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露出真麵目
傅清身子猛地震了下,眼眶裏熱熱的。
“別這麽說,珩妃娘娘,您真是折煞微臣了。”
宋時微眨了眨眼,輕聲喊了句:“傅清。”
傅清抬起頭來,髒兮兮的臉上唯獨隻有兩隻眼睛明亮明亮的。
她已經很久沒這麽叫自己了。
這種稱呼堪比在兒時,宋時微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的時候,追在傅清身後喊著他清哥哥。
宋時微伸手抓住牢房的欄杆,絲毫不在乎上麵有沒有鐵鏽刺破自己的皮膚。
可是傅清在乎,他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想拉過宋時微的手。
可又瞬間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同,以前的自己尚且是一個小小的武官,與她無法匹及。
現在她身為娘娘,自己又怎麽可能有資格觸碰她。
傅清艱澀地開口:“小心些,這裏不是娘娘該來的地方……”
她應該在皇帝身邊,與皇帝攜手同行,不應該來看自己這麽肮髒的人。
宋時微兩條細眉蹙起,她生的像她母親,有幾分弱柳扶風的感覺,看著讓人就想伸手撫平她的眉頭。
傅清自然也想,可是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傅清,你會怪我嗎?我……”
傅清打斷她說的話,“不會。”
他挺直了脊背,直視著她,“微臣是什麽樣的人,娘娘會不清楚嗎。”
宋時微自然清楚從小陪著自己玩的夥伴是什麽樣的性子。
隻是這聲娘娘說的實在讓她心裏發酸。
從前傅清在自己眼前不說是意氣風發,也算是個好兒郎。
可是現在因為自己的原因被皇帝疑心,現在要麵臨死亡的威脅。
她實在是不忍心。
“傅清,我會讓你出來的。”
傅清緩緩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娘娘,請您不要再為微臣勞心費神了。”
與其說是傅清死心了,不如說是他滿足了。
他這輩子能得宋時微的憐惜,也算是滿足了。
隻是細品而來,還有那麽一絲的遺憾。
沒能成為站在她身邊的遺憾。
宋時微臉上那幾分的痛心,聽到這句話隻剩下不可置信。
“為什麽?傅清,你相信我,我能救你。”
傅清低著腦袋隻知道搖頭,“娘娘,宮中生活艱難,別因為微臣而跟皇上生了嫌隙。”
他並不質問宋時微為什麽瞞著自己,也不問她為什麽在裴家做著裴家婦,現在又成了天家妾。
他隻想曾經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能夠開心。
宋時微見他這一副頹廢的模樣,氣不打一出來。
“傅清!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傅清聽到她的怒吼聲,茫然地抬起頭。
宋時微氣得微微喘著氣,瞪著他。
“你現在這幅樣子做給誰看?你明不明白這次你可能真的會死?”
跟皇上的女人有染,皇上不屠了他們祖宗八代都算燒高香的。
傅清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趨緊於空白。
他是知道的,在天子腳下任職,他比誰知道得都清楚。
隻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宋時微見他點頭,手直接伸進去牢房,狠狠拽住傅清的衣領子。
哐地一聲!
在旁邊一直默默看好戲的朝瑰都嚇了一跳。
這又是演得哪出?
傅清也懵了,宋時微在他麵前一直以來都是活潑開朗的。
何曾像現在這樣對他動怒。
他愣愣地喊了聲她的名字,“時微?”
宋時微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
她杏眼中滿是怒火,“你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你付出了多少心血還用我說嗎?你這條命沒了就真沒了!”
宋時微這條命就是上天憐惜自己,看見傅清這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她罕見的動了怒。
傅清還從沒有過這麽近的距離觀察她,連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心裏想著,原來她眼睛這麽好看,亮晶晶的,和玉石一般。
“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
傅清身子一抖,慌忙點頭,“聽到了。”
宋時微這才鬆開他的領子。
她鬆手的時候,傅清臉上還有一絲的戀戀不舍。
那股屬於宋時微的味道消散,他有些舍不得。
宋時微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傅清。
“你必須活下去,我會讓你活下去,傅清這是命令。”
不是喜歡叫自己娘娘嗎?
那自己就當一回主子。
傅清理了理衣領處,有些磕磕絆絆地說:“微臣,遵命。”
宋時微這才鬆了口氣,她這次來也不全是來跟傅清說些不痛不癢的激勵話。
而是來看看傅清有沒有被用刑,皇上究竟對他做到哪個地步了。
她剛才被守衛攔下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
幸好有朝瑰為自己解圍。
她這麽想著,看向剛才一直隱在黑暗中的朝瑰。
“公主,走吧。”
朝瑰向前走了幾步,走出黑暗中。
傅清剛才一直沒注意到宋時微身邊還有個人。
畢竟被關在牢房裏視線本來就受到限製。
他一看見朝瑰那張臉,頓時瞠目結舌。
這不是朝瑰公主嗎。
她來做什麽?
傅清可還記得在安嬪的頤華宮內,皇上身邊的人親口說了朝瑰說那晚她跟自己並沒有見過麵。
“你……”
他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朝瑰便迅速做出反應。
對著他比了個噓的手勢,還有意無意看向宋時微的方向。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宋時微看見朝瑰沒有跟上來,還疑惑地轉過頭去。
“朝瑰?”
朝瑰立刻換上平日裏那副笑臉,“沒什麽事,我想著想跟安嬪有幾句話要說,你先走吧,我稍後就出去。”
宋時微皺了皺眉,安嬪?她能跟安嬪說什麽話?
但是宋時微也不會做礙眼的事情,轉身離去。
朝瑰目送著她離開,轉頭看向傅清,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
“傅大人,我好怕啊。”
她說著那晚的話
傅清震驚的神情慢慢轉變成憤慨。
“公主,您為什麽要汙蔑微臣?那晚您分明就是和微臣在一起。”
他這時候還在固執地想得到一個解釋,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朝瑰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摸了摸頭上的金釵。
“傅大人,要不要我來提醒你一下,你現在的處境啊?”