的頭,對著她說:“最近心情有些煩悶,行刺計劃失敗,一切都陷入僵局。我便一個人出去散散心,換換腦子,想想怎麽樣才能夠走出困境。”
阿朱摸著他的臉對他說:“雲清,你別太累了,要注意休息一下,血滴子小隊們的傷勢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大多數都是皮外傷。”
豪格眼神中充滿了愛意,柔聲開口道:“你也很累了吧,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去休息吧,我和他們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阿朱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回房歇息去了。
豪格對著血滴子開口說道:“我有一個仇人,本應該是被我殺了,但是這次調查卻發現,他還沒有死,竟然還投奔了多爾袞。他一定會對我們不利,現在需要兄弟們的幫助,兄弟們幫我去調查清楚他的動向。我方才請畫師畫了幾幅他的畫像,兄弟們幾人一組出發吧。在明日天黑之前回來。”
血滴子傾巢而出,隻為了尋找榮輕諾的蹤跡。
另一邊,多爾袞站在榮輕諾的身旁,一言不發。榮輕諾看到多爾袞悄無聲息站在身邊,連聲匯報道:“大人,血滴子已經研製完成了,已經讓小隊裝備上了,具體的使用方式我也已經告訴他們了,一切準備就緒,大人一聲令下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多爾袞點點頭,告訴他加緊訓練,隨時可能發起突襲,然後離開了,自顧自走向青樓的方向,緩步進入了。
沈九涼恰好站在門邊,關好了門,對著多爾袞輕聲地說:“大人,請移步樓上,品嚐上好的龍井。”
多爾袞沒有回應,徑直往樓上的方向走去,在客房裏坐了下來,裏麵有人斟茶完畢之後,退出了房間。多爾袞落座之後,喝了一口,感歎道:“好茶。不過你急匆匆的把我叫來,應該不是讓我喝茶吧?”
沈九涼嬌笑道:“大人還是聰明啊,沒錯了,此番尋找大人過來,是因為大人吩咐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豪格派人去神機門調查陸九淵的事情,不過那個人並沒有回來,似乎是死在神機門了。”
多爾袞猛地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哦?這麽說來,那個叫陸九淵的現在還活著?”
“這個,我也不清楚。”
“那,血滴子的集合時間是什麽時候?藏身地點也是摸清楚了是吧?”
沈九涼起身給多爾袞倒滿了茶,低聲問道:“血滴子於明日入夜前回來,我們可以召集暗殺小隊前往暗殺。”
多爾袞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顧不得燙,起身去吩咐榮輕諾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