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陳其生……你怎麽跟頭驢似的！
陳其生聽著，又是心疼卻又有點泛酸，抹去她的眼淚，忍不住道：“沒想到你還對……那個混蛋念念不忘。”
“特傻是吧？”梁紅旭吸了吸鼻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這人死心眼兒，當時就想著自己的身子被他占了，又有了他的孩子，自己就應該是他的人。哪怕他是個混蛋，我也……我也認了。”
陳其生沒想到潑辣的梁紅旭骨子裏竟有如此傳統甚至執拗的一麵。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解放沒多久，幾千年“從一而終”的觀念潛移默化，並非一朝一夕能徹底改變，更何況她這樣重情重義又缺乏安全感的性子。
梁紅旭察覺到他片刻的沉默，抬起眼，看到他臉上的悶悶不樂，輕笑了一聲，帶著淚意的眼角彎起一絲弧度，“你吃醋了？”
“嗯呐，”陳其生坦然承認，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任何男人，聽著自己喜歡的女人在自己懷裏，說忘不了另一個男人，心裏也舒坦不了。”
“你沒必要吃他的醋的。”梁紅旭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骨、鼻梁，最後停留在他的臉頰上，目光溫柔而複雜，“他……隻是支撐我活下去的一個念想，一個讓我覺得自己的堅守不是一場笑話的借口。正因為有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念想，我才咬著牙，帶著三個孩子，一步步從泥潭裏往外爬。”
陳其生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慚愧和憐惜，“是我心胸狹隘了。”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住。
梁紅旭下巴支在他胸口，指尖在他唇上輕輕點了一下，“傻不傻？你稀罕我才會吃醋，才會在意。”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清澈，“其生，我跟你說實話。雖然……你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但那時候，隻有痛和恨，沒有情。”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而你陳其生，是第一個讓我心動，讓我喜歡上的男人，真的喜歡。”
陳其生心中劇震，一股暖流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楚湧遍全身。
他握住梁紅旭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那裏跳動得飛快。
“其實……”梁紅旭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在鴿子市那次，你把我摟在櫃子裏的時候……我就感覺……我快要守不住心裏那個念想了。”
陳其生心中一動，想起當時兩人在狹小空間裏的緊密接觸，不由得將她身子扳過來，讓她麵對麵緊緊擁入懷中，“是這樣嗎？”
這個姿勢，與那日在木櫃中幾乎一模一樣。
梁紅旭輕輕“嗯”了一聲，臉頰瞬間飛起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身子也微微發燙。
“那你還咬我！”陳其生心中感動滿溢，卻不想氣氛太過沉重，故意用調侃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熱氣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他可記得清楚，當時肩膀被這婆娘結結實實咬了一口。
梁紅旭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低頭在那個位置輕咬了一下，“誰讓你那麽流氓……哎呀！別亂動！”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陳其生不安分的手打斷了。
想及當時的情景，兩人不禁情動，風雨聲又起。
不同於之前的癲狂索取，也不同於藥力催動下的迷失，這一次的親密帶著一種確認歸屬般的溫柔和纏綿。
汗水交織，呼吸相聞，像是在用身體重新認識彼此，將過去的傷痕與現在的愛戀一點點熨帖平整。
許久之後，風停雨歇。
梁紅旭癱軟在陳其生懷裏，連指尖都懶得動彈，隻剩下細微的喘息。
“你……你怎麽跟頭驢似的……”她嬌嗔地抱怨，聲音沙啞帶著媚意，“讓我歇會兒……我們好好說說話。”
陳其生低笑著，終於老實下來，卻依舊將她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和自己留下的氣息。“好，你說，我聽著。”
梁紅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手指無意識地在陳其生胸口畫著圈，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其生，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歡你。甚至……甚至在你和丁大夫好之前，我就偷偷想過……要是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我知道我爭不過她，我也沒想過爭。我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拖累……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陳其生沉默地聽著，手臂收得更緊。
他不想說那些虛偽的安慰話，比如“我會對你負責”或者“我們可以在一起”。
誠然，經過今夜，他心疼梁紅旭，憐惜她，也決心要照顧好她和孩子們，但“結婚”這個念頭，確實還未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形。
前世作為資深單身漢，他對婚姻有種本能的審慎，更何況是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麵對如此複雜的關係。眼下，他能給的，是實實在在的庇護和真心實意的疼惜。
梁紅旭往他懷裏蹭了蹭。“其生，我不求你娶我，隻要你別突然不見了，我就心滿意足了。”
“傻話！”陳其生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我陳其生雖然不是啥好人，但吐口唾沫是個釘。絕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委屈，你都被我蓋了戳了，想跑都跑不掉。”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有啥事，第一個得告訴我，聽見沒？”
梁紅旭笑了起來，“知道了，當家的！”。
她手指輕輕撫過陳其生的臉，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
可那指尖在觸碰到他耳後時，突然頓住了，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梁紅旭原本迷離的眼神驟然聚焦，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她撐起身子，不顧自己**身體，拉開了燈繩，屋裏瞬間亮了起來，她板住陳其生的腦袋仔細看去。
“怎麽了？”陳其生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側過頭想看她。
梁紅旭沒有回答，隻是用指尖更用力地摩挲著那個地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顆痣……這顆痣怎麽……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