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一百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宋枕月原以為裴書晴在南榮府被欺負成那個鬼樣子,肯定是個傻白甜。

傻白甜,還不任由自己拿捏?

跟從前的宋時微一樣。

可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裴書晴的母親,柳氏。

身為母親,又在有兩個妾室這麽複雜的裴府裏生存,她怎麽可能半點手段都沒有?又怎麽可能不把這些教給自己的女兒?

隻不過這些手段在南榮府毫無用武之地罷了,南榮府家庭結構簡單,也沒有妾室能跟裴書晴鬥,在外人眼裏,她自然就是個廢物。

銀杏在後院掃葉子,這種別人眼裏的苦差事,她卻能借著這個機會鬆一口氣。

“你是叫銀杏?”

銀杏轉過頭,隻見裴書晴麵帶微笑望著自己。

她慌亂地俯下身,“見過大小姐。”

裴書晴上前一步,“銀杏這名字挺好聽的,況有短牆銀杏雨,更兼高閣玉蘭風。”

銀杏完全聽不懂這是在誇她還是貶她,她家也不是什麽有錢人家,底下有個弟弟,上頭兩個姐姐,自然沒多餘的銀錢,送她上學堂。

她嗬嗬笑著,裝作聽懂的樣子:“銀杏落下的樣子確實像下雨,掃都掃不完呢……”

裴書晴一眼看穿她的窘境,心疼道:“在這裏當差很辛苦吧?”

銀杏一聽這話,誤以為裴書晴是被宋枕月派來打探消息的。

慌忙搖頭否認:“不辛苦,不辛苦,奴婢本就是幹髒活累活的,怎麽會覺得辛苦?”

話雖如此,她心底裏還是盼望有人能救自己出去,於是悄悄伸出手,讓裴書晴得以看到她手上的創口。

她多少也聽過這位大小姐的事,什麽被夫家虐待,不得老爺歡心……

大小姐應該能夠以己度人心疼自己吧?

果不其然,裴書晴一瞧便道:“你看看你還說不辛苦,唉,枕月脾氣就是這樣,對下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銀杏聽著她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慢慢垂下了頭。

也是,大小姐跟宋枕月關係看起來就好,怎麽可能因為她這麽一個小小的侍女就翻臉。

“不如,你來我院裏做事吧?”

銀杏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似乎沒聽見她說了什麽。

裴書晴笑著看她,“怎麽了?難道你不願意啊?”

銀杏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能服侍大小姐那是奴婢的榮幸!”

裴書晴笑得眯起眼,“那就跟我走吧,今日便去我府上做事。”

銀杏跪下磕頭,“多謝大小姐,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

聽見她把沒齒難忘的‘沒’字讀錯,裴書晴忍俊不禁的笑了。

“快起來吧,舉手之勞而已,不用行這麽大禮。”

銀杏依言站起來,臉上激動之情難掩。

“奴婢一定銘記大小姐的恩情!隻是……二夫人那裏,她會同意嗎……”

後一句話銀杏說得聲音幾乎聽不見。

她實在是怕了裴書晴也像宋時微一樣,因為宋枕月的原因又把自己扔回去。

裴書晴揚了揚眉,“她?她敢有不滿意嗎?”

銀杏跟著裴書晴走離宋枕月的院子,滿臉堆笑,應和道:“是是是,大小姐怎麽說也是老夫人的第一個女兒,那些狗眼見人低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您的尊貴。”

裴書晴垂下眼,第一個女兒嗎。

還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她遙想兒時,父親也很疼愛她的,經常將她舉過頭頂,讓她摘樹上的果子。

叫她讀書念字,父親寬厚的大手摸上她的頭頂,還會誇讚自己聰慧,真像他的女兒。

是什麽時候變了呢?

他讓自己不許跟從小一起長大的書生再來往,不許自己多說話,不許自己忤逆他。

對自己的處境視而不見,回家後也對自己視作空氣。

他或許是從一開始就沒變。

父親一向將女兒視作棋子。

“大小姐?”

銀杏喚回她的神誌。

裴書晴看向她,“何事?”

銀杏略帶慌張地搖搖頭,“奴婢隻是看您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去花園走走?”

裴書晴遲疑片刻,點了點頭,“也好。”

銀杏看她同意自己的提議,略帶興奮地低下頭。

從前她在宋枕月府裏多說一句話都被打,能活到現在,都多虧她體力好。

裴書晴走進花園,這裏風采依舊,隻是物是人非了。

“大小姐,您看,那不是大夫人嗎。”

裴書晴順著銀杏指的方向看去,的確是宋時微。

她倒是笑容滿麵,不像自己,愁雲密布。

銀杏冷笑了聲,“要奴婢說啊,這大夫人就是佛口蛇心。”

裴書晴冷聲斥責她:“住嘴,怎能隨意議論主子?”

銀杏跪下認錯:“奴婢知錯,請大小姐饒恕奴婢一次。”

她怎麽就忘了呢,當初裴書晴在南榮府受難,還是宋時微去救的,聽說差點丟了命。

裴書晴定然會為宋時微說話。

隻是銀杏心裏還記恨著宋時微對自己見死不救的事情。

可說到底,宋時微也並沒有救她的理由,當初她被老夫人打個半死,還是宋時微給她的藥,才保她不死。

不然誰會管一個下人,任她疼死過去,草席一卷就扔出去了。

裴書晴觀察著宋時微,她正笑著跟自己侍女說笑玩鬧。

真是無憂無慮,她要是知道父親意圖謀反,不知還會不會笑的這麽開心?

到那時候,她會不會跟自己一樣,從高高在上的仙子跌入塵泥。

“哎,那不是柳絮嗎。”

裴書晴問道:“那是誰?”

銀杏一一匯報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柳絮是奴婢在做灑掃丫鬟的時候的好友,她呀前段時間因為被說偷盜,大夫人路過救了她,為此還將一位資曆頗深的嬤嬤趕了出去。”

裴書晴看向宋時微身邊那個麵容清秀的丫頭。

“就是她?”

銀杏點點頭,“是啊,大小姐,她啊,因為前兩日在大夫人麵前提起自己父親摔傷了腿,大夫人為此還特意去了趟她父親那兒,真會勾引……”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小聲,但還是被裴書晴聽進去。

有空去個婢女家裏,也沒空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